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遠抬眸看向說話的女人,她的身上穿著休閑的t恤和短褲,即使六月天的氣溫有些高,上身依然照著一件有些寬大的外套。
她的個子非常高挑,即使掩蓋在肥大的上衣之下,也依舊能看出來她那玲瓏有致的曼妙身軀,前凸/后翹,正是時下男人們喜歡的類型。
只是,那雙盈盈如水的大眼睛里好像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迷霧一般,讓人看不穿,猜不透。就算她在笑著,也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不過,她那涂著淺色口紅的嬌嫩櫻唇倒是減弱了幾分疏離冷漠的氣息。
司遠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楚落的身上停頓了一瞬,眉間的皺痕細看之下有些加深,或許是因為自己難得的安靜被打擾了吧!但是,他面上的表情依舊絲毫不變,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帶著一張精致的臉譜一般。
許久之后,那張飽滿的唇瓣微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低醇而富有磁性,“沒有?!?br/>
聞言,楚落修飾得精致黛眉微挑,淺笑了下,“是嗎?也許是我看錯了吧!”
記憶中的那個人雖然眼眸深邃幽深,但是在他的眼里,總會看到絲絲溫暖的笑意,那么的溫潤,如水,仿佛永遠不知道慍怒冷漠為何物。
而面前的這個男人,那雙黑眸好似一潭古井,透著冷冰冰的疏離和清冷,渾身散發(fā)出的凌冽氣息更是將自己與所有的人隔開,不易讓人親近。
蘇菲菲看著自己旁邊的空座,沒有心思理會長輩們之間的話題,眼睛一直盯著包間門口的方向,眼神里透著顯而易見的焦灼和心急。
她等了許久,依舊不見令她神魂顛倒的司遠回來,不耐煩地收回了視線,滿是不高興地垂眸看著餐桌,涂著鮮紅色唇釉的嘴唇微微嘟起,兩只手不自覺地絞動在一起,彰顯了她的郁悶和不悅。
“菲菲?菲菲?”蘇正杰用胳膊碰了碰正在生悶氣的蘇菲菲,佯裝不悅地開口,“你司伯伯跟你說話呢!你這孩子,心不在焉的,心思都跑哪里去了?”
蘇菲菲神情懨懨地看向司起良,眉心緊蹙,有些無精打采地問道:“司伯伯,你問我什么啊?”從她的表情上能夠看出來她的不高興,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敷衍。
蘇正杰對著司起良訕訕一笑,裝作生氣的樣子低聲訓斥著,“你這孩子!我看你是在國外呆長時間了,回來之后連規(guī)矩都不懂了!你怎么能這么跟司伯伯說話呢!”
司起良連連擺手,不在意地笑著道:“哎,菲菲還小,不礙事的。再說了,我們兩家也不算是外人,不必這么見外的。”
崔紅渝似乎也對蘇菲菲很滿意,臉上難得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是啊是啊,這么客氣干什么?我就覺得菲菲這孩子很好,單純可愛,不會藏著掖著的?!彼f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不像司遠,整天冷冰冰地僵著一張臉,連他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我倒是覺得啊,如果菲菲不嫌棄他的話,兩個人在一起也算是中和一下,正好般配?!?br/>
其實,這頓宴席表面上看就是生意場上的人帶著家屬吃頓飯,彼此拉近一些距離。但實則是變相的相親宴,而主角正是此時正眉眼含羞的蘇菲菲,以及不在場的司遠。
蘇正杰夫婦見崔紅渝這么說,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雖然他們蘇家的產(chǎn)業(yè)在b市稱得上百年名企,但是這幾年來,由于管理不善,經(jīng)營不當,已經(jīng)開始走下坡路了。現(xiàn)在的華昌實業(yè),不過是勉強維持著昔日的風光罷了!
但是司家不一樣,十幾年前,司起良夫婦從當初的無名之輩一手開辟出自己的天地,不但創(chuàng)立了屬于自己的公司,而且,經(jīng)過十幾年的發(fā)展壯大,事業(yè)逐步上升,趨于穩(wěn)定,終于在b市站穩(wěn)了腳跟,并且位居一線名企,成為b市舉足輕重的人物。
更讓人艷羨稱慕的是,他的兒子司遠也是后輩中的佼佼者。不僅人長的英俊瀟灑,精神帥氣,能力和氣魄更是讓人稱贊不已。他不像別的富二代那樣,終日里只懂得吃喝玩樂,就等著雙親百年之后,接手家族企業(yè)。
幾年前,他沒有依靠父母的庇護,瞅準商機,憑借著先進的軟件技術開起了公司。而且,幾年下來,他的公司不但日臻成熟,更是逐步滲透到其他的行業(yè),儼然發(fā)展成了一家綜合性的上市公司。他領導的公司發(fā)展速度之快,讓他們這些在商場上打拼了大半輩子的人都自嘆不如。
他只有菲菲這一個女兒,雖然送她去國外鍍了幾年金,但是他對自家女兒很了解,沒有經(jīng)商的頭腦和能力,只知道買包買衣服買化妝品,還有吃喝玩樂。如果真讓他把自己手中的公司交給她,他還真的是非常不放心。
如果,他能夠和司家聯(lián)姻,招到司遠這個乘龍快婿,不但他的公司后繼有人了,沒準兒憑借著司遠不凡的能力,還能讓自己的家業(yè)更上一個高度呢!
想到這一點,蘇正杰的雙眼里放光,笑得合不攏嘴,“我看小遠這孩子不錯,如果兩個孩子真能結成伴侶的話,那也是我們家菲菲的福氣?!?br/>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兩邊家長這算是達成了共識。再看看蘇菲菲一臉眉開眼笑的開心模樣,想來她對司遠也是十分滿意的?,F(xiàn)在,就只端看司遠一人的想法了。
“司遠這孩子,去洗手間這么長時間了,還沒回來,叫我們一大幫人等他一個人,真是太不像話了!”司起良往包間門口的方向看了看,仍是沒有見到司遠的身影,心中的火氣彌漫到了臉上,聲音里滿是不悅。
其實,蘇正杰也等的有些著急了,畢竟,今天的飯局,名義上是聚餐,實則是變相的相親宴,主角不在場,他們也只能干著急了。
不過,他畢竟是在商場上浸淫了數(shù)十年的老油條了,心里雖然著急,面上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笑呵呵地說道:“小遠的生意做的大,沒準兒碰到哪個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了呢,這也是在所難免的?!?br/>
蘇菲菲等得不耐煩了,猛地向后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動作突兀而又失禮?!拔乙踩ハ词珠g?!彼滔逻@句話,也不等眾人的反應,直接快步走出了包間。
蘇正杰夫婦見女兒如此不懂禮節(jié),臉上都有些訕訕,“小女不懂事,你們不要見怪?!?br/>
崔紅渝倒是沒有在意,笑著回道:“沒關系的,小孩子嘛!”
蘇菲菲走出包間,快速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奔去,在看到拐角處面對面站著的一對俊男美女的時候,眸中露出遮掩不住的嫉妒和憤懣。
“遠哥哥,原來你在這里??!你這么長時間沒回去,司伯伯和阿姨都等的有點著急了呢!”蘇菲菲走到司遠身邊,親昵地摟著司遠的胳膊,聲音刻意掐的嬌滴滴的,撒嬌似的說道。
司遠沒有回應,垂眸看著蘇菲菲挽著自己的雙手,眉心處的褶痕加深,就連點漆眸子里都透著幾許不悅和淡漠。他沉吟了一瞬,見蘇菲菲沒有松手的自覺性,終于冷冷開口,“放開?!?br/>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里面流露出的冷冽讓蘇菲菲心里產(chǎn)生幾分懼意,再加上此刻他面色不善,縱使她覺得有些難堪,但還是乖乖地松開了挽著司遠的手。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這才好像剛剛看到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女人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這一瞧,蘇菲菲心里的嫉妒更甚了。原本,她就一直把自己的高挑出眾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當成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墒菦]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比她還要高出幾公分,身材更是保養(yǎng)的無可挑剔。尤其是那雙大長腿,又細又直,骨骼勻稱,雖然她打死都不想承認,但心中確實羨慕嫉妒得很!
蘇菲菲不想在司遠的面前,被這個女人給比下去,有些傲慢而又狐疑地開口問道:“你是誰啊?跟遠哥哥認識嗎?”語氣里滿是敵意和挑釁。
楚落唇瓣微勾,輕輕一笑,只是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黛眉眉峰處輕輕一挑,粉色櫻唇微啟,“我跟你的遠哥哥以前不認識,現(xiàn)在剛剛認識,至于以后嘛,我想,應該會更加熟悉的。”
雖然這個男人長得符合她的審美和口味,但是她現(xiàn)在的目標是有錢有勢的男人。既然兩人之前沒見過面,彼此也不認識,那她就犯不上對這個男人上心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第一眼見到蘇菲菲,就打心底里不喜歡她。她心里不舒服了,這個引起自己不舒服的禍源也休想自在。此時,看著蘇菲菲氣鼓鼓的模樣,楚落的心里有一絲舒暢快意劃過。
“你……”蘇菲菲氣得直跺腳,對著司遠求救,“遠哥哥,你看看她!”
司遠無心理會她們之間的明爭暗斗,輕輕掃了笑得明艷的楚落一眼,然后收回視線,把手中的煙蒂掐滅,隨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轉(zhuǎn)身離開了。
蘇菲菲見司遠離開,狠狠地瞪了楚落一眼,然后快步跟在了司遠身后。
楚落站在原地,纖長的手指隨意地撩撥著烏黑的長發(fā),眉眼間盡是冷冷的戲謔笑意。
“遠哥哥,你怎么會認識這種女人呢?!你看看她那雙狐媚眼,勾人的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家的女人!遠哥哥,你可千萬不要被她給迷惑了,一定要離她遠一點!”蘇菲菲跟在司遠身邊,不放心地囑托著,生怕他被楚落迷住了。
司遠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不辯喜怒,好像談論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似的。
楚落回包間的時候,恰好經(jīng)過司遠所在的包間。她不經(jīng)意地向里面瞟了一眼,只一瞬,便定在了原地。
只見包間里面,雙方父母把酒言歡,話里話外都在極力湊合著坐在下首的一對年輕人。女人眉眼嬌羞、含情脈脈地盯著男人,都舍不得離開視線;男人卻是一臉的高冷模樣,淡定自如,絲毫不為所動。
原來,是在參加相親宴?。?br/>
楚落唇角輕勾,揚起一抹淺笑,只是那雙瑩潤剔透的眸子里卻是溢滿了冰霜。
看來,她剛才的那番話,真的要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