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奇對吳隊長那陜北老農(nóng)式的管理方式非常適應(yīng),有事時扛著鋤頭就上,沒事的時候,你就是在他面前打猴拳他都懶得管你。
按照職場的慣例,自己新到一個工作環(huán)境里,頂頭上司都會訓(xùn)些話,所以,小奇同學(xué)安安靜靜的坐在領(lǐng)導(dǎo)對面,等著他的吐沫芯子。
可是,小奇在這地下倉庫里干坐了十分鐘,吳隊長除了開頭那段豪氣干云的開場白后,就坐在電話機旁邊,一口一口的抽著旱煙,耷拉著眼皮都不帶動的。
就在小奇同學(xué)以為自己的隊長石化了時,座機電話鈴響了起來,他的視線穿過重重煙霧,親眼見證了吳隊長的華麗變身:那原本佝僂的腰板直了,被聳拉著眼皮遮住的雙眸爆shè著jing光,如鋼筋般的胳膊抓起電話。
“喂……”吳隊長的聲音很沉。
電話那邊嘰里呱啦一通說。
“啥,3棟的水管爆了?好,俺馬上就到!”吳隊長抓起身旁的工具箱,邁開小腿就往門口奔。
“隊長,我……”小奇同學(xué)嘴巴張了張。
可惜,老頭子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這句“我”還沒有喊出來,老頭子的身形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得,還是繼續(xù)自力更生吧。徐小奇苦笑了笑,先將自己的東西找了個地方放好,便換上了工作服,紫光小區(qū)畢竟是頂級小區(qū),其勤務(wù)工的制服都相當考究,淺藍sè的卡其布料子,jing干的樣式和造型,一身的小口袋。
今天的工作就是砸路啦。
他想了想,便走到里面的工具架間尋找適合的工具。以他現(xiàn)在的力量,完全可以輪著鐵鎬在一個小時內(nèi)將那水泥路面搞定,兩個膀子各一噸的力量,可不是蓋的。
可是,這樣子做,未免太驚世駭俗了些。最后,小奇還是決定走中庸路線,他從工具架間取出個大號沖擊鉆,抗在肩膀上,就準備出去干活。
“嘟嘟嘟……”電話機又響了,他拾起電話,還未對著話筒說話,只聽那邊傳來濃濃的陜北腔:“娃娃,現(xiàn)在是吃飯時間,你先去食堂吃飯,食堂就在公司二樓右手邊,吃完記得給俺帶兩個饃饃哦?!?br/>
這個老家伙,還真沒把我忘了啊。徐小奇只覺心中暖暖的,看了下手機的時間,現(xiàn)在已十一點半,的確是到了該吃飯的時間,他將手機號碼寫在電話機旁的紙板上,把工具放到地上,便去找食堂吃飯去了。
與此同時,物業(yè)經(jīng)理辦公室中,陳經(jīng)理誠惶誠恐的捧著電話,正小心翼翼的說著話:“回二小姐的話,徐小奇是今天剛來上班的,鄉(xiāng)下人不懂事,若是冒犯了您……”
“不是你想的那樣,”電話那邊是胡靈兒溫文爾雅的聲音,“我只是覺得這家伙和我一個同學(xué)長得很像,就是問問罷了,他是新來的勤務(wù)工嗎,咯咯,那可太好了,咯咯……”
清脆笑聲之后,電話里傳來嘟嘟的盲音,是二小姐將電話掛了。
公司里傳說,二小姐笑聲越恐怖,就代表越危險啊。陳軍擦了把額頭上的油汗,很是不義氣的琢磨著,我是冒著二小姐發(fā)怒的風險不告訴他呢,還是不告訴他呢,還是不告訴他呢?
徐小奇第一次見識到神鹿頂級物業(yè)公司的食堂。三百多平方的空間內(nèi),桌椅整齊有致的擺放著,潔凈的大理石地面發(fā)散著柔和的光,四面墻壁上,掛著許多美輪美奐的油畫,空間內(nèi),飄蕩著淡淡的音樂。給人的感覺,這里不象職工食堂,倒象是雅致的餐廳。這個時候,物業(yè)公司的大多數(shù)員工都在這里了,或是在排隊,或者坐在飯桌前吃飯。
“徐哥是吧,跟我走,咱們排隊領(lǐng)飯去?!鄙砗竺俺鍪煜さ穆曇簦煨∑媾ゎ^一看,是在小區(qū)門口見到的那個年輕保安。
從這青年朝氣蓬勃的雙眸中,徐小奇仿佛看到了剛步入社會的自己,他笑了笑,便跟隨在年輕保安身后,邊排隊領(lǐng)飯邊說:“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李子衿?!蹦贻p保安伸出手,徐小奇伸手和他握了握,感覺他的手很白很細,給人以鄰家男孩的感覺。
他們聊了一會兒,徐小奇就知道了,李子衿還真的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呢,由于學(xué)校和專業(yè)不咋滴,幾番折騰,最后在紫光小區(qū)物業(yè)公司落了腳。
李子衿對徐小奇介紹道:“紫光天極集團是全國有名的大企業(yè),不論是職工待遇還是管理都是比較正規(guī)的,新董事長更是仁慈,很關(guān)心普通職工的福利待遇……”李子衿說到董事長時,雙眼之中流露出濃濃的仰慕欽佩之光。
“在我們這里上班,你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六個人,”李子衿的嗓音突然降了下來,神秘兮兮的說:“他們是……”
“小李子,在說什么呢?”一個油里油氣的聲音忽然道,嚇了李子衿一條,他嚇得立馬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轉(zhuǎn)過身,熱情的說道:“吳哥好,四位大哥好。”
徐小奇早就注意到這五個人了,自“成神”以來,他對一些未知的事物會有些玄妙的感應(yīng),五識更是變得異常敏銳,頗有和電影《蜘蛛俠》的男豬腳叫板的趨勢。
這五個漢子,都是身著保安制服,在為首一個光頭的帶領(lǐng)下,搖搖晃晃走過來。食堂里,其他正在排隊和吃飯的員工,見到這五個人走過來,紛紛閃到一邊,就連那些穿著領(lǐng)導(dǎo)制服的人,都對他們露出畏懼的目光。
徐小奇的從業(yè)經(jīng)驗何其之老,瞬間就分析出,這幾個人就是俗語中的“老油條”了,看李子衿和眾人對他們的態(tài)度,用腳趾頭就能想出,李子衿口中的不能惹的六人中,絕對有這五人的一席之地。
五個人走到近前,光頭斜眼瞟了瞟徐小奇,問:“你是新來的?叫什么名字?”
徐小奇能失業(yè)n多的原因之一,就是那流淌在骨子里的傲氣,對這種人,向來不加以顏sè??上?,殘酷的現(xiàn)實告訴他,一個單位中,象此類異類之所以能長存,不是后臺夠硬就是拳頭夠硬,不論哪一點,都不是他這個山里孩子能比的。
今天,歷史將要再次重演嗎?
徐小奇抬了抬眉毛,剛將嘴張開,李子衿已搶先回答道:“他叫徐小奇,是……我山里來的表哥,初到大城市不懂得規(guī)矩,希望各位大哥多多照顧啊。”說著,他從懷里掏出香煙,謙笑著分散給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