張翼遙這些日子身體越來越古怪,元氣始終無法凝聚,索性他便托韓翁四處搜羅奇珍醫(yī)藥,夜里無人時便將藥湯燒的滾燙,日日熏蒸希望能盡快治好身體里的毒素。
今兒從四皇子的府邸經(jīng)過,他便沿著小路行進傍晚時分張翼遙便敲開了韓府的大門。
“恩公,我當你今日不來了呢?屋里有人等你許久了?!闭f話的人正是韓翁的女兒韓月娥,她一雙,眼睛流盼嫵媚,說話時玉腮微微泛紅,那模樣既可愛又動人。
“月娥姐,那人可有說他是誰?”
韓月娥搖搖頭,臉頰突然一紅,倒像是張翼遙問了什么女兒家的心事一般,搞得他也緊張起來。
韓月娥低聲道了一句:”他日日都來,就盼著見你一面?!?br/>
張翼遙的模樣還是那日在鬼林時的打扮,臟兮兮黑乎乎見不清長相,他還不打算以真面目見人,別人的眼里他只是顧遙,麒麟之主。
說話間他進入內(nèi)廳,見一年輕男子端坐在一旁,他低垂眼臉,不動聲色。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nèi)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一動生輝,一嘆生艷。
他見張翼遙孤身一人,趕忙上前道:“這位一定是顧遙兄弟,在下蕭瑾瑜這廂有禮?!?br/>
“三殿下客氣了……我一個鄉(xiāng)野之人怎敢勞煩殿下日日在此等我,實在羞愧。”
蕭瑾瑜微微一笑,“小兄弟,你認識我?”他語調低沉卻絲絲誘人,一只手輕輕碰觸張翼遙的臉,試圖擦掉他臉上的黑灰,想要看清這雙靈動的雙眼的主人,到底長大是什么模樣。
張翼遙被蕭瑾瑜這么一碰,連退幾步,憤聲道:“殿下請自重?!?br/>
二人四目相接,眉目交疊,張翼遙的憤怒、仇恨全然化去,只是留下一臉的迷茫,他迅速的轉過身去,一時兼竟不知如何自處,張翼遙緊緊抓著自己破爛的衣衫,他想要飛快的逃開,逃開這個可以弒人心魄的妖魔,可是……他卻只能卑微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前的這個人他用盡了一生去愛,為了他……他不惜像惡狼一樣去啃咬那些善良的人,重生之前他恨過,怨過,可是如今他恨的只是自己,為何今時今日他對蕭瑾瑜依然忘不掉,內(nèi)心深處竟然有些許與他的舊情!
“顧兄弟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些唐突了……我只是見你臉上有些臟了,想要看清你,并無它意?!笔掕さ恍?,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
張翼遙茫然間低聲回道,“三殿下因何找到韓府?是有事?“
蕭瑾瑜搖搖頭,一手執(zhí)扇笑道:“說來不怕先生笑話,我只是好奇……好奇這麒麟之主是什么模樣?!?br/>
張辰驛他們幾個是費了多大的力氣,幾次都讓火麒麟逃脫,蕭瑾瑜暗地里不知派了多少人,黑市里下了多少重金,便是連一根麒麟毛都沒有拿到,現(xiàn)在卻被眼前的少年捷足先登,他除了吃驚還有些許嫉妒……到底是怎樣的人居然能讓萬獸之主臣服?
張翼低頭回道:“怕是讓三殿下失望了……我不過是一介草民,骯臟不堪的粗鄙之人?!彼桃饧又亓俗詈竽菐讉€字,要知道重生之前蕭瑾瑜便打心里是這么認定的。
”顧遙兄為何如此輕賤自己,但凡像你這種少年英雄,是不應該如此的?太子同我說起你那日的颯爽英姿,在下當真是佩服萬分。若是大梁能得閣下這種人才相助,他日諸國紛戰(zhàn),大梁將無往而不利,此番在下前來是希望閣下能出席梁后所設的宮宴,見識我大梁真正的威武?!?br/>
蕭瑾瑜慣會能說會道,他的這張嘴騙的顧凡雙好苦,直至今時今日的張翼遙又怎么會在信他。
張翼遙謙謙有禮,微微一笑,”在下鄉(xiāng)野之人不懂禮數(shù),怕是這宮宴之中難免有些錯處,掃了梁皇的雅興丟了自己的性命。”
“有我在……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絕不會讓你有半分不安?!?br/>
他說的話依舊如此動聽,顧凡雙曾有妄念,或許蕭瑾瑜不做皇帝,他是不是便不會離開自己,曾經(jīng)的生死相依的承諾今生是不是可以兌現(xià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