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失火了?”
伊政宗皺了皺眉。
櫻花國是個經(jīng)常地震的國家,而地震也容易引發(fā)火災(zāi),所以他們的消防措施做得很好,一旦發(fā)生險情,立刻有附近的消防隊出動,很快能撲滅火情。
有鑒于此,伊政宗也不放在心上,街道上的其他人,反應(yīng)也是差不多。
畢竟見慣了地震,別指望他們跟國內(nèi)一樣,看見救火車還會追上一段路,好奇地圍觀火災(zāi).......伊政宗更想念祖國了。
救火車消失于視野后,伊政宗繼續(xù)步行。
永明高中在丸島町,距離著伊政宗的家,不算太遠,也用不著騎自行車。
櫻花國的地區(qū)劃分:以縣,市,町為主,縣比市要大一級,一個縣包含了諸多個市,相當(dāng)于前世的省,只是范圍沒那么大。
町,指得是一塊區(qū)域,大約是五六條街道,一個居民小區(qū)的范圍。
伊政宗稍稍繞了一點路,來到高松町,找到了一條小巷,便鉆了進去。
一進小巷,就看見一輛拉面車,正停在小巷中央。
隱隱有面湯的香味,順著空氣飄來。
拉面車前的座位上,早已經(jīng)坐了三四個人,看樣子生意不錯。
伊政宗快步上前,在空閑的位置坐下來,滿頭銀發(fā)的老店主·星野拓郎,主動笑著招呼道:“政宗放學(xué)了?今天要吃什么?”
“一碗博多白湯拉面,再加一份叉燒?!币琳诓患偎妓鞯?。
星野拓郎立刻去準(zhǔn)備,不一會兒,盛滿了叉燒的乳白拉面,就擺放于伊政宗的面前,一股誘人香味撲來,讓人食指大動。
細細看去,拉面上還盛著切成細絲的木耳,腌制過的麻筍,淡淡綠色的蔥花和溏心蛋,配合上滿滿的叉燒肉,簡直是人間美味。
伊政宗拿起竹筷,大口吃著拉面,發(fā)出響亮的滋溜聲。
在櫻花國的文化中,吃拉面一定要響亮,以說明拉面好吃,店主也會很開心。
當(dāng)伊政宗與拉面奮戰(zhàn)的時候,星野拓郎看見沒有新的客人,便打開了車柜上的小電視。這個時代,科技還處于3g時期,手機只能看看小說,主要娛樂還是電視。
一打開,熒幕上就播放著大量的海船,一路東渡的場景,還配有旁白聲:
“上古年間,東華大地被病魔詛咒,圣皇為救蒼生,便號令萬軍造船,以載萬民出海,幸天佑我大秦.......”
聽著聲音,伊政宗的眼皮一跳,不用抬頭就知道,電視里放著的是《圣皇東渡傳》,也就是講秦始皇的故事。
因為秦老祖的騷操作,后人感念他的恩德,所以稱呼他為圣皇.......這是獨有尊稱,絕不會指第二個人。
星野拓郎打開電視,旁邊的幾個食客也看過去,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當(dāng)前的娛樂產(chǎn)業(yè)很貧乏,電視劇的ip也就那么幾個,尤其是‘圣皇’的故事,那簡直是年年翻拍,偏偏還能屠版——收視率極高。
這種情況,就跟伊政宗的小時候過暑假了,電視機里天天放《懷珠格格》和《文體兩開花.......咳!和《西游記》一樣,反正不嫌膩歪,還看得賊帶勁。
在櫻花國有一句玩笑話:
當(dāng)你不知道投資什么電視劇,該怎么辦?那就去拍圣皇大人的故事,保證有收視率,櫻花政府還大力支持!
由于前世的人生記憶,伊政宗對于此類電視劇,一向是敬而遠之,但今天好像躲不開了,只能悶著頭吃面。
幾個食客和星野拓郎,卻是看得入迷了——
電視中,一名穿著黑黃滾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與木村拓哉有幾分相似,正是扮演得圣皇,雙手背負于身后,挺立于海邊的岸上,顯得頗有氣度。
在他的面前,還跪了一個穿著簡陋的青年,頭發(fā)扎成一束小辮子,從衣著和發(fā)型上來分析,應(yīng)該是東瀛群島的土著民。
“你可知罪?”
電視中的圣皇大人,充滿威嚴(yán)的聲音,隔著屏幕傳來。
“小.....小的知錯了!”
青年一邊瘋狂磕頭,一邊滿面驚慌的說著,演技真是敬業(yè),讓人心疼他的腦袋.......那可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巖地??!
旁邊的幾個食客,卻是義憤填膺,仿佛是感同身受——
“混賬玩意,居然敢蒙騙圣皇大人!”
“也就圣皇大人宅心仁厚,若換做是我,必讓他切腹自盡!”
“不!若讓他切腹自盡,都是侮辱了武士精神,應(yīng)該斬首示眾!”
“這種敗類,不配有武士的死法!”
得得得,幾個食客一來二去,就商量好了土著民的死法,真是殘忍......
一向和善待人的星野拓郎,此刻也嚴(yán)肅著臉,冷聲道:“哼,要我說就該上凌刑,一刀刀處死他,就跟切叉燒肉一樣!”
噗!
伊政宗終于沒忍住,一口豚骨湯噴在了木板上。
以刑法嚴(yán)酷而聞名的秦老祖,居然被說成了宅心仁厚.......
他若知道此事,會不會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等一下,
他干嘛要生氣?
應(yīng)該是含笑九泉吧.......
這......
大概....這就是伊政宗不想看電視劇的原因吧?
伊政宗的舉動,卻引得星野拓郎大驚失色,急忙問道:“沒事吧?吃到什么壞東西了嗎?要不要送你去診所......”
“沒事!”伊政宗急忙搖頭:“星野先生的東西太好吃了,我吃得太快,不小心塞到喉嚨,現(xiàn)在緩過來了?!?br/>
“這樣啊......幸好你沒事了?!毙且巴乩伤闪丝跉?,他是真心實意,而非怕伊政宗訛上自己:“那等一下,我陪你再去一趟診所吧,附近有家治療著腸胃的??圃\所,醫(yī)生是代代相傳的高醫(yī).......”
“真的不用了!”
伊政宗連忙回絕,努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他是被電視劇逗笑的,那可是侮辱圣皇大人!
在櫻花國的范圍,膽敢侮辱圣皇大人,那是要向全國人民謝罪的!
就跟侮辱英烈一樣,甚至在性質(zhì)上,還要嚴(yán)重一些。
“好吧?!?br/>
星野拓郎眼看著他沒事,便放下心來,繼續(xù)跟食客們一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劇。
時不時的,他們還指著電視機,一個個暢所欲言,內(nèi)容不外乎于:‘圣皇大人英明神武’,‘賤婢竟然瞞著圣皇大人’,‘這個大王之女有點眼力勁兒’,‘圣皇大人看上她,那是她的榮幸’等等......
伊政宗悶頭吃著面,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吃得最難受的一碗面了。
天知道,他憋得有多辛苦。
一個人想要忍哭很簡單,但想要忍住笑意,那是數(shù)倍難度!
心好累啊.....
秦老祖.....
恐怖如斯!
懷著蛋疼的心情,伊政宗連最喜歡的豚骨湯都沒有喝完,只吃光了拉面,就匆匆丟下20元櫻花幣,轉(zhuǎn)身告辭了——再不告辭,他就要露餡了。
星野拓郎收了錢幣,還不忘叮囑:“政宗,如果身體有恙,就盡快去診所!”
伊政宗健步如飛,近乎是落荒而逃........
星野拓郎收回視線,重新看著電視機,上面還播放著《圣皇東渡傳》,正巧到了一個小高潮,看得幾個人如癡如醉——「圣皇單刀赴會,夜斬十六逆賊」。
事實證明,‘神劇’的誕生不是偶然,哪怕世界不同了,所處國家也不一樣,但都阻礙不了它的誕生,畢竟.......人民喜聞樂見??!
.............
“呼呼呼......”
伊政宗喘著粗氣,狂奔了一會兒,終于來到宮田町,也就是神崎市的富人區(qū)。
抬眼望去,附近的建筑物都是兩三層樓房,占地面積極大的古宅子。
由于歷史上的變動,這個世界未曾爆發(fā)二戰(zhàn),只有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
所以古建筑保存得較好,漸漸成為了富人們的居住地。
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的規(guī)模很龐大,比上輩子的二戰(zhàn)還激烈,作為勝利方的協(xié)約國也是慘勝,導(dǎo)致著人人厭戰(zhàn)。
經(jīng)此一役,人類世界的主題變成了和平,所有國家組成了地球聯(lián)邦,在保持國度自治的情況下,禁止著任何交戰(zhàn),也就淪為了......
經(jīng)常打嘴炮的樣子。
最近,櫻花國好像就跟北羅國在打嘴炮,快打了一個星期......
真是讓人無語。
伊政宗不想這些,順著街道而行,不一會兒,右側(cè)的墻壁上出現(xiàn)了‘伊家’標(biāo)簽,伊政宗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座標(biāo)準(zhǔn)的日式宅邸,總共有兩層樓房,宅邸面積很大,還帶有一個庭院,跟富人區(qū)的畫風(fēng)很符合,古色古香,帶著一點雅致感。
吱呀~,伊政宗拿出鑰匙開門,卻沒有說‘我回來了’,直接在玄關(guān)中換鞋。
宅子里沒有別人,只有伊政宗獨居。
原身的母親很早逝世了,當(dāng)時的伊政宗年齡太小,所留記憶也不清楚,只隱隱記得著,好像是流行病肆虐了,然后奪走了母親的生命。
至于他的便宜老爹,正是村田制作所的高層人員,被公司外派去了歐洲的分部,管理著整個分部的業(yè)務(wù),妥妥地統(tǒng)軍大將。
村田制作所,聽上去比較陌生,名字帶著一股土氣,仿佛是雜牌公司,不能與索尼,松下等著名企業(yè),一塊相提而論。
但實際上,這家公司非常厲害,專攻于電子元器件的生產(chǎn),特別是電容器的領(lǐng)域,他們是龍頭公司。打個比喻,就好像英特爾在cpu上的地位。
伴隨著今年來的網(wǎng)絡(luò)發(fā)展,電子產(chǎn)品也日益發(fā)達,一旦談到電子產(chǎn)品,就離不開電容和電感。所以村田制作所的業(yè)績,也是水漲船高,而伊政宗的便宜老爸,前往歐洲分部擔(dān)當(dāng)一個總帥,可想而知,他的薪資絕不會低。
每個月初,對方都會給伊政宗打一筆生活費,目前是8000櫻花幣/每月,由于歷史上的細微不同,櫻花幣不是日元,購買力與上輩子的華夏幣差不多。
8000櫻花幣,以伊政宗的高中生身份而言,日常開銷是絕對夠了,甚至是大手大腳,也能有不少的富余。
不過,那個便宜老爹絕不止這點財富,但他跟伊政宗的關(guān)系一般。
特別是母親去世以后,這個家伙又找了一個30多歲的新歡,據(jù)說還在歐洲生養(yǎng)了小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因為這件事情,初中時期的原身跟父親在電話中,憤怒的大吵一架,還導(dǎo)致了原身的天天買醉,最后便宜了穿越的本人。
由于此事,目前的伊政宗跟那個便宜父親,快有兩年沒有聯(lián)系了,若非賬上有按時收錢,他都以為著對方,早就忘了自己有個兒子。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真的忘記了,按時打錢的人是他的助手/下屬......
這樣也好,讓伊政宗有了一段適應(yīng)時間,否則,他剛穿越而來的那會兒,渾身上下都是破綻,骨子里透著華夏人的習(xí)慣,肯定瞞不住熟悉的人。
特別是一個跨國公司的高層.......絕不是笨蛋。
至于他的初中同學(xué),顯得好糊弄多了,一群毛頭小子,還能有什么城府?幾句話就騙得團團轉(zhuǎn)了。
得益于此,伊政宗平凡渡過了兩年,完全融入了這個身份。
換好鞋子,伊政宗踩著干凈的地板上樓,盡管是單人獨居,但房間不臟亂。
每天的中午時分,家政公司都有安排保姆,前來伊家進行掃除,一切費用開支,便由遠在歐洲的便宜老爹承擔(dān)著——雖然雙方處于冷戰(zhàn),但好歹血濃于水,那個家伙的撫養(yǎng)態(tài)度.....還是挺端正的。
從冰箱中拿了一盒牛奶,伊政宗慢慢走上了二樓,他的房間在二樓,也是靠近著陽臺的最好位置。整個宅子很寬大而有七八個房間,但其他的房間都空置著,只有伊政宗的房間和幾個常用地方,還留有著生活的痕跡。
二樓上,一扇扇紙門封閉著,因為是古宅,故而房門保留著古式,地板也是純木結(jié)構(gòu),踩上去吱呀作響,在底層能聽見樓上的動靜。
伊政宗打開房門,房中沒有高腳床,只有傳統(tǒng)的地鋪被褥,還有一個暖爐,讓冬天的他不用開空調(diào),用暖爐代替著床,一覺醒來,不會似空調(diào)般的頭暈氣悶。
這一切,充滿著‘昭和時代’的感覺。
隨手關(guān)上房門,伊政宗坐到書桌旁,打開澄黃色的臺燈,正準(zhǔn)備寫著日記。
嘟嘟嘟!
他的手機震動了。
伊政宗拿出來一看,卻是line上的新信息。
櫻花國的社交軟件是line,一個近似于薇信的app,又簡稱為‘連我’,高中生都用這個軟件,伊政宗不想被邊緣化,自然是入鄉(xiāng)隨俗了。
「政宗君,晚上好呀(微笑)」
點開信息,就是一條毫無營養(yǎng)的內(nèi)容,發(fā)送者是一個少女頭像,二刺螈的角色,伊政宗辨認了一下,好像是班上的......西本奈美?應(yīng)該是這個名字吧?
抱歉.....
伊政宗對她的頭像,比對于本人還熟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