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再無旁人……”楊懷玉心中狠狠一動，有些失神地看著居高臨下的少年。

    陳天賜諷刺一笑，“怎么？不敢應(yīng)？那就給我……”

    “滾”字尚未出口，楊素聞又是一腳踹過去,怒道:“說話！”

    楊懷玉紋風(fēng)不動，呆愣愣地看著陳天賜，臉上漲得發(fā)紅,“我,我自是愿意的,天賜,我……”

    陳天賜微微一怔，楊懷玉的眼神他很熟悉，從前他便是這樣看著姬翊的，喜歡一個(gè)人，近乎卑微。

    陳仲先捋了捋胡子,他就說有門嘛，自家小魔星從小到大不肯吃半點(diǎn)虧,能替徒兒瞞這么久,縱然也有一半是為了守自己名聲,也是極為難得了。

    楊懷玉雙眸湛亮,眼中除了陳天賜再無其他，“天賜，你，你愿意嗎？”

    方才話已被他堵了，再說不愿豈不是出爾反爾？陳天賜冷冷哼了一聲，退到陳仲先身后，向楊素聞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垂眸不說話了。

    陳仲先知道這是自家兒子妥協(xié)的意思，心中樂開了花，咳了兩聲，正要說話，楊懷玉忽嘆道:“天賜，你若不愿意，我會等著你，不要因?yàn)橐粫r(shí)賭氣就輕率行事，我……不想你日后后悔?！?br/>
    眾人都是一抽氣，楊二愣子果然是楊二愣子，人都要到手了還整了這出來，陳仲先更是擔(dān)心地看向陳天賜，就怕這小魔星改主意。

    陳天賜纖眉高挑，瞇眼道:“小爺做事從不后悔，若你楊懷玉負(fù)我，小爺只當(dāng)被狗咬了也罷?！?br/>
    其實(shí)旁的不說，楊懷玉的品性陳天賜也了解，情竇初開的年紀(jì)也曾對著他紅過臉，只是后來桃花劫起，忘了罷了。

    父親年邁，二位兄長各自統(tǒng)轄一方，日理萬機(jī)，很是辛勞，他為一段孽緣任性了三年，實(shí)在不該再教他們操心，何況，他也累了。

    陳仲先怕陳天賜反悔，當(dāng)即拍了拍楊懷玉的肩將人扶起，鄭重道:“懷玉，天賜就交給你了，你長他三歲，要讓著他些，自然，天賜若有錯(cuò)，你只管教訓(xùn)他便是?！?br/>
    楊懷玉紅透了臉，吶吶點(diǎn)頭，間或偷瞄一眼陳天賜臉色。

    楊素聞嚴(yán)肅地捋捋胡子，嗯，有過失必償還，果然是他楊家男兒。

    楊懷安看天，深覺自家弟弟很是對得起他二愣子的外號。

    八月初八，陳相三公子同楊尚書二公子結(jié)契，天然居的流水席開了三天三夜。

    永宇王負(fù)手立在天然居對面的錦賀樓上，聽著里頭歡聲笑語，第一次覺得心中梗得發(fā)疼。

    君在不惜君，君去寂無聲，世間情與恨，著實(shí)作弄人。

    ☆☆☆☆☆☆

    那日姬謙同沈瑜林到得早些，沈襄去了蘇太傅府上還沒回來，老管家早得了風(fēng)聲，看著姬謙的眼神就有點(diǎn)不對了。

    “白伯……”沈瑜林無奈道，“不是你想那樣。”

    老管家樂呵呵地打量了姬謙一圈，“小少爺別說了，老奴明白的，這便是未來舅爺了罷？真真是儀表堂堂，可見未來夫人也是……”

    姬謙道:“我沒有姐妹?！?br/>
    皇家甚少有公主出世，長公主是嫡系上下五代唯一的女子。

    老人家性子糊涂，聞言也不惱，笑道:“原來是表舅爺?！?br/>
    沈瑜林看著姬謙黑如鍋底的臉色，撲哧一笑。

    沈襄進(jìn)門就瞧見自家徒兒久違的笑臉，連日來的低氣壓緩和了幾分。

    “白叔，這兒有我，你先下去罷?！?br/>
    老管家笑瞇瞇地點(diǎn)頭，柱著拐棍出去了。

    沈襄沉著臉見姬謙跟著沈瑜林行禮，目光嚴(yán)肅，“王爺何意？”

    姬謙笑道:“沈先生已經(jīng)猜到了不是嗎？”

    沈瑜林起身，握住了姬謙的手，同他并列，“師父，我……”

    他曾下筆千言不見滯塞，此時(shí)心中忐忑無比，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若師父不答應(yīng)怎么辦？

    若師父討厭他怎么辦？

    若師父……

    沈襄拍了拍沈瑜林的肩，“你先去書房等著，為師同王爺單獨(dú)談?wù)??！?br/>
    師父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沈瑜林抿了抿唇，看了姬謙一眼，轉(zhuǎn)身出了正堂。

    沈襄看著姬謙，目光灼灼，“王爺可知瑜林年紀(jì)幾何？”

    “年后十七。”姬謙黑眸不閃不避，清光湛湛，“我今年二十有九，大他十二歲，可這不是理由。”

    沈襄道:“瑜林不愿成婚，可是為了王爺？”

    姬謙一怔，此事沈瑜林從未對他提過。

    沈襄也猜出了幾分，嘆道:“這孩子就是這樣的性子，什么事都悶在心里?！?br/>
    姬謙頓了頓，認(rèn)真道:“我不會再勸他留后，但他若想，我也不會攔，這是我的底線。”

    沈襄道:“王爺?shù)购芎V定我會同意？”

    “我們都一樣?！奔еt緩緩笑道，“我們都希望瑜林過得好，而他心悅我，我心悅他，先生不會枉做惡人。”

    沈襄挑眉，細(xì)想一番倒正是這樣，姬謙生性冷淡，這種人不動心則已，動了心便是一生一世。自家徒兒是冰里綿，也只有這種天長地久的水磨功夫和他才般配，差些歲數(shù)算什么，姬家人一貫長壽的。

    只是話雖這樣說，皇家是最容不得真心的地方，姬謙命格至尊，到了那一步，真的還會如今日這般么？

    姬謙也知道沈襄隱慮，只是如今朝中格局尚不穩(wěn)定，幾王余黨蠢蠢欲動，父皇身子還算康健，現(xiàn)在說這些為時(shí)尚早，且有自負(fù)之嫌，他抿了抿唇，只道:“自見了瑜林，我便再未近過女子。”

    沈襄一怔，頗為古怪地看了看姬謙，復(fù)又認(rèn)真道:“瑜林在胎中便積了些藥毒，身子虛弱，若想親近，只怕王爺還要再等上幾年?！?br/>
    姬謙俊臉薄紅，低低咳了兩聲，“自當(dāng)如此?！?br/>
    沈襄卻沒什么不自在，他今年三十有二，與姬謙年歲差不多，該經(jīng)歷的早經(jīng)歷過，看著姬謙一副后生晚輩的純情模樣只覺稀奇，想來想去，只怕也是情之一字在作怪了。

    兩人談攏了事，天色也不早了，因著姬謙和沈瑜林晚間還有場慶功宴，而沈襄也要連夜下江南辦事，也未多留，一道上了馬車，散了去。

    “你同我?guī)煾冈趺凑f的？”沈瑜林靠著姬謙的肩膀把玩他的長發(fā)，眨了眨鳳眼。

    姬謙笑道:“三十文錢一斤，沈先生把你賣給我了?！?br/>
    沈瑜林捶他:“這是豬崽價(jià)?！?br/>
    姬謙笑意漫開，靠在沈瑜林耳邊道:“好吧，你是無價(jià)之寶?！?br/>
    “所以一厘也不用花？”沈瑜林挑眉，姬謙低低一笑。

    “說真的?！鄙蜩ち执蛄藗€(gè)哈欠，懶懶道，“你還是防著些五王爺罷，他明面上雖沒了競爭機(jī)會，可絕不會就此罷手。”

    姬謙道:“兄弟一場，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父皇也清楚，如今父皇不過拿他做磨刀石而己?！?br/>
    沈瑜林皺了皺眉，“有時(shí)候刀也會磨斷的?！?br/>
    晉高祖可謂是開創(chuàng)了奪嫡先河，因有八百年盛世為證，不知多少帝王爭先效仿，御之一朝更是如此，為免皇子不爭，還故意弄得長子不嫡，嫡子不長，諸皇子相爭致使內(nèi)耗嚴(yán)重，結(jié)果競爭出的帝王不提才識謀略，倒都是做戲的好手，一個(gè)個(gè)工于心計(jì)，比后宅婦人都多幾個(gè)心眼。

    史有元靖太子，慧乾太子，寧顯王，御平王，御鄭王……俱是深得民心，帝王氣象，卻都死在了自家兄弟的陰謀詭計(jì)中，令人唏噓不已。

    姬謙失笑，摸了摸沈瑜林的長發(fā)，低嘆道:“斷了，再換一把磨就是，父皇的兒子，不止我一個(gè)?！?br/>
    沈瑜林抬眼看他，馬車?yán)锉跓艋璋?，二人的眼睛卻極明亮。

    “天家無情，這是母妃從小教我的道理，父皇心里有的，不過是景儀姑姑和小叔叔罷了?！奔еt微微一笑。

    沈瑜林拍了拍他的背，“人生一世，哪有十全十美的，至少還有人牽掛，就夠了?！?br/>
    這時(shí)節(jié)天熱，馬車又未打簾子，兩人靠在一起其實(shí)不是很舒服，但姬謙莫名覺得，就這么一直抱著他的少年，也挺好的。

    歡愉總是短暫的，馬車還是到了王府，因著自請清查欠款的官員大多數(shù)是永寧一脈，慶功宴自然便開在了永寧王府里。

    姬元亦抱臂立在二樓掃向席中，淡淡道:“那便是左都御史齊勉？昨日那女子的爹？”

    李平盛猜不出自家世子的意思，只好斟酌著道:“是啊，齊大人是鎮(zhèn)國公世子，官聲一向很好，對王爺也是忠心耿耿，王爺待齊大人一向禮遇?！?br/>
    “忠心耿耿……”姬元亦嗤笑一聲，道，“且記著罷，他女兒會是世子妃?！?br/>
    李平盛一頭霧水，昨日那齊姑娘故意崴腳勾搭世子爺，世子爺不是將人丟進(jìn)湖里去了嗎？怎么還要娶她？

    難道這就叫口是心非？世子爺?shù)男膮?，可真是海底針?br/>
    “一生一世……再無旁人……”楊懷玉心中狠狠一動，有些失神地看著居高臨下的少年。

    陳天賜諷刺一笑，“怎么？不敢應(yīng)？那就給我……”

    “滾”字尚未出口，楊素聞又是一腳踹過去,怒道:“說話！”

    楊懷玉紋風(fēng)不動，呆愣愣地看著陳天賜，臉上漲得發(fā)紅,“我,我自是愿意的,天賜,我……”

    陳天賜微微一怔，楊懷玉的眼神他很熟悉，從前他便是這樣看著姬翊的，喜歡一個(gè)人，近乎卑微。

    陳仲先捋了捋胡子,他就說有門嘛，自家小魔星從小到大不肯吃半點(diǎn)虧,能替徒兒瞞這么久,縱然也有一半是為了守自己名聲,也是極為難得了。

    楊懷玉雙眸湛亮,眼中除了陳天賜再無其他，“天賜，你，你愿意嗎？”

    方才話已被他堵了，再說不愿豈不是出爾反爾？陳天賜冷冷哼了一聲，退到陳仲先身后，向楊素聞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垂眸不說話了。

    陳仲先知道這是自家兒子妥協(xié)的意思，心中樂開了花，咳了兩聲，正要說話，楊懷玉忽嘆道:“天賜，你若不愿意，我會等著你，不要因?yàn)橐粫r(shí)賭氣就輕率行事，我……不想你日后后悔。”

    眾人都是一抽氣，楊二愣子果然是楊二愣子，人都要到手了還整了這出來，陳仲先更是擔(dān)心地看向陳天賜，就怕這小魔星改主意。

    陳天賜纖眉高挑，瞇眼道:“小爺做事從不后悔，若你楊懷玉負(fù)我，小爺只當(dāng)被狗咬了也罷?！?br/>
    其實(shí)旁的不說，楊懷玉的品性陳天賜也了解，情竇初開的年紀(jì)也曾對著他紅過臉，只是后來桃花劫起，忘了罷了。

    父親年邁，二位兄長各自統(tǒng)轄一方，日理萬機(jī)，很是辛勞，他為一段孽緣任性了三年，實(shí)在不該再教他們操心，何況，他也累了。

    陳仲先怕陳天賜反悔，當(dāng)即拍了拍楊懷玉的肩將人扶起，鄭重道:“懷玉，天賜就交給你了，你長他三歲，要讓著他些，自然，天賜若有錯(cuò)，你只管教訓(xùn)他便是?！?br/>
    楊懷玉紅透了臉，吶吶點(diǎn)頭，間或偷瞄一眼陳天賜臉色。

    楊素聞嚴(yán)肅地捋捋胡子，嗯，有過失必償還，果然是他楊家男兒。

    楊懷安看天，深覺自家弟弟很是對得起他二愣子的外號。

    八月初八，陳相三公子同楊尚書二公子結(jié)契，天然居的流水席開了三天三夜。

    永宇王負(fù)手立在天然居對面的錦賀樓上，聽著里頭歡聲笑語，第一次覺得心中梗得發(fā)疼。

    君在不惜君，君去寂無聲，世間情與恨，著實(shí)作弄人。

    ☆☆☆☆☆☆

    那日姬謙同沈瑜林到得早些，沈襄去了蘇太傅府上還沒回來，老管家早得了風(fēng)聲，看著姬謙的眼神就有點(diǎn)不對了。

    “白伯……”沈瑜林無奈道，“不是你想那樣。”

    老管家樂呵呵地打量了姬謙一圈，“小少爺別說了，老奴明白的，這便是未來舅爺了罷？真真是儀表堂堂，可見未來夫人也是……”

    姬謙道:“我沒有姐妹?！?br/>
    皇家甚少有公主出世，長公主是嫡系上下五代唯一的女子。

    老人家性子糊涂，聞言也不惱，笑道:“原來是表舅爺?！?br/>
    沈瑜林看著姬謙黑如鍋底的臉色，撲哧一笑。

    沈襄進(jìn)門就瞧見自家徒兒久違的笑臉，連日來的低氣壓緩和了幾分。

    “白叔，這兒有我，你先下去罷?！?br/>
    老管家笑瞇瞇地點(diǎn)頭，柱著拐棍出去了。

    沈襄沉著臉見姬謙跟著沈瑜林行禮，目光嚴(yán)肅，“王爺何意？”

    姬謙笑道:“沈先生已經(jīng)猜到了不是嗎？”

    沈瑜林起身，握住了姬謙的手，同他并列，“師父，我……”

    他曾下筆千言不見滯塞，此時(shí)心中忐忑無比，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若師父不答應(yīng)怎么辦？

    若師父討厭他怎么辦？

    若師父……

    沈襄拍了拍沈瑜林的肩，“你先去書房等著，為師同王爺單獨(dú)談?wù)?。?br/>
    師父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沈瑜林抿了抿唇，看了姬謙一眼，轉(zhuǎn)身出了正堂。

    沈襄看著姬謙，目光灼灼，“王爺可知瑜林年紀(jì)幾何？”

    “年后十七。”姬謙黑眸不閃不避，清光湛湛，“我今年二十有九，大他十二歲，可這不是理由?！?br/>
    沈襄道:“瑜林不愿成婚，可是為了王爺？”

    姬謙一怔，此事沈瑜林從未對他提過。

    沈襄也猜出了幾分，嘆道:“這孩子就是這樣的性子，什么事都悶在心里。”

    姬謙頓了頓，認(rèn)真道:“我不會再勸他留后，但他若想，我也不會攔，這是我的底線?！?br/>
    沈襄道:“王爺?shù)购芎V定我會同意？”

    “我們都一樣?！奔еt緩緩笑道，“我們都希望瑜林過得好，而他心悅我，我心悅他，先生不會枉做惡人。”

    沈襄挑眉，細(xì)想一番倒正是這樣，姬謙生性冷淡，這種人不動心則已，動了心便是一生一世。自家徒兒是冰里綿，也只有這種天長地久的水磨功夫和他才般配，差些歲數(shù)算什么，姬家人一貫長壽的。

    只是話雖這樣說，皇家是最容不得真心的地方，姬謙命格至尊，到了那一步，真的還會如今日這般么？

    姬謙也知道沈襄隱慮，只是如今朝中格局尚不穩(wěn)定，幾王余黨蠢蠢欲動，父皇身子還算康健，現(xiàn)在說這些為時(shí)尚早，且有自負(fù)之嫌，他抿了抿唇，只道:“自見了瑜林，我便再未近過女子?！?br/>
    沈襄一怔，頗為古怪地看了看姬謙，復(fù)又認(rèn)真道:“瑜林在胎中便積了些藥毒，身子虛弱，若想親近，只怕王爺還要再等上幾年?！?br/>
    姬謙俊臉薄紅，低低咳了兩聲，“自當(dāng)如此?！?br/>
    沈襄卻沒什么不自在，他今年三十有二，與姬謙年歲差不多，該經(jīng)歷的早經(jīng)歷過，看著姬謙一副后生晚輩的純情模樣只覺稀奇，想來想去，只怕也是情之一字在作怪了。

    兩人談攏了事，天色也不早了，因著姬謙和沈瑜林晚間還有場慶功宴，而沈襄也要連夜下江南辦事，也未多留，一道上了馬車，散了去。

    “你同我?guī)煾冈趺凑f的？”沈瑜林靠著姬謙的肩膀把玩他的長發(fā)，眨了眨鳳眼。

    姬謙笑道:“三十文錢一斤，沈先生把你賣給我了。”

    沈瑜林捶他:“這是豬崽價(jià)?！?br/>
    姬謙笑意漫開，靠在沈瑜林耳邊道:“好吧，你是無價(jià)之寶。”

    “所以一厘也不用花？”沈瑜林挑眉，姬謙低低一笑。

    “說真的?！鄙蜩ち执蛄藗€(gè)哈欠，懶懶道，“你還是防著些五王爺罷，他明面上雖沒了競爭機(jī)會，可絕不會就此罷手?！?br/>
    姬謙道:“兄弟一場，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父皇也清楚，如今父皇不過拿他做磨刀石而己?！?br/>
    沈瑜林皺了皺眉，“有時(shí)候刀也會磨斷的?！?br/>
    晉高祖可謂是開創(chuàng)了奪嫡先河，因有八百年盛世為證，不知多少帝王爭先效仿，御之一朝更是如此，為免皇子不爭，還故意弄得長子不嫡，嫡子不長，諸皇子相爭致使內(nèi)耗嚴(yán)重，結(jié)果競爭出的帝王不提才識謀略，倒都是做戲的好手，一個(gè)個(gè)工于心計(jì)，比后宅婦人都多幾個(gè)心眼。

    史有元靖太子，慧乾太子，寧顯王，御平王，御鄭王……俱是深得民心，帝王氣象，卻都死在了自家兄弟的陰謀詭計(jì)中，令人唏噓不已。

    姬謙失笑，摸了摸沈瑜林的長發(fā)，低嘆道:“斷了，再換一把磨就是，父皇的兒子，不止我一個(gè)?！?br/>
    沈瑜林抬眼看他，馬車?yán)锉跓艋璋?，二人的眼睛卻極明亮。

    “天家無情，這是母妃從小教我的道理，父皇心里有的，不過是景儀姑姑和小叔叔罷了?！奔еt微微一笑。

    沈瑜林拍了拍他的背，“人生一世，哪有十全十美的，至少還有人牽掛，就夠了。”

    這時(shí)節(jié)天熱，馬車又未打簾子，兩人靠在一起其實(shí)不是很舒服，但姬謙莫名覺得，就這么一直抱著他的少年，也挺好的。

    歡愉總是短暫的，馬車還是到了王府，因著自請清查欠款的官員大多數(shù)是永寧一脈，慶功宴自然便開在了永寧王府里。

    姬元亦抱臂立在二樓掃向席中，淡淡道:“那便是左都御史齊勉？昨日那女子的爹？”

    李平盛猜不出自家世子的意思，只好斟酌著道:“是啊，齊大人是鎮(zhèn)國公世子，官聲一向很好，對王爺也是忠心耿耿，王爺待齊大人一向禮遇。”

    “忠心耿耿……”姬元亦嗤笑一聲，道，“且記著罷，他女兒會是世子妃。”

    李平盛一頭霧水，昨日那齊姑娘故意崴腳勾搭世子爺，世子爺不是將人丟進(jìn)湖里去了嗎？怎么還要娶她？

    難道這就叫口是心非？世子爺?shù)男膮?，可真是海底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