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下起了小雨,濕潤的空氣里有著木槿花的香氣,遠遠望去,竟如一團團淡淡的煙霧籠罩在嫩綠的枝椏間,唐豆豆仔細地看著這花,水眸里竟有了幾分癡迷,許多年前她也曾見過木槿,漫山遍野的開放著,她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牽著,那人的臉龐雖記不清了,但今日這木槿的香氣還一如她記憶中的滋味,淡淡的,帶著一抹憂愁。
“看什么呢?”溫文爾雅的聲音也只有明溪凡才擁有,他被糖糖折騰的筋疲力盡,白凈的面龐上也有了幾分憔悴。
唐豆豆回頭一看,卻讓明溪凡一陣怔愣,她彎彎的柳葉眉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下粉嫩的唇微微漾著光澤,披肩的烏黑卷發(fā)有些凌亂,可是配上她樸素的白裙子,卻偏偏有了幾分傾世佳人的味道,什么時候,當(dāng)年那個叫他哥哥的小姑娘一眨眼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她也忘了自己,忘了這個讓她痛苦的溪凡哥哥。
“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唐豆豆奇怪地說道,她疑慮地看了一眼明溪凡,還不忘記摸摸自己的臉。
“沒什么?!泵飨测坏拖骂^,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情緒在蔓延。
“豆豆,我回來了!”上官毅腦洞很大,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他一手拿著一把淡藍色的傘,一手拿著出院手續(xù),俊逸的臉上有著滿滿的不樂意,這兩個人談情說愛也就算了,還指使他去辦理出院手續(xù),真是太過分了!
唐豆豆直接無視了上官毅的不滿,她接過出院手續(xù),看了一眼床上睡的安穩(wěn)的糖糖,輕聲說道:“先送糖糖回家,我也要見一見院長阿姨?!?br/>
明溪凡顯得有些吃驚,他睜大了琥珀色的眸子,吃驚道:“你認(rèn)識沫華阿姨?”
“有什么奇怪的嗎?當(dāng)初是沫華阿姨收養(yǎng)了我,后來我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后就沒回過g市,沒見過沫華阿姨了?!碧贫苟雇嶂^,眨巴了一下小星星一樣的眼睛。
明溪凡點點頭,心里對某些事更加明了。
明溪凡的手里有吉他,唐豆豆力氣太小根本抱不動小牛犢一樣的糖糖,這充當(dāng)白馬的合適人選,也只有一臉幽怨的上官毅了。
“真是的,給我的全是苦差事,豆豆你不打算獎勵我一下嗎?”上官毅小聲的嘀咕著,他還要注意著背上的小姑奶奶不能被吵醒,要不然豆豆也不會放過他的。
唐豆豆揮了揮小拳頭,兇神惡煞地說道:“上官毅,你剛剛說什么???”
上官毅憋屈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進行求償活動,怎么會輕易放棄?“豆豆,你看我一天這么辛苦,你不應(yīng)該給我點補償嗎?”上官毅可憐巴巴地問道,活像個要糖的孩子。唐豆豆長長地“哦…”了一聲,水眸中一抹淺色飄過,上官毅看到這樣的唐豆豆忍不住起了一身雞婆疙瘩,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果不其然……
“可以啊,溪凡,看在阿彪這么辛苦背糖糖的份兒上,你就給他彈一首國歌吧,我聽說,阿彪小朋友從小唱的最好聽的歌就是國歌了。”唐豆豆偷笑著說道,其實上官毅唱的最哈聽的……是《小星星》啊,說國歌都便宜他了!唐豆豆憋笑憋的好辛苦。
明溪凡淡定的拿出吉他,就要彈――
“行了行了,都快到地方了,你們兩個不要聯(lián)手欺負我了好嗎?”上官毅回頭心虛地看了唐豆豆一眼。
唐豆豆拉了拉明溪凡的衣袖,指了指上官毅,明溪凡會意一笑,他琥珀色的眸子凝視著唐豆豆纖細勻稱的手落在他的身上,若是這一刻能夠停留該有多好。
路很近,沒有多久就到了孤兒院門前,“蔚然孤兒院”五個大字在夕陽的余暉下有一種古老的美感,然而,門前卻不同尋常的停了一輛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唐豆豆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卻出現(xiàn)了那個冷峻囂張的身影。
上官毅嬉皮笑臉的樣子也不見了蹤影,他明亮的眸子里泛著苦澀,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自己,親自來了。
這時,院子里卻突然傳來了哭聲,時隔多年,唐豆豆依然聽得出來那是沫華阿姨的聲音,她眉心一跳,快步走進了院子里。
“阿姨,這塊地真的是我們公司合同上歸屬的地,你們只是租戶,現(xiàn)在我們提前終止出租協(xié)議,我們會給你賠償金的!”一個拿著文檔本,穿著西服的助理滿頭大汗,而沫華阿姨跪在地上哭泣,似乎是在哀求著什么。
簫政祈一身冰藍色西裝,白皙的皮膚,一雙仿佛可以看穿前世今生的深邃眸子,肅穆如寒星,微挺的鼻梁下唇色緋然,耳邊一顆華貴邪肆的黑色鉆石襯的他冷氣逼人,讓人無法靠近。
沫華不顧地上揚起的塵土,她面色哀戚,一步一步爬到了簫政祈的身邊:“簫總裁,我求求您了!這個孤兒院是這幾百個孩子的希望?。∧阕屛覀冏?,可是孩子們他們該怎么辦?他們有的才四五歲,根本沒辦法自理……求求您了!”
簫政祈皺起眉頭,他充滿殺氣的眸子瞥向了一邊的助理,助理低下頭有苦說不出,孫小姐簽訂的這個合同將蔚然孤兒院的土地一并納入了,他想勸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這怎么能怪他?而且當(dāng)時孫麗娜小姐作為投資方,應(yīng)該事先勘察好合同里的地有沒有問題,現(xiàn)在出了事,能怪誰?
“總裁,麗娜小姐……”助理剛想辯解,卻被簫政祈打斷了――
“我不管是誰的錯,我只看結(jié)果,這塊地既然已經(jīng)屬于我們公司,就讓這些孤兒院的人都搬出去吧,賠償金我們可以按照原價的十倍進行賠償?!焙嵳頂肯马?,狹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情緒,讓他看起來如外表一樣冷漠。
唐豆豆冷冷地笑道:“簫總裁還真是大方啊,十倍,在你看來夠買一百多個孩子的未來了是嗎?”
簫政祈抬起頭,眼前的人兒一身白色長裙,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光彩逼人,小巧的鼻子下嫣紅的唇讓人忍不住一親芳澤,只是現(xiàn)在她滿臉的嘲諷,這種美都變成了尖銳的武器,狠狠地扎進了簫政祈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