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所有行船上,只剩下了高冬一個人,他感覺自己快崩潰了,連連大喊:“來人!救命!”
一年前的怪事又要發(fā)生了?當時有趙桓樞,可現(xiàn)在有什么?!高冬知道這些怪異肯定是因為水里的東西,于是準備自己去劃槳離開這里。
咕隆。
就在這時候,高冬所在船邊的水面上,同時冒起了大片的水花。
嘩啦啦!!
隨著一陣水響,船邊漆黑的水中,同時冒出了一個個披頭散發(fā),臉被泡得發(fā)爛腫脹的人頭。
借助月光,高冬現(xiàn)在看清楚了,這河水之所以那么黑,是因為水里飄滿了密密麻麻的頭發(fā)!
船邊浮起的那些人頭,它們的頭發(fā)從后方扇形飄起,錯綜復雜的交織在了一起,直至擴展到了整條河面。
“救命啊?。 备叨@叫著想要躲進船艙,可當他轉身的剎那,發(fā)現(xiàn)船艙里站滿了人!
這些人沒有腦袋,一個個穿著藍色的布衣,直愣愣立在原地。
跳河逃跑是不可能的,就算水里沒有人頭,高冬也不會游泳啊。
高冬渾身發(fā)顫,腦子一片空白之際,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左邊的另一艘船上,那艘船看上去什么都沒有,離自己很近不說,河里的頭發(fā)在那邊的水里也少很多。
高冬毫不猶豫來到船邊,縱身一躍跳到了臨船上,結果不慎摔了一跤,膝蓋位置的褲子都磨破了。
可高冬不知道疼一般,咬牙爬起握緊船槳,把船拼命往岸邊劃。
高冬一邊用盡力氣劃船,一邊看向身后之前的船只,那些圍著船的人頭居然動了!它們連成一排,朝自己的船圍了過來。
不僅如此,就連那船上,艙里的大片無頭尸體,一個個也悄無聲息的飄了出來,它們的四肢僵硬的下垂著,朝著高冬的船徐徐飛來。
“救命啊??!”高冬一介文官根本沒有多大的力氣,拼命劃了幾下船槳,就開始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
可讓他絕望的是,無論自己怎么喊,岸邊的人家始終沒人出來,而且前方的河岸,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高冬看了眼船艙,想找能派上用場的東西,結果艙里點著蠟燭的小桌上,只有之前護衛(wèi)們吃的酒肉,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只還沒開動的烤羊腿……看上去很香的樣子。
“真天喪我也!”高冬渾身被汗水浸濕,回首再看那些水里的人頭,不知不覺中,它們距離船尾只有三四尺之遙了!
而那些無頭飛尸,眼看就要上船。
就在這時,遠方的河面上,忽然響起了若有若無的歌聲;高冬隱約見看見……看見河上有一片綠葉,正朝著自己慢慢飄來。
那片葉子十分奇特,足有三米來長,約兩米寬。
更讓高冬感到驚異的是,在那片葉子上,盤腿坐著一人,只是黑夜光暗,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能隱約看到那人穿著淡土色的長袍,背上好像還背著……一把劍?
“救我!救我?。 备叨挪还軐Ψ接卸嗥婀?,一個勁兒的大喊。
那人因該是看見高冬了,可是卻沒有理會他的樣子,反而自顧自的唱著歌:“云游四方兮,乾為被褥地做床;月邀入懷兮,星海為伴;長路漫漫兮,四海游罷;無酒少肉,終難瀟灑?!?br/>
“趙,趙仙人!”高冬沖那人大喊,眼看無頭尸體已經(jīng)飄上船尾,水中人頭緊隨其后。
可當那人靠近時,高冬發(fā)現(xiàn)他根本不是年前幫助自己的趙桓樞,而是一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
只見這老人束發(fā)木簪,面若刀削,看似灑脫無憂的目光中,隱約透出凜冽之色,最為讓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那柄劍。
那劍看上去通透瑩亮,在月光下隱隱散發(fā)白色寒芒,猶如水晶打磨而成。
“高人救我!有鬼??!”高冬急忙朝那人大吼。
可是,老者對高冬的呼救視若無睹,坐在葉片上緩緩向前行進,眼看就要與高冬的船擦肩而過;而老頭船前的那些鬼,似乎對他異常的忌憚,同時讓開了一條路。
然而那些鬼就算避開老頭,還是從另一側上了高冬的船。
高冬眼淚都快急出來了:“高人,上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我乃今科頭名狀元!你要多少金銀我都給你!”
可那老人根本不管高冬,依舊唱著歌,另外,這老頭還故意把自己坐著的葉子,與高冬的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讓他跳不上去。
“我,你你你!何故見死不救??!”高冬再看身后,三只無頭尸已經(jīng)飄上船尾,而且末端的船邊,開始有頭發(fā)仿佛黑色的游蛇一般,從水里爬了上來。
“救我!救我?。。 备叨鸫瑯?,正想沖老人扔過去的剎那,他忽然的意識到了什么!
咚咚咚。
高冬奔入船艙,拿出一壺酒和那只沒有動過,鮮香四溢的烤羊腿,朝老頭扔了過去。
說也奇怪,高冬扔出的烤肉和美酒,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似的,穩(wěn)穩(wěn)落在了老者身前的葉面上。
老頭不慌不忙,拿起羊腿看了看,享受的聞了聞,然后美滋滋的呼出口氣,才大嘴大嘴的開始啃肉,順便打開酒壺,咕隆咕隆把里邊兒的酒喝了個精光。
“哈哈!好酒??!這是相府的東西吧,還有么?”老頭側首,歪著腦袋看向高冬,不斷晃著手里的空酒壺。
“你?。∧愕故菐兔Π。 备叨俎D頭,大片的無頭尸已經(jīng)上船,要是再到艙內拿酒,兇多吉少!
“沒了?那我去也……”那老頭居然要走!
高冬心里不知罵了多少句粗鄙之語,可現(xiàn)在只有老頭這根救命稻草,高冬不得不拼了命沖進船艙,費盡最后的力氣抱了一壇酒出來。
抱著酒沖出船艙的剎那,一具無頭尸忽然朝高冬撲了過來!
“啊??!”高冬驚叫一聲,把酒壇朝著老頭扔了過去。
接著便聽那老者悠悠的,緩慢的道:“唉,你們這些冤死惡鬼,溺死水鬼,何必連一個回鄉(xiāng)的狀元也不放過?”
“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吶,也太過分了?!?br/>
那老頭嘰嚕咕嚕牢騷一大堆,可是并非沒有行動,而是在說話的過程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高冬身前。
而高冬只見老頭拔出背著的水晶長劍,又把劍收了回去。
只是出劍收劍的動作,這滿船滿河的冤鬼,都被齊齊斬做兩段,化作滿河青煙消散在了月光下。
“多謝高人相救,我……”
沒等高冬說完,那老頭忽然言道:“后生,老朽聽你剛才喊‘趙桓樞’這名字,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