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的唇瓣可能還有些腫,顧肖肖微微低下頭,“你還發(fā)燒嗎?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有沒有多喝水?”
“已經(jīng)好了,放心吧。”霍明軒伸手搭上她的肩,“還說我,你的身體這么涼,一定是衣服穿少了?!?br/>
話說完,他敞開風衣,將顧肖肖罩在外套下,風衣里面很溫暖,保護著他最愛的人。
司機放慢了腳步,注視著兩人緩緩走遠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自言自語道:“老先生、老夫人,看來少爺終于找到一位值得珍惜的姑娘了。這么多年來少爺都是一個人,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真心對一個人好,為了她擔心和焦慮……而這些,都是在乎一個人的表現(xiàn)吧。”
“哇!”朵朵藏在門口準備嚇唬顧肖肖一下,沒想到她的動作太慢,早就被顧肖肖看了出來。
“媽媽!舟舟哥哥有沒有想找我玩呀?”小家伙拽了拽顧肖肖的衣角,眼睛里閃爍著滿滿的期待。
顧肖肖蹲下身來,握住小家伙的小胖手,“當然有了,沒看到你來,他還有點小小的失望呢?!?br/>
“那我下一次要和舟舟哥哥一起去郊外玩?!倍涠湫α似饋恚冻鲆慌畔∈璧娜檠?。
“好。”
哄著女兒去洗漱完躺到床上,顧肖肖閉上臺燈,腳步輕輕地走出房間。
霍明軒穿著淺灰色毛衣和家居褲,站在門口,將手里的溫牛奶遞給她。
顧肖肖喝了一口,身體連同著心都暖暖的,抬起頭看向他,“明軒,今天你也很累了,早點休息吧。”
“我躺很久了,不累。”霍明軒拉起她的手,來到書房,“一個月后有一場國際上的珠寶設計大賽,那是個不錯的機會,布蘭特剛好有兩個推送名額,我已經(jīng)幫你打印了報名表,去試試看吧,以你的天賦,一定會取得不錯的成績?!?br/>
顧肖肖接過報名表,上面印著金閃閃的“Cherish”,正是那場國際上非常有名的珠寶設計大賽的代名詞。其實她早就聽說布蘭特這樣的公司會有推送名額,但并沒打算報名。畢竟她擱置了五年,在工作上還很生疏,這次比賽她也沒有什么把握,本想著放棄了。
沒想到霍明軒一直幫她關注著消息。
顧肖肖拿著報名表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緊張的咬了咬下唇,“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厲害?這種國際上的比賽,每次去的可都是各國頂尖的珠寶設計師,我……我不行?!?br/>
霍明軒伸手將她落在額前的碎發(fā)掖到耳后,聲音溫柔,“總要試一試才不會后悔,就把它當做一場普通的交稿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br/>
“那好,我就去試試水好了?!?br/>
顧肖肖一口氣把牛奶喝光,在心底為自己打氣。
晚上,她打開臺燈,拿出畫板和鉛筆,筆尖在畫板上敲了敲,這是她習慣的思考動作。
外面夜色正涼,不遠處的湖水倒映著月光,很容易讓顧肖肖想起自己最喜歡的大海。她記得自己獨自一個人在島上的時候,從書中看到過這樣一句話:“每一條沉沒海底的境遇,都會化作一顆星辰,人間最美不過鯨落?!?br/>
死后化作孤島,這大概是最孤獨也是最燦爛的死亡了。
想到此,她忽然有了靈感,抬筆在紙上簌簌地畫了起來。
回憶就像是開了閘的水,在記憶深處翻涌成河。那段被葉夫人囚禁在島上療養(yǎng)院的日子是灰色的,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肚子里的寶寶,可在她醒來的時候,卻得知雙胞胎只活下來一個,而另一個在出生后沒多久就夭折了……那個小家伙在她肚子里待了八個月,可她連一眼都沒有見到過。
“咔嚓!”
筆尖在她畫完最后一筆的時候斷掉了。
眼前一片朦朧,顧肖肖抬起袖口,拭去眼角的淚滴,畫上是一條線條流暢的小鯨魚圖案,小鯨魚的眼睛用托帕石鑲嵌,設計成微微松動的活口,這樣隨身體晃動起來的時候,里面的這顆寶石會隨之“眨眼”,整條項鏈就“活”了起來。
顧肖肖閉上眼,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她的另一個寶寶會化作天上的星辰,不需要是最亮的,只愿是最自在的那一顆就足夠了。
……
設計稿交上去的第二天,顧肖肖一早來到設計部的時候,就見到一群同事在圍著電腦議論。
一個女同事瞧見她,趕緊朝她招了招手,“肖肖,你聽說了嗎?你和心梓姐同時被公司選中,去參加Cherish比賽,我看了你的設計作品,的確好厲害??!”
“真的嗎?在哪里?”顧肖肖驀然怔了怔。
“就在公司網(wǎng)站上啊,剛剛發(fā)布的?!?br/>
顧肖肖趕緊到公司網(wǎng)站上看,她的作品竟然真的進入了決賽。
杜心梓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肖肖,你做的很不錯,你的這款以“鯨”為概念的項鏈很有新意,“如鯨向海”,這個名字深深的打動了老板,你要加油。”
顧肖肖抬起頭,微微一笑,“你也是?!?br/>
翻到杜心梓作品的那一頁,她設計的是一款尾戒,這枚尾戒的寓意是“失去戀人的飛鳥”,這個寓意看起來未免讓人覺得傷感。
顧肖肖看了一眼杜心梓離開的背影,她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無比自信的,想不到原來還有傷感脆弱的一面,難道她的身后藏著什么秘密嗎?
這時候,公司里一個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敲了敲門,“請問,顧肖肖小姐在嗎?”
顧肖肖趕緊站起身,“我就是?!逼婀郑l會現(xiàn)在來找她?
“公司來了一個小朋友,說是要找你?!惫ぷ魅藛T帶著顧肖肖走下樓,只見招待室里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戴著酷酷的黑色墨鏡,穿著一身銀灰色格子西裝,腳上的小皮鞋擦得锃锃亮,一看就是個富家小少爺。
顧肖肖嘴角抽了抽,大概能想出舟舟是拜誰所托過來的,葉庭川到底是用了什么辦法,竟然能哄著小家伙來這個陌生的地方找她。不過看來小家伙的病情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好轉(zhuǎn),她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