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昶愣神了半晌，訥訥道：“屯兵是……什么意思？”沈靜的主意向來天花亂墜，說不定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字面意思?！鄙蜢o知道霍昶沒有反應(yīng)過來，沉默了一會兒給他時間接受訊息。

    霍昶也知道沈靜的覺醒，向來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需要我?guī)湍闶裁?？?br/>
    沈靜又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賣橘子就行?！?br/>
    半月后，初冬已至，寒氣附體。國公府內(nèi)張燈結(jié)彩，暖黃的燭光、燈光消解了寒意，讓人渾身暖融融的。

    霍曉站在門口，今日是她主辦的金橘宴，只邀請了幾個閨中玩伴。她與那些伙伴不常見，但偶爾還會通信，對于這次的相聚，霍曉仿著記憶里沈靜的模樣，把一切安排得仔仔細(xì)細(xì)，生怕招待不周，破壞了她為數(shù)不多的友情。

    沈靜見她忙得充實高興，也沒把霍妍的話放在心上，只讓霍開多盯著些。她自己則一騎白馬，帶著兩個婢女出了京城。

    她之前在研究國公府產(chǎn)業(yè)時，就發(fā)現(xiàn)在瑞元莊的背后，有一片廢棄的山地。那片山地明明與瑞元莊相連，卻沒有種果樹。

    后來，沈靜問了畢思佑，才知道霍昶的曾祖父愛好狩獵，原先那一片連上瑞元莊是國公府的獵場，里面豢養(yǎng)了許多走獸。

    但除開霍昶的曾祖父，過后的子孫都對獵場沒有興趣，再加上山地不適宜種莊稼，直到霍昶建了瑞元莊，這片山才稍微有了點用處。

    沈靜走走停停，中午在溫泉山莊吃了飯，來了個不速之客——林懷誡。

    上次問完話后，沈靜很快就把林懷誡放走，但那人不要臉，明明沈靜已經(jīng)挑破了他的身份，他還賴在溫泉山莊不走，每天照常去水磨坊干活。

    沈靜只好努力當(dāng)他是個普通勞動力，但同時讓霍昶找人盯牢了他。

    “你來做什么？”一看見林懷誡，沈靜面前的紅燒肉頓時就不香了。

    林懷誡直言快語：“夫人，我想去管小金橘?！?br/>
    他表面上依然是憨厚老實的作派，沈靜看得惡心，“啪”地把筷子頓下。

    “你想得美。”

    她起身離開，背后的林懷誡卻跪下了：“夫人，我想去管小金橘?！?br/>
    沈靜側(cè)過臉，見他把頭垂得很低，看不見表情。但從他瘦削得不少的肩膀可以得知，他最近過得不怎么樣。

    沈靜想到生死不明的焦昕，心緒復(fù)雜，邁著步子離開了。

    還沒走兩步，沈靜又遇到了一個人——李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李虎是霍昶的手下，但想起以前她被李虎和霍昶打配合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她心里還是不爽。

    李虎躬身行禮：“屬下奉國公爺之命，領(lǐng)夫人前去后山獵場?！?br/>
    沈靜撇了撇嘴，上山有個向?qū)н€是很必要的，便沒有拒絕。她匆匆叫上茜寶和霽音，幾人騎著馬，緩緩沿著山路前行，把馬拴在瑞元莊之后，跟著李虎走到了后山。。

    瑞元莊后山與種著果樹的前山景致大不相同，人為的痕跡幾乎消失殆盡，但剩余一些殘缺的石柵欄，一看就知道是從前用來豢養(yǎng)動物的，山上還有不少天然石洞，大都寬敞得可供人居住。

    若不是此地?zé)o路可走，容易迷路，說不定先前的鑄幣廠和兵器廠都會開在此地。沈靜暗暗想到。

    她跟著李虎細(xì)細(xì)轉(zhuǎn)了一圈，心里有了盤算，這塊地方可比她想象中更適合用來屯兵。

    沈靜：「你看到軍事基地的模樣了嗎？」

    系統(tǒng)：「沒有，只看見了荒山野嶺?！?br/>
    看完了這片山，沈靜又到溫室里照顧了一會兒小金橘，這才滿意地掉頭回府。

    茜寶跟在后面：“夫人為何不在溫泉山莊住下？”

    如果換在平時，沈靜當(dāng)然會住在山莊里，但是今日霍曉舉辦宴會，她全然放手不管，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霍曉在現(xiàn)代說不定還是個著急小升初的小學(xué)生，在古代卻已經(jīng)能把宴會的事情做得面面俱到，沈靜很擔(dān)心這孩子勉強自己。

    這趟門出得不遠(yuǎn)不近，但等沈靜一行人回到國公府時，不似她期待中的燈火通明、歡聲笑語，而是一片寂靜和黑暗。

    沈靜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了，應(yīng)當(dāng)是霍曉辦完了宴會，她的小姐妹已經(jīng)散了，進(jìn)了院子后正要牽著馬往馬廄走。

    下一秒，還沒等她拉住白馬的韁繩，沈靜被一股大力險些撞倒在地，穩(wěn)住身形后，沈靜見這差點撞倒她的人竟然是霍妍。

    霍妍步履匆匆，對沈靜視若無睹。

    沈靜只好叫住她：“這么晚了，要去哪里？”

    霍妍聽出是沈靜的聲音，生生頓住腳步，轉(zhuǎn)過頭先行了一禮。

    隨后，她怒目切齒：“我早先便說了，霍曉那群‘朋友’連酒肉朋友都算不上，都是些虛與委蛇之輩，她偏偏把人都看得跟什么似的，現(xiàn)在倒好！”

    沈靜見她氣得話都說得這么重，面容冷肅：“發(fā)生什么事了，跟我說說！”

    霍妍看她語氣認(rèn)真，頭腦冷靜了幾分：“今日，霍曉請的人一個都不曾來。我去打聽了一番，其中一個姑娘也做了個金橘宴，還定在了同一天，邀請的人中間就有霍曉的那幾個玩伴?！?br/>
    “這面勉強也能稱得上是巧合，但可氣的是她是霍曉其中一個‘友人’，這些事情都是在霍曉發(fā)完帖子之后定的?！?br/>
    “今日我白天出門找人切磋去了，聽下人說霍曉在門檻上站著等人來，最后等來這個薛姑娘，過來譏諷了一番?！?br/>
    “霍曉聽完之后就回院兒里去了，我剛剛?cè)フ宜膊灰娢?。?br/>
    “原來如此?！鄙蜢o瞇著眼睛，好像思忖著何事，除此之外沒什么表情。

    霍妍卻莫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后退了兩步。

    末了，沈靜對霍妍說道：“你去把霍開叫上，然后你們把霍曉帶出來，扛也給我扛出來，再把她的那盆小金橘拿上?！?br/>
    “金橘宴，沒有真正的金橘怎么能行？”

    霍妍行動力極高，不到半刻鐘睡眼惺忪的霍開和淚眼朦朧的霍曉都站在門口。

    霍曉拉了拉沈靜的衣角：“嫂嫂，我們別去了，好不好？我不想丟霍家的人了?！?br/>
    還沒等沈靜說什么，旁邊的霍開睡意全無：“呸，你說什么呢？”

    沈靜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語氣卻并不和善：

    “曉曉，我是金橘的培育者，全京城的金橘宴我都去得?！?br/>
    “所以，你陪我去好不好？”

    霍曉拗不過沈靜，點點頭。

    一刻鐘后，一行人站在燈火通明的府邸門前。

    一塊黑紅色木匾上面寫著兩字：薛府。

    沈靜心想，怎么這么眼熟呢？

    －－－－－－題外話－－－－－－

    霍昶：我永遠(yuǎn)跟不上媳婦的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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