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

    紀天虹回到家中找父兄商量。

    紀天堯走來走去都想不出好辦法“老爺這次真是太絕情了，這樣我們一點回轉(zhuǎn)的余地都沒有?！?br/>
    姜還是老的辣,紀總管沉住氣。

    “還是要想辦法讓老爺回心轉(zhuǎn)意。”紀天堯雖然知道目的,卻不知該怎么做。

    “現(xiàn)下重要的不是老爺如何,而是云飛要如何?！奔o總管看著自己茫然的二個兒女“天虹不要只會哭,要想辦法見到云飛,讓他回心轉(zhuǎn)意；老爺會對他不滿當(dāng)然有他不愿意將經(jīng)歷放在生意上，更大一部分是他莽撞的言行，老爺是一忍再忍、一容在容,所有的疼愛都在這種忍耐中消失，更何況還有一個日漸穩(wěn)重的展云翔做旁邊做比較，于是當(dāng)然的云飛所做的會讓老爺徹底失望，而將偏愛轉(zhuǎn)移到了云翔身上。”

    “可就是如此也不能讓云飛‘死’啊?！奔o天堯忍不住搶白“老爺這么做讓天虹怎么辦？剛才有人告訴我,他又被蕭家人纏住,真是的，他怎么就不明白，那一家都是喪門星?！?br/>
    “那你就沒派人去把他找回來？”紀總管聽見這個立刻反詰。

    紀天堯點頭“當(dāng)然，用給他介紹工作；相信他現(xiàn)在一定會回轉(zhuǎn)的，爹，你說他會不會突然離開桐城？”

    天虹抬頭“哥，你不能讓他離開?！?br/>
    “他現(xiàn)在不僅是身無分文了，身邊更是孤單影只?！奔o總管分析“他就想要走也要賺點路費再說，更何況他也知道他娘時日無多了?！比绻@樣還要突然消失，那這個展云飛真是太自私了。

    紀總管走到天虹面前，鄭重的壓住女兒的肩頭“天虹，如果你不想后半輩子失去丈夫，這次就要打起精神來，相信爹，爹和你哥都會好好幫你。”

    “是?！奔o天虹自然是點頭“不管爹說什么我都會聽的，只要不讓我是去云飛；爹，要不然我也離開展家，不管他叫什么，我認準的是他這個人……”

    “這不行！”紀天堯第一個反對“是同一個人，可身份是不同的?！闭乖骑w是榮華富貴的大少爺，這個蘇慕白卻是一窮二白連自己都養(yǎng)不起的無用書生，能一樣嘛“不能讓你跟著他吃苦?！?br/>
    “我不怕吃苦?！碧旌缧闹须[隱有了個想法“爹……”想尋求父親的同意。

    紀總管抬手也阻止了她“這事不要說了，天虹，你不要太傻了，在展家一切都好，可真在外面就萬事艱難；沒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的話嗎？是，爹和你哥還有點積蓄，可他現(xiàn)在這樣子不要說供你一日二頓飽飯，就是他自己都未必有著落；爹是不在乎養(yǎng)著你，可你哥也總會娶妻生子，你讓你未來嫂子怎么想？”

    “云飛不是沒有才干，只是在桐城沒機會?！碧旌缬X得云飛還是很厲害的“是云翔不讓人給他工作?！?br/>
    “是啊，同樣是展家的少爺，為何他展云翔可以一手遮天，云飛卻只能四處碰壁？”紀總管立刻抓住話由教育女兒“這就是展家的好處，這天底下有才干的人多了去，別人不說就說你哥把，又差過誰？可為何還是讓人說趕走就趕走的，天虹，你是不在意什么榮華富貴的，可如果有又有何不好？當(dāng)然，我們不求如何飛黃騰達，但平平平安安的生活不是錯吧，你和云飛舉案齊眉不好嗎，到將來你們有了孩兒，你不想給孩子最好的一切嗎？想想你哥和你從小看人臉色，雖說大太太對你不錯，而現(xiàn)在你也該清楚她不過是給自己做慈祥和藹，真到了緊要關(guān)頭哪會幫你？這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因為你是管家的女兒，而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

    紀天虹垂下眼：是的，這些日子聽到魏夢嫻說過的話回蕩在了耳邊，還有云飛看上官敏毓時的目光也不由清晰的記起；老爺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會對她如何，可老爺看自己的目光可就冷淡的多。這都是因為她是管家的女兒嗎？

    過了會兒她抬頭“爹，我要怎么做？”

    “盡一切可能見到云飛，勸他，安慰他?！奔o總管說道后面也不由輕聲“爭取在最短時間內(nèi)要個孩子，如果有了這個長孫，云飛又能回頭的話，爹就會想辦法說服老爺讓云飛‘復(fù)活’，我上次給你的東西還有嗎？”

    紀天虹咬下唇“有，我只用過一次?！?br/>
    “想辦法多用幾次?！奔o總管輕咳二聲“這也是為了你和云飛好?！?br/>
    紀天虹遲疑了下，還是用力點下了頭“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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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日，展祖望終于有些從‘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可也聽說魏夢嫻身體日趨惡化。這日，品慧正陪他從魏夢嫻那里出來，看魏夢嫻面黃肌瘦的病秧子樣，展祖望有些不忍。

    “老爺，看你前幾日悶悶不樂的，我也不敢說?！逼坊壅f的婉轉(zhuǎn)“不過今日見大姐這樣子，我又實在忍不住?！?br/>
    “有什么你就說?！闭棺嫱幌菜掏骡钼鯌B(tài)度。

    品慧見他蹙眉“那我說了您可不許生氣。”

    “嗯?！闭棺嫱麤]好氣的應(yīng)著。

    品慧清清聲音“我想請那位蘇先生過府?！?br/>
    展祖望眼眸一掃。

    “沒別的意思，大姐這樣就讓他在床前盡最后一點孝心嘛?！逼坊壅f出“更何況老爺你嘴里不說，我卻看的出來，畢竟曾經(jīng)是骨肉親情；他如今像個無頭蒼蠅似的碰壁也是老爺恨他過去做為，可也不能真不給他一條活路了，我出些錢，就當(dāng)是請他來給大姐讀書的；這樣大姐心里舒坦也許身體還會好轉(zhuǎn)，也正好給他一些生活來源?！?br/>
    好轉(zhuǎn)？洋大夫都說了她這病是好不了了，中醫(yī)大夫也說就在這月內(nèi)，不過也難得品慧會有這樣的想法“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云翔的意思？”展祖望也清楚，品慧這人不壞，可想法是擺在那里的，她是想不出這個辦法的。

    品慧也不隱瞞“就知道瞞不過老爺子，是云翔的，他是想給云……嗯，蘇先生一些幫助，不過人家未必領(lǐng)情；但用大姐的名頭，就是這蘇先生真是重氣節(jié)的鐵石心腸最后也會應(yīng)允的?！?br/>
    展祖望看著院內(nèi)凋零的花樹“就讓他服侍這最后一程吧，也不枉夢嫻這輩子為了他受了這么多的磨難?！彼闶峭饬?。

    品慧挽住他“老爺也別難過，生死有命，就算大姐不能再陪伴老爺，我也還是會守在您身邊的?！?br/>
    難得她說了感性的話，展祖望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知道了?！?br/>
    品慧靠住他，二人轉(zhuǎn)向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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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品慧所說，蘇慕白在得知是展府請他為大夫人念書讀報后想了一天就答應(yīng)了，一個月2個大洋的工錢。他本來不想要的，侍奉母親天經(jīng)地義，但現(xiàn)實的處境，雖然心里萬分不甘這樣的折辱，可也不能不為了半斗米折腰；不過轉(zhuǎn)念想可以日日見到娘親也是十分高興，他正愁她的身體情況會惡化，卻苦無機會見她，如今有這個機會他自然高興大過不甘。

    而且有了工作他也就不用天天見到動不動就上門來找他伸手的蕭雨鵑了，過去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覺得蕭雨鵑就是借著小五來拿錢的，她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種市儈刻薄的脾氣？

    這日，他換了一件干凈七分新的水藍色棉袍，趕了個大早。

    到了門口心中著急就如往昔往里走，沒想到被門子攔住。

    那人倒也客氣“蘇先生，您倒早啊?！?br/>
    這蘇先生三個字就好像就一記悶雷打在了他胸口，尷尬的應(yīng)和二聲“啊，嗯?！?br/>
    “哦，程管家昨兒已告訴我們，今日您就會過來?！遍T子和氣的告知“沒想到蘇先生您倒來的這么早?！钡珱]有讓他前進一步。

    蘇慕白也不說話，只是笑笑。見門子不讓路，便也和氣詢問“既然已經(jīng)打過招呼，不知可否讓我入府？”

    門子點頭“是是，您也是府里請的人，當(dāng)然該讓您入府；可您可能不知道府里的規(guī)矩，主子和下人進出府門，都必須是下人讓主子先行，您看這二爺馬上就要出門了，您還是先避一下。”

    蘇慕白自然是注意到了門口停著的馬車，不過他從來對這些東西不在意“這是何時的規(guī)矩？”怎么他一點都不知道？

    門子呵呵二聲“規(guī)矩一直都在，只不過那時您不注意罷了，趁這個時候您何不好好想想，何時您出入這大門的時候有其他人也一起進出過？”

    蘇慕白不由回想自己往日里進出此處的情景，好像是如此。

    “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過去我為您順這這個大門，而今時不同往日，您也等停停腳步。”門子樂呵呵的“緩一緩，平平心，想一想，將事全?！?br/>
    蘇慕白見他阻攔，卻依然總是樂呵呵的態(tài)度也不好如何，更何況這個老門子在府里做事多年，自己過去就對下人都是客客氣氣的，覺得人都平等，現(xiàn)在自然也是一樣。

    果然不一會兒就見云翔走出，那一身西裝大衣的看上去就老貴。

    “二少爺?！遍T子看見他和氣恭敬著。

    “嗯，今兒又好早，鐘叔?！痹葡韬烷T子打招呼。

    鐘叔笑著“人老了，容易早醒?！?br/>
    “您老也要當(dāng)心身體。”云翔倒也不吝嗇與他多說幾句“展家還離不開您呢?！币粋€好的門子很難找的，特別是像他這樣多年如一日的。

    “我身體硬朗著的?！辩娛寤卮稹霸俑墒暌残械??！?br/>
    “好啊，那就再干十年。”云翔笑說“不過我還是擔(dān)心您老這身子骨，嗯，這樣趕明兒你看中府里那個小子，就帶在身邊教著，也讓他幫襯著您點，以后這樣晚上應(yīng)門的累事就讓小的干著?！?br/>
    “那就多謝二少爺了?！辩娛骞笆?。

    云翔也順眼看了旁邊的，不由斂了幾分與門子的隨意，正色“蘇先生也早?！?br/>
    蘇慕白不太喜歡他言語中透著的主家強勢“早。”

    “蘇先生初到展府，府里的規(guī)矩，程管家會為您說明白的?！痹葡柰耆盟?dāng)外人“其他倒不要緊，就是有一條，我不得不提一句，我大哥剛剛過世，大嫂年輕寡居……蘇先生是外男，這方面還請，避諱?！闭遄昧艘幌掠迷~。

    這話明面上是提醒他府內(nèi)的規(guī)矩，但也同時告知他一個事實——他現(xiàn)在只是展家聘用的一個外人。

    云翔看向程管家“程管家，紀總管當(dāng)家的時候時府內(nèi)常發(fā)生欺負新來之人的事情，我希望這種習(xí)慣隨著紀總管離開也離開了?！?br/>
    不等程管家回答，小邱就在旁說“不會的，跟著紀總管作惡的那幾個人也都知道厲害輕重了，不會在為非作歹的欺負新來的，少爺你放心。”

    “嗯，這就好?！痹葡杷煽跉猓D(zhuǎn)向蘇慕白“蘇先生，我爹年紀大了，娘一人照應(yīng)府內(nèi)的事也未必事事周全，如果有何不妥之處只管找程管家，如果他忙，你也可以找吳媽?！?br/>
    蘇慕白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什么，這個從小讀書寫字就沒有高過他的展二少，現(xiàn)在完全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模樣了，而反觀自己？！這種落差他頭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

    “我該走了?！痹葡枰膊蛔鐾Ａ?。

    小邱打開馬車門，云翔彎身進了馬車，他也一個健步上了馬車，坐在前面，跟隨馬車一起離開。

    等馬車離開，程管家看向他“蘇先生，請隨我來，府內(nèi)主子人都很好，不過有些事我們還是要說在前的?！边@會子門子也不攔他了。

    蘇慕白邁步走入展府，他很想昂首挺胸的入內(nèi)，有工作不丟人，但云翔那些話又如千斤重石讓他有種難以解脫的羞辱感。字字句句都在告訴他，他展云翔是這座府邸的主人，而自己只是府內(nèi)來干活的一個人，和門房伙計沒什么差別。

    ——

    另一頭，馬車在錢莊門前停下，小邱替他打開車門，云翔下車。

    在走入錢莊時，小邱有些不甘“二少，為何要請他回來，您就不怕老爺見到人又……”

    “人死復(fù)生的事哪會如此容易，爹是在祠堂說的，要改回來也要祠堂的叔伯們都點頭了。”不入展家族譜的人就無法拿到展家一分一厘的，這是規(guī)矩“至于為何請他回來，老祖宗傳下的話就已經(jīng)說的夠清楚了，多讀點書吧，沒壞處的。”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小邱不明白他所指。

    云翔看看這陰霾的天：要打個電話給荷花姐，現(xiàn)在那個蕭雨鵑對他有用，不能讓紀家真把她與蘇慕白隔絕；就是要她的市儈和刻薄逼的蘇慕白無處可逃；溫柔可人的解語花和讓人厭惡的惡婆娘對一個身無分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