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瀟瀟一直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好人是很難活的。
她沉默順從的時候受盡欺凌,囂張跋扈起來反而人人避讓。
大約,人都是犯賤的吧?
她常常這樣想。
可是哥哥一直不這樣認為。
哥哥是個傻男人,滿腦子的道德倫理,一心一意的想要對所有人好。
他以為,只要他肯用心,別人就自然會對他好了。
張瀟瀟從不認同。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絕對不做軟柿子。
開始的時候,她的反抗還會遭到激烈的對抗。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dāng)哥哥終于成為震驚教育界的最有前途的教授,一切,都變了。
再沒有人敢惹她。
張瀟瀟越來越囂張、越來越跋扈。
大家恨她、煩她,也怕她。卻不得不避讓。
一個人的日子里,張瀟瀟也會孤獨??墒潜绕鹉切┬枰黄圬摬拍艿玫降摹坝押孟嗵帯?,她更愿意做一個孤獨的獨行者。
她扇同學(xué)巴掌、把室友的牙刷扔進馬桶、在導(dǎo)員的茶杯里放瀉藥、把食堂的飯菜扣在清潔阿姨的腦袋上。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別惹我!
但在哥哥面前,她依舊是多年前那個乖巧寡言的女孩子。忙于學(xué)術(shù)的哥哥難得回家的時候,她會從寢室里溜出來,拉著他的手纏著他講故事。她傻笑的模樣依舊甜美無暇、溫柔的目光依舊清澄似水。
她說:“學(xué)校里的老師不喜歡我呢。因為我是沒爸沒媽的孩子?!?br/>
哥哥揉著她的頭發(fā),笑得疲憊:“沒關(guān)系,你有我?!?br/>
他們的細胞里含著同樣出處的染色體,他們的血管中流淌著同樣的造血細胞分化的紅細胞。
哥哥永遠相信她,就像她永遠相信哥哥。
所以無論有多少人找上門來,控訴張瀟瀟的惡行,他永遠只是抱以禮貌性的微笑,然后置之不理。
妹妹是上天賜予他的救贖,怎么可能是他們描述的那副惡毒模樣?
他深信不疑。
她以為他對她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
其實,他都知道。
但他全部不信。
站在窗邊,望著外面那冷冽的月色,張瀟瀟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她討厭做夢,更討厭夢到以前的事情。
比起在夢境中被那些討厭的人撫摸,她更愿意看那群廢物看到她時默默繞開的逃避神色。
她,可是要做世界第一大壞蛋的人呢。
她這樣想著,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不久前,她挨了楚云晴一腳,整個人飛出去,耳朵勾在掛東西的鉤子上,被掛掉了一小塊兒肉。
雖然經(jīng)過了處理,但現(xiàn)在若是不小心碰到,依舊讓她疼的倒吸涼氣。
但她并不在意那些。
疼點沒關(guān)系,她之前總會疼的。
還回去就好了。
她可是連殺人都不怕呢!
她這樣想著,輕輕的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耳郭。
怕什么?
妲己被傳的那么厲害,還不是一樣死在她手里了!
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兒,可沒有被別人欺負的道理!
她咬緊牙關(guān),狠狠的攥了下拳頭。
漆黑的夜空里,一聲尖銳的慘叫響徹樓道。
睡在沙發(fā)上的張教授瞬間驚醒,一睜眼,卻見視若明珠的妹妹光著腳,穿著單薄的病號服站在窗邊。
“瀟瀟?”他柔了聲音,輕輕皺著眉:“怎么又光著腳亂跑?會著涼的?!?br/>
張瀟瀟回過頭來,面上的兇殘神色消失不見。她無辜的望著自己的親哥哥:“哥,我又做夢了。”
哥哥溫和的牽著她的手,領(lǐng)她回到床上。
“別怕,哥哥在?!?br/>
他就坐在床頭,看著她閉上雙眼,緊緊的扯著他的手。
當(dāng)年替別人寫作業(yè)而留下的老繭至今沒有退盡。
張瀟瀟拽著那熟悉的大手,剛有幾分睡意,便聽見又一聲凄厲的慘叫自走廊響起。
無辜的病人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只被撕得支離破碎的殘破女尸,哭泣著向后瑟瑟退去。
所有病房的房門似乎都被封住了。
病人的家屬瘋狂的撞擊著房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出來。
“張……瀟……瀟……”
女人拖拽著一條膝蓋部分被完全砍斷的殘腿,抱著一半兒鮮血淋漓的殘破狐耳,如喪尸般在走廊中挪動。
“張……瀟……瀟……”
她低吟著挪到驚慌失措的病人身前,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俯身,被劍割破的臉上那對空洞的眼睛幾乎貼到那人臉上。
病人被嚇得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她努力壓低自己的抽噎,似乎這樣就能從殘破女尸的視線里消失。
“張……瀟……瀟……”
女尸喃喃著,直起身來,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繼續(xù)挪動。她每走一步,便會在身后拖出一條濕潤的冰痕,由于只有薄薄一層,在這溫暖的醫(yī)院中很快便化作一道陰森的水路。
“張……瀟……瀟……”
凄厲的吟唱在走廊中回響。
那具女尸直直的向前走去。
路過電梯口,繼續(xù)向前。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瞭望窗前。
她沒有停下,拖著僵硬的步子,直挺挺的沖著窗戶走了過去。
結(jié)實的鋼化玻璃隨著她的靠近變得越來越?jīng)觯罱K成為一面碩大的冰墻,在她觸碰的一瞬被磕出無數(shù)裂紋,隨后變得粉碎。
殘破女尸走了上去,邁過那扇破碎的窗,在病人的眼皮子底下踏上了外面的空氣。
但她卻沒有跌落。
五樓,外面明明是空氣。她卻浮空走在空中,一邊不斷呼喚著那個名字,一邊拖拽著分分鐘散架的身體在空中向前走去。
她終于走出了病人的視線。
至此,那些被封住的房門才終于被打開。女尸的背影在外面的死寂夜空中越走越遠、逐漸模糊,唯有那聲聲呻吟仍在走廊中回蕩。
“張……瀟……瀟……”
“張……瀟……瀟……”
“張……瀟……瀟……”
張教授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回頭,看到了妹妹同樣驚慌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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