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話的人是佟卿歌,那祭司恐怕會非常高興,因為這將意味著她動怒了。
可事與愿違,說這話的人是一直站在佟卿歌身后默不作聲的紅菱!
身為大易王朝的子民,紅菱又怎會不知道祭司是何許人也?
紅菱曾經(jīng)也將祭司視為自己的崇拜對象,可如今,卻忽然發(fā)現(xiàn)祭司并不是她往日所看到的樣子,所以才會忍不住說出那樣的話來。
“真是沒規(guī)矩,主子講話,下人插什么嘴?”跟在祭司身后的小丫鬟面露鄙夷之色,說的話也十分不客氣。
若寧梓言在這里的話,便不難認出,她便是佟卿歌與寧梓言大婚當日來王府把寧梓言請走的那個小丫鬟。
甚至連祭司都沒反應過來,那小丫鬟的臉上便多了個巴掌印。
起身上前,扇了她一個巴掌,又折回來。
一連串的動作如行云流水般流暢,眨眼間便已經(jīng)完成。
那小丫鬟捂著自己被打得通紅的臉頰,委屈地看著祭司,放佛是想要她為自己討個公道。
那祭司也微微蹙眉,佟卿歌的速度快到讓她驚訝。
“弄清楚一點,紅菱可不是下人,而且這里也沒有你說話的資格。”佟卿歌平時很少拿身份壓人,可若遇到不識趣的,她卻是不會手軟。
那小丫鬟馬上就變了臉色,正準備反駁,卻被祭司攔住。
“是雯兒失禮了,還望佟小姐見諒。”祭司回過頭,瞪了小丫鬟,也就是雯兒一眼,沖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雯兒見狀只好忍耐著沒有發(fā)怒,但表情卻變得有些難看。
身為祭司的貼身婢女,即便是那些官家小姐夫人見了她都得禮讓三人,如今卻讓一個小小的世子妃如此訓斥,她自然感到不舒服。
“不敢,祭司大人的婢女,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世子妃能夠惹得起的,怎敢說什么見諒不見諒的?”佟卿歌并未給祭司好臉色,只是卻并非因為寧梓言的關(guān)系。
從祭司一進來,她便感到有些不舒服,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祭司并不簡單,若不小心些,只怕是會吃虧的。
祭司卻似沒聽出佟卿歌話中的譏諷之意似的,面帶惶恐之色,卻不慌不忙地道:“佟小姐若是在惱雯兒的話,我回去之后定會好好管教她,不過切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若傳到佟大將軍或是七皇子的耳中,只怕雯兒會少不了要挨一頓皮肉之苦?!?br/>
“我可不覺得祭司大人會畏懼我爹爹和哥哥,畢竟祭司大人在大易王朝,可謂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不是嗎?”面對祭司,佟卿歌一直保持著應有的警覺,只因她看不透這個女人。
祭司的位置也確實很高,甚至高過朝中的一品大員,甚至是一些親王的地位都不如祭司。
但真正讓佟卿歌覺得危險的卻并非祭司的位置,而是她本人,這種感覺,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
祭司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道:“我確實不怕,可雯兒畢竟只是個婢女,若佟將軍或是七皇子真要把她怎么樣的話,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她,所以只能求佟小姐高抬貴手,讓此事就這么揭過去,若佟小姐覺得委屈了紅菱姑娘的話,那我便代雯兒道歉如何?”
“我想不必了,紅菱自知身份低微,怎敢讓祭司大人道歉?”紅菱淡淡地道,她看了眼已經(jīng)不再冒氣的茶水,對佟卿歌道:“小姐,紅菱去為您換壺茶水吧?!?br/>
佟卿歌雖然不知紅菱今日為何有些失常,但卻并未露出半分異樣。
“去吧,小心些,別燙著了,若不是這幾日府里太忙,這種事情也不可能讓你來做?!?br/>
當然,這只是說給祭司和雯兒聽的。
自紅菱來到府里之后,佟卿歌的一切就都是由她來打理,換做別人,佟卿歌不僅不放心,更主要的是,王府的人,十有**她看著都不順眼,以至于聽雨軒內(nèi)并沒有幾個下人。
紅菱微微勾起唇角,淡淡地道:“紅菱會小心的?!?br/>
“祭司大人,若你來王府就只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我就要先失陪了,府里的事情很多,我并沒有太多的空閑時間。”
與祭司待得越久,佟卿歌便越覺得不舒服,甚至從心底覺得陰冷。
佟卿歌雖然沒事喜歡給自己找點樂子,但也并非什么人她都會花時間去陪她墨跡。
佟卿歌如此直接的開口送客,祭司似乎并未感到吃驚。她的面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既然佟小姐有事情要忙,那我便不打擾了?!?br/>
“恕不遠送?!?br/>
佟卿歌本就是個不喜歡演戲的人,她不喜歡祭司,所以甚至在她的面前她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雖然知道這樣可能會很吃虧,可她更怕惡心自己。
祭司優(yōu)雅地站起來,微微點了點頭,微笑道:“我這些日子也還有許多事情要辦,空閑的時間也不多,所以下次來王府的時候,希望可以和佟小姐好好聊聊?!?br/>
說罷,也不管佟卿歌是否答應,轉(zhuǎn)身邁步走了出去。
雯兒恨恨地瞪了佟卿歌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聽雨軒,雯兒終于忍不住問:“小姐,您平時并不是這樣子的,為何要在佟卿歌的面前裝出如此不堪的模樣來?”
祭司聽言微微一笑,卻不答雯兒的話,目光卻變得意味深長。
……
才入住皇宮,寧卿檸自然有忙不完的事情。
接二連三來拜訪的皇子臣子讓他應接不暇,加之他還需要重新學習皇家的禮儀,這讓他根本就分不出時間去找佟卿歌。
一連數(shù)日都沒有抽出空來,寧卿檸不免有些著急。
他一直都知道小妹在為他擔心,可現(xiàn)在身邊根本沒有信得過的人,要派這些人去為他傳話,他根本就不放心。
“殿下,五皇子和八公主來了。”
寧卿檸放下手中的書,眉頭微微蹙起:“我知道了,先讓他們在偏廳等著吧。”
這幾日宮里的皇子公主們差不多都來過,但這其中他最不喜的便是八公主。
一個刁蠻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女子,日后誰娶了她,便算誰倒霉。
理了理衣袍,寧卿檸這才起身走出去。
才走到偏廳的門口,便聽到八公主已經(jīng)在向五皇子抱怨了。
“五哥,你說他佟卿檸一個半路冒出來的野種,憑什么讓我們在這里等他?”八公主有些不滿地說。
五皇子面色微變,忙道:“八妹,這樣的話切不可再說,七弟他是父皇的子嗣,這一點毋庸置疑,若你再說,小心被父皇知道了挨罰?!逼叩芘c父皇長得一模一樣,說他不是父皇的子嗣誰會信?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會那么順利地就回宮?
對八公主五皇子也感到很頭疼,可偏偏他們卻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若換做他人,他才不會管那么多。
“五哥,你竟然幫著他一個外人說話?”八公主不敢置信地道,一直以來她都是所有人手心里的寶貝,如今卻被寧卿檸而被自己的哥哥訓斥,她自然感到不滿,心底對寧卿檸的厭惡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七弟他是父皇的孩子,怎能算是外人?八妹,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五皇子微微皺眉,不善地道:“若你還繼續(xù)如此,那我便向父皇建議,讓你好好學學規(guī)矩?!?br/>
“五哥,你……”八公主面色一變,一說到學規(guī)矩,她的氣焰便弱了下來,當初她可是求了母妃好久,才被蒙混了過去的。
若真要她重新去學規(guī)矩,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條命,那想教習嬤嬤可不是什么好人,下手都狠得很。
聽到這里,寧卿檸沒再遲疑,快步走了進去。
見寧卿檸走進來,八公主這才沒把未說完的話說下去。
她瞪了寧卿檸一眼,不屑地把臉別了過去。
“七弟,回來也有幾日了,可還習慣宮里的一切?”五皇子微微一笑,詢問道。
“勞五哥關(guān)心,已經(jīng)慢慢適應了?!睂幥錂帍娜莶黄鹊鼗氐?。
雖然不喜歡這一套,可如今卻不得不適應。
一開始他一直在為回宮而努力,為的是讓母妃的遺骨能夠埋進皇家陵墓,而如此,雖然做到了,可他卻有些后悔了。
若一開始便不計較這些,安安心心地待在將軍府,等過兩年爹爹年紀大了,辭官歸隱,他與小妹和爹爹便去游歷天下,過著那種無拘無束的日子。
而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既然已經(jīng)進了宮,便必須舍棄一些東西。
若他沒有長了這么一張與父皇一模一樣的臉,或許日子會舒坦很多,但世上病沒有如果。
“適應了就好,若有什么需要,你便遣個人去我的宮里說一聲,自家兄弟,自然要互相照應。”五皇子爽朗一笑,誠摯地道。
對于那個位置,他并沒有什么念想,所以對寧卿檸的到來,他也并未覺得有什么,比起其余的皇子,他其實更愿意和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七弟待一起,否則,他又怎么可能會任由八妹拉著他來這里。
“那我便先謝過五哥了,若有需要,我自不會與五哥客氣。”五皇子給他的印象還不錯,這也是他一直忍耐八公主的原因。
“五哥,你對他那么好做什么?他又不是在宮里長大的,誰知道他是不是我們的兄弟?”見自家哥哥對寧卿檸這么好,八公主再也忍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