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幕戲
打發(fā)完小妻子, 霍聲遠再回到書房重新和boss團成員開會。
周最毫不客氣地數(shù)落他:“想不到咱們霍大導演還有這么不同尋常一面，真是長見識了?！?br/>
周最刻意咬字咬重“不同尋常”一詞，言語里的調(diào)侃再明顯不過。
頂頭boss開了個頭，其他人自然各種拿霍聲遠開涮。
“霍導今天一幕真是讓大伙耳目一新呀！”
“確實啊, 霍導我已經(jīng)拿手機錄下來了, 哪天要是心情不好我就往網(wǎng)上一放, 必定舉國震驚！”
“哈哈哈……”
霍聲遠:“……”
拜他家小妻子所賜，他如今在boss團成員面前是毫無形象可言了。
霍導搖搖腦袋，很是無奈:“讓諸位見笑了, 我太太年紀小，覺得像是在養(yǎng)孩子?！?br/>
眾人:“……”
嘴上這樣說, 臉上卻滿滿都是寵溺。媽蛋, 就知道秀恩愛！
周最勾了勾唇, 朗聲說:“霍導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盤, 在下佩服！”
別的人不懂周最這話, 霍聲遠卻是懂的。《為了無悔的等待》就是他最早出面向周最推薦的, 希望由盛時拍成電視劇。不過他藏得深, 他家小妻子迄今為止依舊什么都不知道。虧她還費盡心思在他面前藏馬甲, 其實他早就知道她是檸檬初。嚴格來說, 從她踏入網(wǎng)文圈開始，他便一早就知道了。
《為了無悔的等待》是他給凌萌初的新婚禮物。
——
霍聲遠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牛奶回到房間, 凌萌初正窩在床上抱著筆記本電腦寫劇本。
床頭柜放著一杯泡開的咖啡, 醇香的氣息縈繞著整間臥室。她已經(jīng)喝了一半了。
聽到霍聲遠的腳步聲, 她頭也沒抬一下，很自然地吩咐:“霍聲遠，幫我遞下咖啡。”
“好?！彼c頭說好。將手里自己那杯牛奶給她遞了過去。
她端在手心里，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遞到她手心里。
她低頭灌了一大口。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霍聲遠。
他站在她跟前，似笑非笑，“牛奶對身體好?！?br/>
凌萌初:“……”
喝到嘴里的東西她不好吐出來，硬著頭皮咽下去，嗷嗷大叫:“霍聲遠你大爺?shù)?！?br/>
這人竟然把她的牛奶換了。
霍聲遠看著她，平靜地說:“剩下的那些都給喝了?！?br/>
“不要?！彼幌矚g喝牛奶，只想喝咖啡。
他瞇了瞇眼，欺身而來，“要我喂你喝？”
凌萌初:“……”
喂她喝？怎么喂？
還能怎么喂？
喂著喂著估計就要被帶到床上去了。昨晚戰(zhàn)況焦灼，雙方難舍難分。她的一雙腿這會子都是軟的，她可不能再這么由著他再這樣縱/欲/過/度。她還年輕，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呀！可得好好珍惜才行。
她趕緊仰頭悶下一大口牛奶，舔了舔嘴角，皮笑肉不笑，“就不勞煩霍導親自動手了，小的自己喝?！?br/>
“我不動手?！彼镑纫恍?，坐到床沿，抬起她下巴，印下去，“我一般動嘴?！?br/>
凌萌初:“……”
流氓！
霍聲遠也沒真想怎么樣。昨晚弄得太久，凌萌初到后面差點就昏過去了，她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他怕小妻子身體吃不消。
他從側(cè)面環(huán)住她，低低地問:“你對女主的人選有什么看法？”
霍聲遠這是在和她討論電視劇的選角的事情了。這段期間她也很清楚，投資方對于女主的人員懸而不定，各方爭執(zhí)不休，遲遲達不成統(tǒng)一。
一部上千萬投資的ip大劇，投資方對于演員的人選自然是慎之又慎。更何況《為了無悔的等待》原著小說有那么強大的讀者基礎。男女主角的人選備受外界關注，很多原著黨對此抱有很高的熱情和期待。投資方必然要統(tǒng)籌考慮各方因素，再綜合選出最合適出演女主的演員。
然而事實上這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霍聲遠和投資方大概是被女主角人選磨得沒了辦法，想來聽聽她的意見。
凌萌初停下手頭工作，將電腦放到一邊，說:“霍導為什么問我？編劇是最沒有話語權的呀！”
凌萌初說的是實話，不像國外，在國內(nèi)編劇普遍是沒什么分量和地位的。哪怕一些金牌編劇很多時候也只能聽制片人的。劇本怎么編，選哪個演員合適，這些都是遵循投資方意見的。他們頂多能提提意見，卻撼動不了大局。畢竟掏錢的才是爸爸。這是國內(nèi)影視圈是慣有的現(xiàn)象。好閨蜜阮冬陽就是編劇出身的，這些現(xiàn)象她早就跟她科普透了。
霍聲遠提醒她:“別忘了你還是原作者?！?br/>
凌萌初攤了攤手，分外無奈的口氣，“原作者也沒用啊，掏錢的那個才是爸爸，得制片人說了算?！?br/>
霍聲遠:“……”
他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這是你的小說，你應該有話語權。周總是自己人，為夫我會替你爭取的。我向你保證，這次的演員肯定會是你滿意的。你只管告訴我你的想法?！?br/>
她歪著腦袋，想當然地問:“既然霍導這樣說，那我不喜歡周顯星和夏荏苒，你能給我換了么？”
霍聲遠:“……”
“因為冬陽？”霍聲遠一語言中。
周顯星是霍聲遠一手帶出來的人，《九歌》當年的劇本就是阮冬陽負責寫的，他們早前就合作過。他對于周顯星和阮冬陽那段前塵往事也多少知道一點。這兩個人如今是分手了。
“嗯?！?br/>
“你不喜歡顯星我理解，可關夏荏苒什么事？”
“她喜歡周顯星，我和軟軟一樣不喜歡這個女人?！边@話就說得有點孩子氣了。
霍聲遠:“……”
他和夏荏苒沒有合作過，不知道這個女人私下的人品如何。但起碼表面上看著是光鮮亮麗，當紅小花旦，有才有貌，人氣很旺。
boss團之前還力挺夏荏苒出演《為了無悔的等待》的女主角，不過被他否決了。他直覺上覺得她扛不起女主角姜晞的人設。后面各方綜合考慮才定她出演女二號。
霍聲遠:“顯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他人品是過關的，和冬陽也只是有緣無分罷了。至于夏荏苒，這是周總他們定的人，我否決不了，也沒有理由否決?！?br/>
“我向你保證，這次的演員肯定會是你滿意的。你只管告訴我你的想法?！绷杳瘸鯇W著霍聲遠剛才的口氣復述，眉眼彎彎，“霍導這么快就打臉了？”
霍聲遠:“……”
其實凌萌初也沒真想為難霍聲遠，她知道這事兒他做不了主。導演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小。上頭若是硬要塞人給他，他有些可以直接回絕，可周總?cè)娜藚s是沒法拒絕的。
“在我看來，這次女主就應該啟用新人。每次大ip都是圈子里那么幾個當紅明星來演，演過來演過去，跟炒飯一樣，早就炒爛了。我相信觀眾也早就審美疲勞了。許影帝很契合男主的形象，他出演男主，各界人士都不會有爭議?？膳髡娴膽撚糜眯氯肆?。長江后浪推前浪，這個圈子需要越來越多的新鮮血液注入，它需要推陳出新，不斷更替。其實很多新人的顏值和演技一點也不輸于當紅的明星，他們只是缺少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br/>
兩人就這點不謀而合?？傻览碚l都懂，但真正實施起來卻很艱難。
霍聲遠輕嘆一口氣，神色有幾分嚴肅，“初初你不知道這里頭的水有多深。”
新人毫無基礎，沒有強大的粉絲和流量，觀眾不買賬，電影電視劇拍得再好也沒有人愿意看，收益撲街，投資方掙不到錢，自然也就不愿掏腰包。
可當紅的明星卻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團隊，會包裝，會炒作，知道博眼球，抓賣點。這些明星有強大的粉絲作為后盾，他們有足夠多的流量。在這個圈子，有粉絲，有流量，就意味著你有足夠多的關注度。這是資本，是投資方選人的依據(jù)。這些人自然會備受投資方青睞，能夠得到很多好的資源。
所以人們才說娛樂圈的水太深，新人很難有出頭的機會。有人幸運被導演或者某個大佬看中，從此一飛沖天?？筛嗟男氯诉€是在挖空心思求出頭。很多人為了搶奪一個被觀眾看到的機會，更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所謂的“潛/規(guī)/則”和“暗/箱操作”。
凌萌初知道霍聲遠沉默的原因，“霍導大可放心，這部劇女主完全可以動用新人。這部劇的主演陣容強大，幕后團隊給力，只要新人顏值和演技過關，就不怕她會毀了這部劇?！?br/>
這也是霍聲遠堅持啟用新人的原因。
夫妻倆的想法完全一樣，霍聲遠當即決定:“過兩天劇組二輪試鏡，你跟我一起去看看?！?br/>
***
過了兩天，《為了無悔的等待》女主進行二輪試鏡。凌萌初那天上午正好沒課，也就跟著霍聲遠一道去劇組看看。
漢語言文學和別的專業(yè)不同，這門專業(yè)研究生的課程比較輕松。除了顧教授會隔三差五在論文上給她出難題，別的倒是一帆風順。
劇組試鏡地點安排在天成大廈十九樓。
霍聲遠將車子開進車庫。凌萌初解了安全帶，小聲問:“咱們倆要不要分開走啊？”
霍聲遠扭頭看她，很是不解，“為什么要分開走？”
“我這不是怕暴露咱倆關系嘛！”他們一同現(xiàn)身，保不齊會有人多想。
霍聲遠看小妻子如此謹慎，只覺得有些好笑。她大概還不知道，今天這些人王東亭、陳炫他們都是知曉他們關系的。要是再刻意分開走，落在知情人眼里只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初初，我沒想過和你隱婚到底，只是鑒于目前電視劇拍攝期間為了避嫌，不給你造成困擾，不好公開。等時機成熟了，該公開我還是會公開。你是我霍聲遠明媒正娶的妻子，屬于霍太太的光環(huán)你理應受著?！?br/>
這是兩人領證以來，霍聲遠第一次正式告知她他的想法。雖然話有些自大，不過卻真切地體現(xiàn)了他男人的擔當。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女人，他的話不禁讓她有些動容。
“霍聲遠愛你嗎？”
阮冬陽和沈念念都問過她這個問題。
他一直都覺得他應該是不愛自己的。她也問過他為什么要和她結(jié)婚。
他回答說:“覺得你適合做我的太太?！?br/>
過后她深究過他這句話的含義。也問過好閨蜜。阮冬陽雖然和周顯星談過兩年戀愛，可在經(jīng)驗上并不比她多多少，純粹也是愛情小白。好閨蜜自然是幫不了她的。她自己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出所以然來。后面忙起來這事兒就被她拋諸腦后了。
可今日聽了霍聲遠這番話，她又忍不住開始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女人大概都是一樣的，對于某個問題總喜歡刨根問底。她們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模棱兩可的答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們要的是準確無誤的結(jié)果。
車廂里很安靜，她沒有出聲，出其不意地坐到他腿上，一雙小手顫顫巍巍攀上他硬實的脊背，小腦袋怯生生地低了過去。
霍聲遠:“……”
心跳強有力地跳動起來，蓬勃有力，一下一下壓榨著她的神經(jīng)。
雙手無意識地拽緊他身上的風衣，手心冒汗，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完全憑借著一種從心底衍生而出的孤勇。
她需要進一步印證一下好閨蜜的說話。
對于她有史以來第一次主動，霍聲遠先是身體本能一僵，覺得不可思議?？刹蝗菟毾?，她的柔軟，她的甜蜜，卻早就勾走他的理智。
他大手一用力，將她擁得更緊。
她靜靜地望著他，目光平和，吐字清晰，“霍聲遠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