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玖把飯菜盛好,把弟弟扶下床,在他們吃飯的時間,陶小玖走到一邊,給父親所在的工地打了電話。過了好長時間電話才接通,陶小玖得知父親不能回來吃飯了,臨時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回頭看一眼,小聲道:“爸,等會兒我給你送去?!?br/>
陶小玖回過頭,發(fā)現(xiàn)碗里的菜所剩無幾,陶小橙則一臉為難地看著母親,見陶小玖的目光,他小聲責(zé)怪道:“媽,你都吃了,姐姐吃什么?”
“沒事,她又不餓?!碧漳刚f著,大口把菜往嘴里扒。陶小玖心里忽然有種無比凄涼的感覺,但是很快,悲傷被笑容所代替,她轉(zhuǎn)頭看著陶小橙,問:“弟弟,你夠不夠?鍋里還有米飯?!?br/>
陶小橙搖搖頭:“我已經(jīng)飽了,姐姐……”陶小橙眨眨眼,示意他剛才給陶小玖霸占了一些菜。陶小玖看一眼母親,她已經(jīng)酒足飯飽離開了。她坐回位子,等去盛米的時候,發(fā)現(xiàn)鍋里只剩下幾個米粒兒。心不知道為何狠狠疼了一下,無論煮多少米,她好像都能吃下去的樣子。
陶小玖轉(zhuǎn)頭,見陶小橙正看著自己,她假裝輕松地一笑,道:“小橙,姐姐不餓,你把菜都吃了,我去給爸爸做點兒飯,過會兒我把你弄回床上去?!?br/>
陶小橙點頭,陶小玖知道,以他的聰明,早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不想點破而已。只是,看著他樣子,陶小玖的心再次淪陷下去。同樣是她的孩子,為什么待遇這么不同?難道說,人真可以自私到這個程度。假如真是這樣,這個世界也太可笑了吧。
看時間來不及了,陶小玖趕忙又到廚房給父親做了一個菜。原本想準備米飯,但因為時間原因,只能出去買份給他。把菜打包好,陶小玖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自己的單車前面的車里。然后推著單車走出大門。
門口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陶小玖正在曬太陽的母親。十多年來,春冬交替,所有一切都發(fā)生了變化。唯一不變的是她拿著小馬扎在門口眺望的身影。夏天的時候會帶著一個蒲扇,到了冬天,只需要一個小馬扎就可以了。
在單車出門的瞬間,陶小玖感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化作眼淚一滴滴掉落。在很多時候,她多么希望母親能夠跟其他人的母親樣好好陪著自己,說一些該說的事,亦或是,陪她一起體驗成長中該面對的事情??墒?,這樣的愛,從小到大都是一種奢求,有些時候,能夠想想也會覺得無比奢侈。
難道自己就是這樣沒人疼愛的人么?陶小玖想著想著,感覺委屈的淚水像是泄了閘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哭,應(yīng)該一直堅強下去,因為父親曾經(jīng)告訴過自己: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夠認輸,一旦認輸,恐怕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陶小玖從來都不愿意去認輸,但是最近發(fā)生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她的傷痛誰又曾知曉。感覺好累,算是對自己不負責(zé)一次,對自己妥協(xié)一次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心,好累好累。為什么就沒有人懂自己呢?
到了沒人的地方,陶小玖把單車停在一邊,抱著頭哇哇大哭起來。感覺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有這樣發(fā)泄了,一直以來,她都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感情,但是她很清楚的是,自己是有感情的,無論怎么樣,都該發(fā)泄出自己的感情,否則這樣壓抑下去真的會死人。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她告訴自己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世界給予她的回復(fù)卻是完全是另外一種可能性。說,你要很堅強,你會很堅強的。
蹲在那里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陶小玖覺得哭后心里感覺好了不少。她擦擦淚,對自己說一切都過去了。等站起身的時候,陶小玖發(fā)現(xiàn)有個人站在不遠處正看著自己。
真是無聊,看什么熱鬧不好,非要看別人哭,陶小玖發(fā)自內(nèi)心地鄙夷這個不良偷窺者。不過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勇氣抬頭去看他一眼。因為剛才的事實在是太有損于形象了,早知道該四下觀察好地形和環(huán)境再哭。
悶著頭一直往前走著,讓陶小玖慶幸地是,這個不良偷窺者沒有她想象中那么不良。至少,他沒有問一下不該問的問題,否則自己還不得尷尬死啊。這下好了,趕緊離開這里,然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各不相欠。
說到這里的時候,陶小玖的心動了下,我們各不相欠,這句話好熟悉,好像聽他說過。
呵,都過去了呢,沒必要再去回憶什么的了。
陶小玖低著頭來到自己的單車前,低頭看一眼時間,哎呀不好,快要上課了,得先趕緊把飯菜給父親送過去。
正在陶小玖準備騎著自行車離開的時候,她感覺很有必要回頭看一眼這個偷窺自己哭的人。于是緩緩地轉(zhuǎn)回了頭……
同時,對方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幾分滄桑與穩(wěn)重,聽得陶小玖心里咯噔一下。只見對方說道:“為什么哭?是不是有傷心事,可以告訴我嗎?”
聽聲音還不錯,而且陶小玖的哭已經(jīng)被他看到了。俗話說的好,死豬不怕開水燙。陶小玖知道該去面對,于是甩了甩頭發(fā),等她抬頭看清楚面前這個人的長相后,頓時呆住了……
不得不承認,他長的好man啊,而且很有男人味,笑容也很迷人,總之,他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連顧冷軒都比不上的特殊感覺。陶小玖當時沒有意識到的是,他這種男人命中注定對她有種致命的吸引力,仿佛所有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
陶小玖呆呆看著眼前男人,呃,美中不足的是,有點老……
陶小玖的花癡本性盡顯,好奇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剛才的哭的梨花帶雨后,現(xiàn)在竟然連口水都出來了,讓人怎么看怎么覺得別扭。陶小玖意識到自己這樣看著很沒品,于是干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她看一眼面前的男人,回道:“不用了,謝謝?!?br/>
“什么不用?”男人愕然。
“你不是讓我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你么,呵呵那不可能啦,如果我全告訴你了,你非但不能幫助我,反而會給我增加一些煩惱?!碧招【敛蝗绦木芙^這個男人的好意,所以耐心地給他解釋起來。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個大叔控呢!
聽陶小玖說完,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活了這么多年,像是她一樣說話這么庚直率真的人,還是第一個。他不由更加喜歡眼前這個女孩子,眼中的愛意不知不覺間流露出來……
陶小玖也不說話,一直歪著腦袋看著這個男人,看樣子他不是什么壞人,具體是什么原因陶小玖也不知道,總之,覺得他這個人真的奇怪的,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與其說是特別感覺,不如說是一種親切感。在花癡中的陶小玖只花癡了幾秒鐘,她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自己該去給父親送飯了,從工地到學(xué)校要有很長時間的路呢,弄不好上課又要遲到,這是陶小玖最不愿意見到的。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再見!”陶小玖對男人說。
男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陶小玖這么快要走,他問:“這么著急?”
陶小玖點點頭,心道,這位大叔,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是我還要去上課呢。她說:“要有有緣,我們還會見面的?!?br/>
“好啊,但愿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要哭,而是微笑著哦?!蹦腥苏f,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這個給你,如果什么有困難了,可以打電話給我?!?br/>
“好的,謝謝,不過我想應(yīng)該不需要?!碧招【琳f,她知道,一些好看的男人,也只是看看而已。路過便路過了,假如主動爭取下次見面,見面的感覺就變了,所以,陶小玖從來都是看帥哥,不聯(lián)系。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陶小玖一向遇見事情都是自己去處理。她始終覺得,只有你自己才能夠救得了你自己,你的悲傷,別人無從插手,也干涉不了。
陶小玖的話又讓男人震驚了一下,不過讓他更震驚的是,這個女孩連名片看都沒看一眼就放到口袋去了。見陶小玖要走,他趕忙阻止道:“先別走,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
陶小玖撓撓頭,原本想說沒必要了,后來覺得留了人家的名片,不留下名字總不太好,于是說:“我叫陶小玖,陶州城的陶,小玖的小玖?!?br/>
男人聽到這個解釋后短暫地愣了下,二十多年來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只是,時間流逝,有些遺憾永遠地留在了心底。等男人反應(yīng)過來,陶小玖已經(jīng)騎著單車走遠了。他對著陶小玖的背影喊道:“我姓蘇,叫蘇山迪?!?br/>
蘇山迪,很國家化的一個名字。陶小玖心里想道,心中再無其他感覺。她騎上單車,朝著蘇山迪揮揮手,然后朝著父親的工地而去。
蘇山迪看著陶小玖離去的背影,心里默念了幾遍:“陶小玖,陶州城的陶,小玖的小玖。”
等陶小玖回到學(xué)校,可惜還是遲到了。不過還好,緋緋早去給她占好了位子,和以前一樣,是最前排中間的位子。陶小玖上課的時候很少遲到。今天,她作為一個遲到了半節(jié)課的人大搖大擺地走到教室最前排中間的位置上課,讓人感覺很別扭。
進門后,陶小玖一眼看到緋緋。也許是因為自己沒來上課,緋緋今天并沒有睡覺。陶小玖朝著她擺擺手,示意自己到后面去聽課,然后大步朝著教室后面的座位走去??删p緋這廝不知道沒弄明白陶小玖的意思,還是純粹想在課上出風(fēng)頭,在陶小玖走到教室中間的時候,她大喊一聲:“陶小玖,我在這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