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體育中心的擂臺館里一片沸騰。
大家都知道比武大賽這種東西不安全,容易有故事,但更容易出事故,但像今天這么不安全、出這么多事故的,倒也不多見。
尤其是像有人殺害了比賽選手,冒充比賽選手,要置另一位比賽選手于死地的情況,但灌縣的歷史上絕無僅有,在四方省的歷史上,也應(yīng)該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
現(xiàn)在大家一分析,明白浦彤在其間扮演的只是一顆棋子,只不過這顆棋子的下場很慘,不但被人殺害,還被拋尸江中。
這個案件的關(guān)鍵是:冒充浦彤的人為什么要借著比武的外殼,來擊殺唐皮鬧?換句話說,唐皮鬧到底有什么仇人?
這樣一想,包括唐家人,包括大會的舉辦方和現(xiàn)場的觀眾基本上都明白了。
尤其是唐家的人,他們很清楚,唐皮鬧雖然有點調(diào)皮,有點鬧騰,但從來沒有真正的仇人——除了今天上午的南霸及其家人。
唐浩天在主席臺坐著,非常氣憤,心里明知道是南懸銳派人下的毒手,但苦在沒有任何的證據(jù)!心里暗暗拿定主意,一定要一邊提防,一邊暗中集合人手,人說危機危機,有時候有危,才有機!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把南懸銳連根拔起,替灌縣鏟除一顆毒瘤,從這個角度說,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此刻,南懸銳和萬先生正坐在一百寸的電視機前看直播。
從浦憑常的出現(xiàn),到陰二的服毒身亡,說實話,還是讓他們吃了一驚,半天說不出話來。
“想不到唐皮鬧這丫頭如此刁鉆,就連陰二都吃了虧?!?br/>
“是啊……老爺,現(xiàn)在就只剩下仇三了,這,這個人能完成任務(wù)嗎?”
南懸銳想了想,堅定地說:“一定沒問題?!?br/>
“可是冷大和陰二一人對付一個,都雙雙折了,這說明那個清潔工和唐皮鬧都不是好對付的,現(xiàn)在仇三要同時干掉兩個,我恐怕——”
“萬先生不用擔心,據(jù)我所知,仇三是當今殺手界頂尖的人物,實力在殺手排行榜上排名第三,截止到目前為止,這個人的刺殺率是百分之百,從來沒有失過手!”
“哦……那他武功一定很高了?”
“不,聽說他的武功很普通,最多也就是武師的級別?!?br/>
“那他一定是使毒的高手?”
“不,他從不用毒藥,而且也從不用槍械**?!?br/>
“那,那他如何殺人?”
“那就不知道了。說來也怪,只要他要殺的人,從來都活不過兩天,而且死法千奇百怪,全都是意外死亡。”
“真的?”
“沒錯,有的是被電死的,有的是被車撞死的,有的在游泳池里淹死了,有的失足墜崖了,更有離譜的,有個富商頭一天上了暗殺名單,第二天就被自己的寵物貓給咬死了?!?br/>
“呼……”萬先生聽得長出一口氣,半天才說:“那他莫非是會什么邪術(shù)嗎?”
“那就不知道了……”南懸銳想了想說:“仇三是個極其神秘的人物,據(jù)說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就連這個‘他’,是男是女,都沒人知道?!?br/>
萬先生想了很久,突然大笑起來,說:“厲害厲害!我現(xiàn)在可以斷定那個清潔工和唐皮鬧只有一條路好走了!”
“什么路?”
“死路!”
“哈哈哈哈——”南懸銳也罕見的仰天大笑起來。
而在體育中心的擂臺館里面,醫(yī)療搶救人員早已經(jīng)忙成一團。
“我妹妹怎么樣了?”唐巨山站在一旁焦急的問道。
唐浩天望著奄奄一息的女兒,也是心急如焚。
從非洲學回來的中醫(yī)說:“唐小姐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不過胸骨、肋骨多處骨折,恐怕會刺傷內(nèi)臟,需要送往醫(yī)院緊急治療。”
“那快送?。 碧凭奚揭粋€勁兒的催促。
王賣花也早都跑了過來,遠遠望著已經(jīng)抬上擔架的唐皮鬧,心里也是充滿了關(guān)切,但又不知道說點什么才好。
唐皮鬧一眼瞅他見,勉強笑笑,招手讓他過來。
王賣花趕快擠到近前。
唐皮鬧說:“這次我估計得住上一陣子了——”
王賣花趕快說:“唐小姐,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那當然?!碧破[笑笑,說:“我現(xiàn)在教你武功——”
“什么?”大家都吃驚壞了。
“不行,快去醫(yī)院!”唐巨山大聲說。
“閉嘴!”唐皮鬧也知道事態(tài)緊急,加快語速對王賣花說道:“我認為練武腰力最重要,你一定要練好腰部肌肉,去買個健腹輪天天練?!?br/>
王賣花也不知道健腹輪多少錢,想著肯定不便宜,趕快說:“我買不起。”
“那就練仰臥起坐,還有坐姿收腿抱膝,就是坐直,腿平伸,然后用腹部的力量把雙腿收回來,胳膊抱著膝蓋,重復(fù)做,做的越多越好。”
“好好,我記住了唐小姐你快去醫(yī)院吧?!?br/>
“多練舞蹈里的下腰,練好了就可以用鐵球砸肚子了。”
“?。吭趺丛??”
“回頭告訴你——”唐巨山早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搶過擔架抬著就走。
“唐小姐,謝謝你!”王賣花趕快大喊。
唐皮鬧一邊被抬走,一邊大聲說:“讓人抱著腦袋大的鐵球站到樹上,往你肚子上扔——”
“噢——”王賣花大聲答應(yīng)著,心里充滿了興奮和感激。
唐皮鬧被一群人風風火火的抬走了,剩下王賣花一個人悵然若失。雖然這個女孩瞪起眼睛兇兇的,之前也差點兒用籃球砸傷他,但此刻她犧牲了自己的黃金救援時間來教自己武功,卻又讓王賣花打心眼兒里覺得親近,覺得溫暖,覺得這是一個行事豪爽又重情重義的女孩。
一時間,他不由得擔心起唐皮鬧的安危來。
之前,唐皮鬧已經(jīng)被假浦彤傷得不輕,又多跟自己說了半天話,送到醫(yī)院會不會耽誤治療啊……
想到這里,王賣花拔腿就要往外走,可是星菲小姐送我的票,讓我?guī)退 踬u花一想到這里,腳步又緩了下來。
俗話說的好,人命關(guān)天!王賣花又想,星菲小姐那么善良,知道了一定不會怪我的,反而還會夸我!想到這里,王賣花不再猶豫,徑直跑出了擂臺館。
剛跑出去,就見救護車閃著轉(zhuǎn)燈開遠了。好在王賣花眼尖——上午幾十個籃球攻擊他,每個來的速度和方位,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眼瞅見是附近人民醫(yī)院來的車,馬上拔腿在救護車后面追了起來。
“來人,把擂臺周圍的血清理干凈?!辈门邪l(fā)號施令。
“來了來了。”刀行空提著水桶、拖把匆匆忙忙的跑過來,開始清理。
無論誰都看不出來,更不會相信,就是這么普普通通的一個清潔工,一個沒有任何地方出眾的人,一個小時前,剛在一片花地里,殺掉了一個武功不低的冷血殺手!
是不是我們身邊的一些普通人,他們骨子里其實也一點兒都不普通呢?
刀行空武功有多高不好說,但真是一個打掃衛(wèi)生的好手,只見他三下五除二就拖干凈了擂臺周邊的血跡,又拿清潔擦反復(fù)擦拭,前后不到五分鐘,擂臺頓時恍然一新,就跟從來都沒有使用過一樣。
“這家伙干活可真麻利——”會長滿意地點點頭,心想,回頭我家也讓他去打掃一下!
刀行空提著拖把、水桶,走出擂臺館,走過走廊,朝著清潔間一直走去,他沒有發(fā)覺在他身后有個矮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刀行空走進清潔間,把拖把放進水池里,打開水龍頭,開始涮拖把。但是很快奇怪的事情發(fā)生,隨著自來水的流動,龍頭里竟然冒出里白煙。
難道自來水管里還能流出開水來不成?刀行空奇怪的想著,突然聞到一絲不祥的味道,他覺得心神一恍,頓時感覺不妙,這些白煙里似乎混有麻醉劑!刀行空趕快閉住呼吸,伸手把水龍頭關(guān)掉,同時大力揮舞衣袖,把白煙全部驅(qū)散。
很快白煙散去,刀行空卻吃驚的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水龍頭上竟然掛起里一塊懷表,懷表在慢慢的左右晃蕩著,刀行空就覺得耳朵邊有人在唱歌: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刀行空頓時覺得一陣無法遏制的困意襲上心頭,感覺就像三天三夜沒有睡覺,馬上倒地上就能呼呼大睡起來。
不好!刀行空知道這是千鈞一發(fā)之際,千萬不能睡過去,否則很可能會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他趕快一咬舌尖,大叫一聲:醒!
整個人頓時精神過來,刀行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定是被高人布了局,趕快轉(zhuǎn)身就走,突然驚訝的發(fā)現(xiàn),背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臉離刀行空非常非常的近,連半尺的距離都沒有,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唯一黑白分明的,是這個人的一雙眸子,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清澈,那么的具有吸引力,刀行空的雙眼一看到這對眸子,馬上就無法再將眼神移開了,這雙眸子眨眼,他也眨眼,這雙眸子閉上,他也閉上。
此時的刀行空覺得渾身上下無比的舒坦,塵世間再也沒有什么事情可讓他心煩,他以后只要看著這雙眸子,聽眸子主人的話就行了。
刀行空就這樣雙眼直直的站著,嘴巴微張的站著,面無表情的站著。
在刀行空的對面,是一個矮小的身影,比著刀行空的個子,要矮下去將近一個頭。
只見這個身影纖細、飄零、帶著一股弱不禁風、無人過問的架勢。
就聽身影說:“我叫刀行空?!?br/>
刀行空馬上跟著說:“我叫刀行空?!?br/>
身影又說:“我是殺手?!?br/>
“我是殺手?!?br/>
“我現(xiàn)在就要去殺唐皮鬧。”
“我現(xiàn)在就要去殺唐皮鬧。”
“殺完唐皮鬧,我再自殺?!?br/>
“殺完唐皮鬧,我再自殺?!?br/>
……如果萬先生現(xiàn)在能看到這一幕的話,他就一定會明白仇三怎么能一舉將刀行空和唐皮鬧同時殲滅了。
沒錯!刀行空對面的身影就是仇三!
會催魂大法的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