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寧城西十里,楚軍大營。
朝陽如血,映著軍帳如火,無數(shù)的士兵默默的走出軍帳,安靜的等待著,雖然擁擠但不失整齊,甲胄如墨,在濃黑的硝煙中時隱時現(xiàn)。
槍戈如林,毫不動搖視死如歸的決心。
昨日一戰(zhàn)大楚武安侯陣亡,損失上萬,卻連昌寧城角都未曾碰到,這是對這支軍隊的侮辱,此戰(zhàn)若敗,何談守家衛(wèi)國?
幸得昨日鳴王殿下單騎殺進昌寧城門外,探得昌寧城其實內部空虛之實。
天空漸亮,萬丈陽光灑滿天下,本該其樂融融的日子卻這般壓抑,不由分說,就連普通士卒也明白今日便是決戰(zhàn)之日,不死不休。
“系白布!”
“咚咚咚”
突然一聲聲急切的鼓聲響起,凌風帶著三位武侯出現(xiàn)在校場,凌風親自扛起大楚軍旗,冷風咧咧,伴隨著硝煙,“楚”字隨風飄揚。
“武侯!”
不多時,每位士卒均收到一條白帶,白帶之上赫然帶有“武安侯”三字。
大楚的武侯不會白白死去。
凌風要讓敵方明白,為何大楚的士兵天下無雙!因為他們身后背負的是大楚二字。
徐小天運功調息一番,望著遠處士氣正濃的軍卒,微微一嘆,對著身后的薛獰說道:“那宗也痕今日就交給我吧!”
薛獰微微錯愕,但卻不多說,只是臉龐上的疤痕透出淡淡的煞氣,昨日之戰(zhàn)先是宗也痕將他纏住之后又是紫竹戰(zhàn)將,若非如此豈能讓武安侯親自出手以致身隕。
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
今日之戰(zhàn)沒有謀略,沒有外交之爭,有的只是你死我活,昌寧不破,南郡不解,大楚必將陷入更難的局面,因為大楚南面僅剩清河城一道屏障,而今清河城那邊又遭遇圍困,清河若破,四國軍隊將一馬平川進入大楚腹內。
而大楚西面,遭遇三國聯(lián)軍猛烈攻擊,鎮(zhèn)西王重傷昏迷,只剩下武旋候葉羅獨自支撐,黑水軍一退再退,不容樂觀。
所幸清河方面,得到皇城五營禁軍支援,暫時穩(wěn)住了局面,與洛北互為掎角。
昌寧城下,楚軍用完早飯,一言不發(fā)在城下列陣,整齊而有序,整個戰(zhàn)場上只有腳步聲音,數(shù)萬人沉默,沉默的讓人毛骨悚然。
城墻之上的齊軍未動,昨日由于徐小天單騎探查,想必此時此時楚軍早已經知道城內虛實,在出城交戰(zhàn)已經毫無意義。
“該死!”城墻之上宗也痕狠狠的在城墻上砸了一拳,昨日在他和紫竹兩人出手的前提下竟讓那小鬼溜了,奇恥大辱。
“嗚……嗚……嗚……”
激昂而嘹亮的沖鋒號角隨即沖天而起。
楚軍兩營騎軍開始啟動,開始奔跑,加速,再加速。
先是吼聲,牛角號聲,然后是戰(zhàn)馬奔騰的鐵蹄聲,漸漸的這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轟鳴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大地開始抖動,然后就是震動,再接著就是跳動了。
風云鐵騎就象平地上卷起的一股颶風,象海嘯,象山崩,象山洪暴發(fā)一樣,排山倒海,洶涌澎湃,鋪天蓋地地殺了過來。
一旁的紫竹臉色劇變。
宗也痕渾身掠過一陣涼意,就象寒風鉆入骨髓一樣,直接涼到心里。然后這絲涼意直沖他的腦門,宗也痕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原來混沌強者面對千軍萬馬之時也會恐懼。
城墻上的齊軍士兵們個個面無人色,耳邊除了鐵騎飛奔所發(fā)出的轟鳴聲已經根本聽不到轟隆隆的戰(zhàn)鼓聲。
恐懼,帶著濃濃死亡氣息的恐懼。
洶涌撲來的鐵騎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一匹匹狂野兇悍的戰(zhàn)馬。吼聲,戰(zhàn)馬的喘息聲,已經清晰可聞。
騎兵沖入城下,轟然散開,露出一只巨大的攻城錘,數(shù)十人在弓劍手的掩護下開始沖擊城門。
齊軍開始松動,最前面的三個千人守城陣列開始慌亂,開始退卻。
宗也痕和紫竹看出了危急。
明明昨日和己方不相上下的楚軍,為何變化的如此之快。
一名都尉大叫起來,叫聲凄厲而恐怖??粗窍履且浑p雙通紅的眼睛,心中恐怖。
“頂上去,命令前列頂上去……”
“射擊……,射擊……”
“放……放……”
吼聲不停,叫聲不停,戰(zhàn)鼓聲不停,傳令兵在隊列中瘋狂的奔馳。
長劍呼嘯而出,一路厲嘯著,撕破恐懼,穿透朝陽,“唰……唰……唰……”
攻城戰(zhàn)正式打響。
“宗也痕老賊,可敢與我一戰(zhàn)?”徐小天雙手高舉青紅,一道青紅劍芒劃出,遠遠地落在昌寧城墻之上,留下兩道巨大劍芒。
“青紅同息,劍破無妄”
劍圣獨白成名招式再現(xiàn),震撼人間!
“小子休要張狂”殘風帶著兩名強者從城墻之上跳下,緊緊地鎖定住徐小天。
“殺!”
凌風身后三道身影提刀迎了上去,宣平侯,長河侯和平津侯。
一時之間戰(zhàn)的天昏地暗,不分勝負。
“哼!狂妄?!弊谝埠劭戳艘谎鄢窍旅苊苈槁榈某姾椭饾u有些支撐不住的齊軍,他必須要有所動作了,而斬殺這位鳴王就是第一步。
“轟”
三色咒符憑空而現(xiàn),邪神降世,劍、戟、斧、鉞,四尊青面邪神降臨人間。
“星痕無言,一劍破芳華”
徐小天不退反進,邁出一步,周身星光大作,青紅并起,天空明滅,無數(shù)星辰于白晝出現(xiàn),絕世星空根基,引動絕世禁招。
兩人一上來便是最強術法,禁招的碰撞,天昏地暗,邪神逆亂,從城下一直打到城內,一時之間無人敢阻。
“紫竹,你我二人今日也該有個了解了!”薛獰如狼般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城墻之上的紫竹大喝道。
“怕你不成?”紫竹冷笑。
“今日取你性命!”薛獰血刀扔出,直直的飛向城內,而薛獰雙腳蹬地,身子微躬,砰地一聲如炮彈般彈射而出,正當力竭之時追上血刀,雙腳在刀身輕踏,雁過留痕,如同雄鷹展翅,飛向城內。
“雕蟲小技!”紫竹不屑道,但心中卻暗自警惕,薛獰的那把血刀可是劈了不下十位混沌境高手。
昌寧城內,城中最高的還愿塔上,徐小天手持青紅,星光大作,一寸劍芒凝聚,劍光亮起,人影消失,再出現(xiàn)之時,一只邪神倒地不起,胸前赫然一處巨大劍洞。
“寸芒”之威,一劍殺邪神,雖未混沌,但依舊可殺混沌。
人身落地,劍光又起,越過三只邪神,這次直直的朝著宗也痕本人殺去。
宗也痕只感到渾身一震毛骨悚然,下意識地身子一偏,躲開致命的一劍。
徐小天眸光閃過一抹冷意,絕世根基顯現(xiàn),星光運轉,一瀑瀑血霧中,銀光再現(xiàn)。
“追星逐月,空中樓閣風雨行”
三劍連環(huán),星辰劍,明月劍,風雨劍,如同空中樓閣,追星逐月而過,讓人看不清,理不明,帶著強悍的殺機,轟然掠向宗也痕。
面對突如其來的劍光,宗也痕又驚又怒,驚的是,此人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能為,怒的是,想殺他宗也痕的人無數(shù),竟然被一小輩逼到如此。
劍光的威勢,一道強過一道,宗也痕擋下前兩劍,眼見逐月而來的第三劍,不得已腳下一跺,飛身而起,躲過第三劍。
還愿塔上,徐小天嘴角嘴角微微彎起,從前,他的劍,只能擋,是躲不開的。
這一瞬間,虛空之中銀芒掠過,快至極點,宗也痕大駭,身子在空中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銀色劍光穿胸而過,轟地一聲,洞穿整個昌寧城。
“咳咳”
寒風吹過,徐小天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絲黑血,擦過之后,轉身下塔。
那邪神最后被宗也痕引爆,雖然尚遠,但依舊讓徐小天掛了彩,宗也痕更是在臨死之前做出邪神詛咒,邪神入體,炸碎大片經脈,新傷加舊痕一并復發(fā)。
塔下此時已經聚集數(shù)百位齊軍和齊國死士。
“很驚訝嗎”
話聲中,一道染血的素衣身影走來,神色冷漠,兩口青紅劍拎在手中,鮮血不斷滴落。
齊國的死士上前,卻攔不住青紅的鋒芒,即便不動用真氣,如此劍意,如此劍招,也不是尋常強者可以阻攔。
“大楚鳴王,不知該說你自信還是狂傲,竟然敢只身闖入昌寧城”齊國一名領軍將領眸子一寒,冷聲道。但其心中卻暗自盤算,此時鳴王身受重傷,此時若是拿下必將是大功一件。
“很快,就不是我一個人了”徐小天腳下一動,青紅斬過,蕩開攔在前方的一位強大死士。
青紅雙劍劍柄之上,鮮紅的血水泊泊淌下,一往無前的劍光,再近三丈,青紅的鋒芒,刺入心神,那名將軍右掌一翻,嘭地一聲擋在青紅之前。
雙強對碰,徐小天退半步,嘴角鮮血淌下。
普天之下根基第一人,深受重創(chuàng),功體對碰,經脈不暢,率先掛彩。
徐小天卻不在乎,劍挽光華,一抹青紅色閃過,再度斬落而下。
“大名鼎鼎的恒山弟子。大楚鳴王,不過如此”
那名將領冷聲一哼,雙掌撼天地,面對青紅的攻擊絲毫不懼。
交鋒的剎那,赤紅色鮮血揮灑,徐小天手中的劍,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帶著一片血霧,經脈受創(chuàng),這是真氣穿過血肉的代價。
就在這時,齊軍隱藏的統(tǒng)帥走出,徐小天卻視若未見,卻見一抹青色劍光劃過,鮮血破空,嘭地一聲,震散那名將軍的丹田氣海,廢其一身功體。
“放肆”
突然,那名統(tǒng)帥身上一股可怕到極點的氣息迅速蘇醒,頓時,周圍靈氣不斷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齊軍昌寧城統(tǒng)領,齊國上將寧澤。雖然不及宗也痕那等猛人,但也有混沌境的實力,想來對付此時重傷的徐小天十拿九穩(wěn)。
“大帥”齊軍士卒面露喜色。
“故弄玄虛!”徐小天不屑道。
話聲中,青紅之上,三道劍光劃過,追星逐月,坐看風雨行,漫天劍意,時快時慢但卻無處不在,劍光舞動而出。
“追星逐月,空中樓閣風雨行”
“血戰(zhàn)山河”面對突如其來的劍光,寧澤大吼一聲,刀芒亮起。
天邊三道光芒擴散而出,快如鴻光的三劍,在憑空出現(xiàn)的星辰下舞動,照眼的剎那,一劍封喉。
“怎會”
寧澤神色一僵,回神的剎那,眸光漸漸淡去。
“為什么…躲不過!”
“噗!”
徐小天再度噴出一口鮮血,腳步虛晃,但卻牢牢的抓緊青紅,一時之間震懾全場,無人敢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