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茶踮起腳,湊在她耳邊道:“秀兒姐姐,你有情敵了?!?br/>
“?。俊卑仔浒櫭?,看看小茶,又看看綠衣丫鬟。
問那綠衣丫鬟道:“你說誰來了?”
丫鬟眉眼低垂,冷聲冷氣道:“丞相府二小姐的人?!?br/>
哦,南榮奕的追求者……之一?
白袖撓撓頭,揮袖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丫鬟行了禮,路過小茶時,被一把拽住。
“畫覃,自今日起,別來毓竹殿了?!毙〔栀N她耳邊輕輕道。
畫覃依舊眉眼低垂,清秀的眉眼間似有黑霧繚繞,拂開臂上的手便匆匆離去。
小茶轉(zhuǎn)身又拉住前往大門的白袖:“秀兒姐,這件事還是交給殿下來處理吧?!?br/>
說罷不等白袖回答,將她往書房拉去。
書房。
“我最近翻看了以往的卷宗,發(fā)現(xiàn)當年……”
“殿下!”小茶在門外大呼道。
南榮奕蹙眉:“你如今將她慣成這樣了?”
傅鈺訕訕,撩了撩頭發(fā),前去開門。
“喲,二位姑娘,打尖還是住店啊?”
小茶臉紅了紅,跳開傅鈺朝里喊:“殿下!丞相府又來人了!”
南榮奕臉沉了沉,重重地嘆了口氣,甩袖起身。
“走吧?!?br/>
一行人浩浩蕩蕩并排走在回廊,如橫街之螃蟹。臨到大門,南榮奕突然停住,回首朝傅鈺媚然一笑,道:“阿鈺,交給你了。”
說罷牽著白袖的手就往回跑,速度那叫一個風馳電掣如臨大敵。
傅鈺眼角跳了跳,與小茶對視一眼,皆呆若木雞,然后不約而同地齊齊嘆了口氣,往門口走去。
“嘖嘖嘖……”瑯隅亭里,兩人喘著粗氣。
“你‘嘖’什么?”南榮奕為她斟一杯茶,試了試溫度,遞給她。
白袖一飲而盡,裙子一掀,屁股落凳,斜視他道:“好端端的姑娘,如此愛慕你,你這樣做對得起人家一片真心嗎?”
南榮奕臉又沉了沉,正視她道:“小茶告訴你了?”
她點頭。
“唉。”他嘆了口氣,“一念之差,惹禍上身?!?br/>
“一念之差?”白袖蹙眉,“難不成你還想見死不救?”
南榮奕愕然,片刻后戲謔道:“若是你,我肯定扭頭就跑?!?br/>
“你——算了!我不跟你計較?!卑仔淦沧臁?br/>
南榮奕莞爾,陽光暖洋洋地灑在二人身上,湖面悄悄地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似乎已經(jīng)開始結(jié)冰。
奕王府外。
門口站著兩個女子,其一端莊裊娜,綺羅金釵,另一素淡妝面,沉靜如魚。
聽見腳步聲,劉語倩欣喜地轉(zhuǎn)過身,看見是傅鈺,有些失望,恬然問道:“傅公子,請問殿下可在府中?奴家燉了上好的補參湯,希望有助于殿下養(yǎng)傷?!?br/>
傅鈺輕咳兩聲,面容有些歉疚,微笑道:“殿下回來后有些不適,已經(jīng)歇下了,人參湯怕到時已經(jīng)涼了,劉小姐,抱歉?!闭f罷略一施禮,風度翩翩。
“這樣啊……”劉語倩目光黯淡下去,“那我改日再來,如果奕王殿下有什么事,還請第一時間知會我一聲。”
“一定?!备碘曨h首,施施然道。
“小姐,奴婢聽說,奕王從蘇岐帶回一個女子,容貌出眾,奕王殿下對她很是上心?!瘪R車上,致秋對面色忡忡的劉語倩道。
“什么?”劉語倩神色一驚,轉(zhuǎn)瞬又搖了搖頭,“不會的,我這般歡喜他,他怎會不知……不,致秋,你托人去查查。”
“是,小姐?!?br/>
御書房。
一太監(jiān)腳步匆匆地走進,俯身輕聲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見?!?br/>
皇帝揉了揉眉心,放下奏折,神色有些疲倦,淡淡道:“讓她進來吧?!?br/>
華麗的曳地羅裙隨著碎碎的腳步暈染開,像一朵炫然綻放的牡丹,金絲線繡制的牡丹花鞋閃著璨璨的光,九尾鳳釵步搖簌簌作響,婦人的容顏保養(yǎng)得很好,玳瑁嵌金珠翠點牡丹指甲套拂袖,帶著風意,婦人頓首施禮,語態(tài)端莊道:“參見陛下?!?br/>
皇帝淡淡地“嗯”一聲,給她喚了座。
“找朕可有要事?!蹦樎裨诤窈竦淖嗾壑?,并不看她。
“聽說陛下今日收了赭兒的禁衛(wèi)符?”皇后開門見山,語氣間有些怒意。
“怎么?你這是在質(zhì)問朕?”皇帝語氣有些不悅。
“臣妾怎敢。”皇后冷笑一聲,“只是陛下莫要忘了,登基時允諾過的事?!?br/>
“朕立下的誓約朕會記得,不過朕好像對你交代過朕的底線,你們母子倆確定不曾逾越嗎?”
一本奏折“啪”的一聲掉落在地,空氣靜謐,夜色漸濃。
皇后臉白了白,身子顫抖,睚眥欲裂:“那陛下呢?可曾對我們母子上過半分心?!那個賤人就那么令你念念不忘?!”
皇帝驟然間勃然大怒,青筋暴起,重重拍案,驚得屋內(nèi)樹枝一陣抖動,怒叱道:“崔荼婘!當年朕沒有殺了你便是顧念著情分!如今你最好收斂你那副妒婦德行!”
“殺了我?”皇后騰地站起來,挑眉冷笑,“慕容烈,你可別忘了,是誰幫你弒兄殺弟,助你登上王位,若是讓天下人知道了他們的帝王竟如此殘暴無情,呵呵呵……本宮可真期待那副場面!”
天空暗沉,透不過一絲光芒,門口太監(jiān)聽著屋內(nèi)驚心動魄的爭吵,不由將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
皇帝身子顫抖,龍袍下蒼老的手指緩緩抬起,指著皇后,氣息凌亂,漠然道:“你,出去?!?br/>
皇后聞言立刻轉(zhuǎn)身拂袖而去,沒有人注意到她眼角險些奪眶而出的淚。
翌日清晨,一輛馬車出現(xiàn)在奕王府外。
“秀兒姐,門外有人找你。”
誰會來找我?白袖疑惑,片刻后到達大門口。
一名素衣女子亭亭玉立于青白色的石磚上,仿佛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荷,倩姿淡泊于世間。她轉(zhuǎn)身,清麗的眉眼,仿佛一滴墨在畫紙上暈染開。
“莫瀟姐!”白袖激動上前,一把抱住女子。
“怎的出去磨礪這么久,還是這么魯莽?!彼凉忠痪?,敲敲她的額頭,眉眼里像一潭春水般溫柔。
“嘿嘿嘿?!卑仔渖敌Γ扒仉幒图t釋在城西的一家院落里,你見過他們了嗎?”
“早見過了,要不是他們我怎會找到你?”
白袖訕訕,心想自己這么久以來都渾渾噩噩的,好些事情都沒有處理妥當,幸好有人幫她收拾爛攤子。
“對了,紅釋告訴我他要任職夷都都尉,秦霂要做副將,可是你授意里面那位的?”莫瀟斂容,認真問她道。
“什么?”白袖一驚,他們要來夷都做官?為何從未向她提起?
“你呀!”莫瀟重重地敲敲她,“你這個幫主總有一天莫被人搶了去!”
白袖復訕訕,心里驀然有些失落,干巴巴地笑著,不知言何。
毓竹殿。
清茶入盞,風清云霂。
“好茶,不愧是奕王殿下的品味。”莫瀟茗一口茶,清冽甘甜,入口回味,“接下來可有什么打算?”
白袖頓了頓,緩道:“接下來,我可能很長時間都不會回去了。”
“什么?”莫瀟蹙眉,“究竟是什么事,這般勞你心神?”
白袖眉眼低垂,那日無終子的話猶言在耳。
“一件我一直堅持的事。”
“這樣么……我尊重你的決定?!蹦莾蓚€小子,怕也是為了你吧。莫瀟面容平靜,那張平和淡然的面容后隱匿著滄桑,沉著,果斷,冷靜。多舛的命運使她有了今天的處事不驚,安之若素。
“謝謝你,莫瀟姐。”白袖粲然一笑,絕美的容顏上似流光溢彩。
“對了,剛剛截下了一條消息,想著我反正也要進來,親自帶給你也便讓織夜網(wǎng)的兄弟少分暴露的危險,便擅自截了下來,你稍后閱完即焚吧,我就先走了?!蹦獮t從袖中掏出一只小小的密信,遞給白袖。
莫瀟走后,白袖尋了個無人的角落拆開密信,看完后臉上罩上一層陰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