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候總是讓人感到特別難熬,百般無聊之下,戚明非開始給我們說起他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來。
八一年著火的時候,這幢教學樓是金融系的教學樓。
但是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近二十五年,物是人非,許多事情早已經(jīng)在漫長的歲月中無從考證。
校志中沒有關(guān)于這次火災的記載,金融系的記錄中也沒有關(guān)于這次火災的記錄,起火原因是什么,過火面積有多大,有多少人傷亡,這些東西都沒有記載。
戚明非只能從之后修復工作的一些記錄來猜測,當時的火災應該不小。
八四年下半年修復后,直到零一年徹底空下來之前,這幢教學樓一直作為外語系的教學樓和辦公樓使用,十幾年中并沒有傳出任何鬧鬼的傳說,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房間一直作為泰語教研組的辦公室,也沒有傳出過任何軼聞。
短短的時間里戚明非沒有辦法去查清楚鬧鬼的傳聞具體是從什么時候,因為什么事情開始的,但學校里給出的正式解釋,是認為這幢房子的主體結(jié)構(gòu)在火災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受損,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不適合再繼續(xù)作為教學樓或者宿舍樓使用。
學校當時計劃把這塊地清出來建一幢實驗樓,但因為經(jīng)費一直沒有落實下來,這個事情也就一直擺了下來。
沒想到的是,這幢房子鬧鬼的傳聞突然就流傳開了。
最著名的關(guān)于這幢房子的鬼故事就是幾個女生在這間屋子請碟仙結(jié)果請來了惡鬼,最后兩死一瘋。這也是呂小玲聽過的版本,但戚明非去查過學生科的記錄,并沒有能夠支持這種說法的證據(jù)。
“以前我追查過很多校園鬼故事?!逼菝鞣菍ξ覀冋f道。“很多鬼故事其實都誕生于某個寢室的臥談會或者是學長與后輩們的交流過程中。所有人都覺得歷史悠久的學校里一定會有詭異的事情發(fā)生,如果沒有,好像就缺少了點什么。于是出于一種獵奇和惡作劇的心理,很多人會開始在學校中尋找‘可能’鬧鬼的地方,并把自己聽過的一些鬼故事橋段搬遷過來,作為傳奇故事告訴別人。你們?nèi)绻袝r間進行調(diào)查,就會發(fā)現(xiàn)很多學校都有相同的鬼故事橋段,半夜拖地的女人,沒有盡頭的階梯,樓梯口的鏡子,被封閉的自習教室,一個故事可以改頭換面出現(xiàn)在很多學校的‘五大禁地’、“七大禁地”之類的傳說里,有些故事甚至搞笑到根本就沒有故事里的那個地址。”
“但鬼是確實存在的?!蔽掖驍嗔怂脑?。
“我跟我叔叔處理過一些事情,當事人一般都不會愿意把事情公布出來,尤其是死過人的事情。”呂小玲也說道。“最簡單的道理,一幢房子如果鬧鬼,那房子就會瘋狂的貶值,房主難道會把這樣的事情說出來?”
“我還是保留意見。”戚明非說道?!靶疫\的話,也許今天晚上我們之中就會有一方能夠被徹底說服?!?br/>
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多,我把護身符摘下來給戚明非戴上,他小心地檢查了兩臺攝像機,打開了它們,調(diào)整到夜拍模式,然后下樓去了。
“我會待在大門口?!彼麑ξ覀冋f到?!澳銈冎灰舐暯形揖婉R上跑上來?!?br/>
我和呂小玲繼續(xù)坐在房間里,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們連蠟燭都沒有點,外面的路燈就是唯一的光源,但適應了之后,其實要看清周圍并沒有什么問題。
我早已經(jīng)打開了天眼,周圍只有淡淡的鬼氣,那應該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坐了一會兒,我忍不住想要弄出點聲音。于是我低聲地問道:“你覺得它會出來嗎?”
“噓!”呂小玲瞪了我一眼。
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二點,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呂小玲突然站了起來,這嚇了我一跳。
“幫我看著點,我要起壇了?!彼龑ξ艺f道,同時開始點燃蠟燭。
老實說,看到她這樣的女孩子做那些事情,有種奇異的違和感,無論是禹步還是手印由她做出來,不像是在做法,倒像是在跳舞。
三張符燒過,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沒有理由啊~”呂小玲不解地說道。
“還有其他辦法嗎?”
“有!”她看了看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還有一支筆?!拔覀儊碚埞P仙?!?br/>
“這……有點搞笑吧?”我本能地有些抗拒?!疤鞄煵挥谜5姆绞絹硭鸦昃谢辏推胀ㄈ艘粯诱埞P仙?”
“她不出來我有什么辦法?”呂小玲沒好氣地說道?!澳悴粫遣桓野??”
“笑話!”我馬上不屑地說道。
呂小玲跪坐在地板中間,把那張紙放在了我們之間,右手握住筆的下方,然后看著我,我只能伸出手。
我們倆手指交錯夾住那支筆,讓它懸在紙上。
呂小玲口中開始默默念誦著什么,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像是帶著某種可以催眠的力量,而懸空的手則漸漸開始疲憊起來。
不知不覺之間,突然像是有一股寒氣涌來,燭光暗到了極點,隨后開始變得發(fā)綠。
一只血淋淋滿是血泡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抓住了那支筆的下端。
“你來了嗎?”呂小玲問道。
一股微弱的力量開始作用在筆上,我忍不住斜過眼睛去看手的主人,它的臉依舊是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但它的注意力卻全都在那支筆上。
一個渾圓的圈。
“昨天晚上出現(xiàn)在這里的是你嗎?”呂小玲問道。
“是”
“勾走李麗和劉瀟魂魄的是你嗎?”
“是”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筆開始亂劃。
“你是想要報仇嗎?”
“是”
“你報了仇就會把李麗和劉瀟的魂交回來嗎?”
筆又開始亂劃。
“你不愿意?”
“不”
“你做不到?”
“是”
“為什么?”呂小玲忍不住再一次問道。
筆又亂劃起來。
“她們的魂魄已經(jīng)不在你控制中了?”我問道。
“是”
“有其他人拘走她們的魂魄?”
“是”
我和呂小玲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對望了一眼,我從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她們的魂魄還在學校里?”呂小玲問道。
“是”
“拘走她們魂魄的是男生?”
“是”
“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是”
“他姓什么?”
筆開始亂劃,紙上顯然沒有那個姓氏。
我看到那個怨靈的表情開始變得憤怒了起來,為什么?是因為我們都在問與她無關(guān)的事情嗎?
“你的仇人還在學校任教?”
“是”它的表情稍稍平靜了一些。
“拘走李麗和劉瀟魂魄的男生是她們的同班同學嗎?”呂小玲顯然看不到它,對于我突然把問題轉(zhuǎn)移開有些不解。
“不”怨靈的臉開始扭曲了。
“是她們一個系的同學嗎?”呂小玲繼續(xù)問道。
怨靈的臉抬了起來,嘴像是被撕開,血淋淋地嘴緩緩地張開,向著她伸了過去。
筆停止移動,這樣呂小玲疑惑了起來。
“殺死你的人姓什么?”我急忙問道。
但這對于怨靈來說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作用,它猛地一張嘴,我不再遲疑,一把將呂小玲從它的身邊拖了過來。
“你干什么?”呂小玲措不及防,摔了一下。
“它已經(jīng)開始失控了!”我大聲地對她說道。
溫度驟然升高,烈火突然包圍了我們,呂小玲的長發(fā)開始枯黃卷曲,她一把推開我,從口袋里拿出了幾張符咒。
“她在哪兒?”她大聲地問道。
到處都是烈火,什么都看不清楚。
下一瞬間,我看到那個怨靈從天花板上向呂小玲撲了下來!
“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