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原本就是孫術的部下,孫瑞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什么性子什么心思多多少少也知道。而且孫瑞看著自己笑得曖昧,只能是去花樓里鬼混了。
車夫是個實誠的人,干咳了兩聲,正要拒絕。芊娘卻搶了他的話頭,聽說有地方玩兒,興奮的兩只眼睛亮了亮。
“哪里哪里?帶我去帶我去?。 ?br/>
孫瑞眼角抽了下,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澳阋胰??”
芊娘還在興頭上,將手里頭拿著的包袱一股腦的塞給了身邊的甘玉,一身歡快的就走了出去。
孫瑞這才一聲笑了出來,挑眉看了一眼那車夫。
“你不去,倒是有人愿意去?!?br/>
一轉身,便也走出了客房,一直貼身的甘玉就這么被晾下了。
甘玉見兩個主子都沒了影子,這才急著要追出去。車夫一把將她拉住,搖頭笑道:“丫頭放心,夫人自有二爺照顧。你別瞧二爺平時那個樣子,關鍵時候,也是個可靠的人?!?br/>
甘玉才不信車夫說的那些話,孫家二爺能靠譜,那鴨子也能飛上天了!將懷中的東西放在一邊的桌上,甩開車夫的手還要去追,車夫倒也不急,反倒是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悠悠說道:“丫頭你知道二爺為什么同意夫人來兗州么?”
剛剛沖出了客房外頭的甘玉又跑了回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他一遭,這才好奇的問:“你這話里有話。二爺好玩兒,當然是順便帶夫人出來散散心了?”
車夫搖頭又笑,擺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孫瑞追出客棧,左左右右的瞧了一道,心里不由的慌了慌。芊娘不見了!
客棧離市街稍稍有些偏遠,左邊再過一個街便是兗州最熱鬧的地方,右邊的景色相比左邊就蕭條寧靜了許多。照著剛才芊娘想去湊熱鬧的樣子,那該是往左邊去了。
人生地不熟,擔心芊娘出事,孫瑞提步就要往客棧左邊去找人。剛走了沒兩步,就聽見芊娘在后頭喊他。
回頭卻見芊娘站在客棧旁邊的巷子口,一手抬著串糖葫蘆,一手朝著自己揮著手。
孫瑞眉心微蹙,一顆心倒是松了下來。走到芊娘跟前,這才瞧見,在他原來站著的位置,真的很難注意到這條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里站著位老伯,衣著簡單,頭發(fā)倒是梳得一絲不茍,手中扛了一個草把子,上頭獨獨的還插著一串糖葫蘆。
原來是個賣糖葫蘆的。
芊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草把子上那串糖葫蘆,不好意思的問孫瑞說:“老伯要回家給婆婆做飯了,就剩下這獨獨的兩串糖葫蘆。我出來的急,沒來得及跟甘玉要銀子。二爺你先借我些銀錢可好?”
她笑臉盈盈,一雙眼睛彎成了月亮,模樣好看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孫瑞那顆藏在胸腔里的心猛烈的抖了抖,從腰間的錢袋里摸出一小錠銀子,遞給了那老伯。
老伯笑著伸手將那糖葫蘆拿下來遞給芊娘,正要伸手去接銀子,卻再瞧見那一整錠銀錢的時候將手又縮了回來。
“不成不成,這一串只要一文錢,公子你的銀錢我找不開呢?!?br/>
芊娘清靈的眸子看了看那老伯,伸手將手中剛接過的糖葫蘆塞進了孫瑞的手中,又從他的手里拿過那一小錠銀子,笑著對老伯說:“我們就住在這里,老伯以后收攤回家,記得給我留上幾串。今兒就只買兩串,明兒老伯記得給我留四串。這銀子,就算預付的?!?br/>
老伯也是個老實人,伸頭看了看那客棧,又慌忙的退了回來。
“還是不成,你們住上幾天也就走了,萬一我找不著你們,又收了你們的銀錢,老骨頭會心不安的。”
見老伯堅持不收那銀子,芊娘也沒了法子,探頭看了看孫瑞的錢袋,里頭除了幾錠銀子之外,就只有大額的銀票了。銀子老伯不要,銀票就更不會要了。
孫瑞低頭看著被塞進手里的那串糖葫蘆,突然就想起他還是個小毛孩兒的時候纏著孫術給他買糖葫蘆時的樣子。這個時候的蘇芊娘,跟當初的自己好像......
“我們是來兗州省親的,親戚家里不太方便,暫且就住在了客棧里。我家丫頭愛吃這東西,你就每天做好送過來就行。等哪天我們要走了,再在這里找你結銀錢?!?br/>
孫瑞開了口,芊娘也忙著勸道:“哎呀老伯伯你快收下吧,我家二爺還要去親戚家里吃飯呢?!?br/>
這么一說,老伯哪里還敢耽誤。孫瑞身穿華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芊娘雖然是丫頭裝扮,可也生的貴氣大方。兩個人都生成了這樣,那他們的親戚也只怕是兗州里的大人物了!
不敢耽擱的收下了銀子,只能多聲詢問每日送糖葫蘆的時辰,若是芊娘不在巷口等,又問他該將糖葫蘆送到哪里。
芊娘沒了法子,只能答應他說,若是沒有人在這里等著,便送到客棧里頭去。
老伯走遠,芊娘這才笑著對孫瑞講:“原來二爺也是個有善心的人。那一錠銀錢,等我回去了再還給你?!?br/>
孫瑞將手中捏著的糖葫蘆塞還給她,假意冷哼了一聲。“還我?你的銀錢都是去孫家賬房支的,那還不是我的東西?”
芊娘張嘴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蘆回味在嘴里,好吃的緊。
“那不管,只要我還是孫家的人,那銀子就總有我的份!”
孫瑞覺得這人的臉皮子是越來越厚了,真是不要臉!又怕這話說出來太過傷人,又給咽了回去。見她吃得有味兒,突然也想嘗嘗那味道,伸手不客氣的搶過來一串,張口便一連咬了兩個。
芊娘都快要喂到嘴里的東西突然被人給搶走,再一看竟然都被孫瑞吃了大半!
驚愣之后又變得有些尷尬害羞,心里嘀咕孫瑞怎么搶了自己咬過的那一串,干嘛不拿她沒吃過的那一串?
孫瑞像個孩子似的,當著芊娘的面吃完了一串,舔舔還站著糖漿的唇角,將手中光禿禿的竹簽換給了她,又要想去拿她手中那串新的。
芊娘不讓,又爭不過他,只能又眼睜睜的看他咬了一個,無恥的又將少了一個的糖葫蘆遞給了自己,最后還有理有據(jù)的說:“我拿走的那一串就是這樣的,現(xiàn)在我還你一串,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