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狹路相逢
玉菱這段日子心里總在想著雍王妃那日到她宮中來說的那些話，回想起以前和雍王相處時的種種細(xì)節(jié)，她越發(fā)感到雍王妃那日所言都是千真萬確的。
雍王他雖將自己的野心隱藏的很好，卻還是消除不了皇上的疑心?；噬犀F(xiàn)在對雍王還有手足之情，可日后為了太子，皇上很有可能會鏟除雍王。
日后無論是太子或者雍王登上皇位，都不可避免的有一場腥風(fēng)血雨的斗爭。玉菱當(dāng)然不愿看到雍王有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些什么。
轉(zhuǎn)眼間已到端午節(jié)，皇上在宮中離月華殿不遠(yuǎn)的漪瀾湖邊舉行家宴。
玉菱聽皇后說每逢端午中秋，就會請所有皇室成員到宮中聚一聚。玉菱還是第一次以昭儀的身份出席這樣的宮廷宴會。
當(dāng)她隨著皇上皇后和各位妃子來到漪瀾湖邊時，天色已全黑，數(shù)不清的宮燈在漪瀾湖邊被點亮，太子、皇子、公主、王爺，還有駙馬、王妃都已到齊。
他們看到皇上攜眾妃嬪也到了，都紛紛跪下行禮?；噬闲Φ溃骸敖袢斩疾槐鼐卸Y了，難得過節(jié)，都是自家人，隨意吧！”
慕云公主第一個站起來，撒嬌的跑到皇上跟前，拉著皇上的胳膊，道：“父皇，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慕云啊？”
皇上捏了捏慕云的臉頰，溺愛的道：“一段日子沒見，朕的慕云長胖了。什么時候讓父皇也抱抱孫子啊？”
慕云臉上泛起紅暈，嬌羞的望向剛剛起身的周平樂，口中卻喊著：“父皇！”便松開皇上自己坐到位置上。
其他人也都各自落座了。太監(jiān)宮女們將菜肴都端了上來，今日特地備了粽子咸蛋?；噬厦鼊⑷龑殑兞藥讉€粽子拋入湖中，大家便開始吃了起來。
每個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吃著，沒有人敢隨便越禮。玉菱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雍王攜雍王妃和吉妃坐在一起，蓮妃沒有同來。
周平樂和慕云公主同坐在一桌，看上去也是甜甜美美；公孫寒和慕秀公主坐在一塊，他對慕秀公主周到體貼；太子和太子妃同坐一桌，兩人和和美美，互相夾著菜。慕林因為還小，跟在淑妃身旁。
皇室的家宴從表面看來和尋常人家吃飯也沒有什么不同，就在玉菱目光游離著時，正對上雍王妃淡定的目光，她朝玉菱淺淺一笑，似乎已把玉菱視為自己人一般。
這時太子率先領(lǐng)著太子妃上前給皇上皇后敬酒，說了些吉利話?；屎蟠葠鄣男Φ溃骸疤渝?，本宮今日才聽御醫(yī)說，你已經(jīng)有孕了？”
太子妃羞紅了臉點點頭，皇上大喜道：“皇后怎么不早告訴朕，這真是太好了！”
皇后笑道：“陛下，臣妾也是才知道，這不就問下太子妃才敢確定?！?br/>
皇上吩咐太子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太子妃，讓她平安生產(chǎn)，朕要好好賞你們！”
太子溫柔的望了眼太子妃，道：“謝父皇，兒臣知道！”
這時慕云公主拉著周平樂也來到皇上皇后跟前，慕云對太子道：“太子哥哥，恭喜你！”
“你和我差不多時間成親，你也該有喜了吧！”太子笑道，又拍了拍周平樂的肩膀，“平樂兄，你可要多費點勁啊！”
一時大家都笑了起來，慕云瞪了眼太子，不依的道：“父皇，母后，太子哥哥取笑兒臣?！?br/>
皇上心情大好的笑道：“你們也該努力下，朕和你母后一直都念著你們呢！樂兒，你說是不是？”
周平樂端著酒道：“父皇說的是！兒臣和慕云祝父皇母后身體安康！”說完飲盡杯中酒。
慕云也隨他喝了一杯，道：“父皇現(xiàn)在有一位美若天仙的昭儀相陪，那還會念著平樂和兒臣?！币仓挥心皆聘矣眠@樣怪怨的口氣對皇上說話。
玉菱本坐在眾妃的后面不起眼的位置，聽到慕云提到自己，心中驟然緊張起來。
“都是朕將你慣壞了?！被噬陷p責(zé)慕云，又對玉菱道，“徐昭儀到朕身邊來，也讓大家瞧瞧你。”
玉菱起身低著頭，走到皇上身邊，宴會上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向玉菱
慕云只覺得玉菱看著眼熟，突然想到什么，道：“平樂哥哥，她不是你府上的那個丫鬟嗎？”
周平樂也認(rèn)出玉菱來，很是意外，但卻不想當(dāng)面揭穿玉菱的身份，對慕云道：“氣質(zhì)是有點像，不過這眼睛鼻子完全不同，你平時對下人從不在意，肯定是記錯了，昭儀娘娘怎么會是個丫鬟呢？”
慕云也記得有些不清楚了，不敢確定，隨著周平樂道：“這天太暗，我看錯了吧?！?br/>
經(jīng)慕云這樣一說，德妃終是想起玉菱是誰，心中驚然，盯著玉菱看。
玉菱走到皇上跟前，行禮道：“陛下！”
“你就坐到朕的身邊吧！”
玉菱看著皇上身邊兩側(cè)坐著皇后和德妃，忙道：“臣妾突覺頭痛，懇請陛下允許臣妾回宮休息?！?br/>
德妃一時尷尬，不知自己該不該讓出位置給玉菱。皇上關(guān)心的道：“愛妃坐在朕的膝上，讓朕看看?！?br/>
皇上此話一出，四座皆驚，皇上果然對這位昭儀娘娘不一般。連慕云都有些嫉妒的癟嘴回到座位上。
玉菱看皇上臉上的表情不容拒絕，只有輕輕坐到皇上膝上，皇上摟住她，摸了摸她的額頭，“愛妃并不燙，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還是等家宴結(jié)束后，朕再陪你回宮?！庇窳庵挥X如坐針氈，卻也無可奈何。
席中最震驚的人，當(dāng)屬公孫寒。公孫寒的目光始終無法從玉菱身上移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玉菱是如何入宮得到皇上的寵愛的。
只到慕秀公主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來，慕秀小聲酸酸的對他道：“侯爺，也被她的美色所吸引了?！?br/>
公孫寒心不在焉的道：“在我心中慕秀是最美的，我只是驚嘆皇上也會如此寵愛一個女人?！?br/>
慕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再說什么了。
過了一會玉菱總算以更衣為借口，離開了晚宴。她打發(fā)了身邊的宮女，站在漪瀾湖背光的一邊。她雖早有準(zhǔn)備，遲早會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但今日這場面讓她還是極不舒服。
當(dāng)她坐到皇上的膝上時，雍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樣的平靜和陌生，刺得她的心生生的痛。
她已在湖邊站了好一會，也該回到宴會上去了，當(dāng)她轉(zhuǎn)身時，卻陡然迎上了雍王，她驚異的后退了兩步，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果然是雍王。
“昭儀娘娘，本王很可怕嗎？再退一步，你就會跌入河中?！庇和蹙o緊地抓著玉菱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跟前。
玉菱驚魂未定的道：“王爺，你怎么會在這里？”
雍王刻薄的笑道：“不是說要在曦園里等我回來嗎？不是說要一生一世嗎？怎么沒等到我們約定的時間，就慌著離開王府了?！?br/>
玉菱定住神，心如刀割，不知該如何解釋，道：“人人都以為你死了，我還等你又有何意義？”
“那你呢？你也以為我死了嗎？你就沒有感應(yīng)到我在匈奴日夜思念的心嗎？”
玉菱別過臉不去看他，苦笑道：“感應(yīng)，這也太虛無了。你不在了，可我還要活下去吧。我再也不想再在底層苦苦掙扎，不想挨餓受凍，不想每日為銀兩發(fā)愁?；噬纤翘熳?，能給我這天下我想要的所有東西！你呢？雖貴為王爺，連個側(cè)妃的名分都給不了我！”
“可我給了你我的心！在匈奴那兩年只因為與你的承諾，我一直煎熬著，想盡各種方法逃回大興?！庇和鯇⑺氖直勰蟮酶o，讓她感覺很痛，繼續(xù)道，“小菱兒，當(dāng)時你在青樓不在乎金銀，寧愿一死也不愿賣身，那都是對我欲擒故縱的伎倆嗎？今日才是你的本來面目對嗎？”
玉菱看到雍王眼角似乎閃爍著淚光，聽到他又稱呼自己為“小菱兒“，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道：“不是，以往我對你的每一份的感情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我的心也早就給了你，這一生我只會愛你一人。義，我們現(xiàn)在就放下所有，我不要這昭儀的尊貴，你也舍棄王爺?shù)纳矸?，放棄心中的皇位。我們一起逃出皇宮，從此以后，隱姓埋名的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平凡日子。我會為你縫衣做飯，生兒育女。我們也可以游歷天下，縱情于山水和歌舞。我還會。。。。。?！?br/>
雍王松開玉菱的手臂，面色幽暗難辨，打斷她道：“這皇宮內(nèi)守衛(wèi)重重，光宮門就有三道，我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除非是死人?！?br/>
玉菱深深的盯著雍王，一個字一個字堅定的道：“若你愿意，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活著逃出去?！?br/>
雍王沉靜了一會，道：“這樣太冒險了，我們就算活著逃到宮外，也要時刻躲避皇上的追捕，不會有安寧的日子?！?br/>
玉菱終于看清了他即使是愛自己的，但也是眷戀權(quán)利和皇位，他無法為她放下。若雍王愿為了一個女人放下一切，皇上肯定求之不得，也不定就真得非要把他們抓回來。
玉菱勉強(qiáng)的笑道：“我要回去了，免得別人瞧見，引起誤會！對你我都不好?！?br/>
雍王攔住她，道：“小菱兒，等我登上皇位之時，我們一樣能在一起，一樣可以縱情山水和歌舞，我會給你你想要的所有一切。我們也不用躲避朝廷的追捕，這樣不是更好！”
玉菱的心此刻就如浸泡在冬日的雪水中寒氣深重，兩行淚從她眼角悄然滑落，她冷冷的道：“你千辛萬苦從匈奴逃回來只是為了你心中的皇位?！?br/>
雍王捧起玉菱的臉，用手指輕輕抹去她的眼淚，柔情中夾著痛苦，道：“小菱兒，我能活著回來，是為了你，也是為了皇位。本來這是并不矛盾的事，我也不明白為什么等我回來時會變成這樣?！?br/>
玉菱推開他，自嘲道：“那是因為我和你一樣，我是個貪戀權(quán)利和榮耀的女人。所以倒讓你為難了?！闭f著她便走向那燈火闌珊的宴會處。
雍王沒有再攔住她，還是站在原地，望著她婀娜裊裊的背影。玉菱在這時暮然回首，稀薄的對雍王笑道：“你可以告訴王妃，我愿意做這個交易！他日等你登上皇位，要記得今日對我承諾：給我想要的一切！”
雍王神情凝重的點點頭，玉菱臉上始終掛著笑，快步回到宴會上。
就在雍王悵然若失的痛心疾首時，公孫寒正如潛伏在叢林中的獵豹，躲在湖邊的柳樹后冷眼看著這一切。
第四十四章
在玉菱快回到筵席上時，迎上了正從筵席上離開準(zhǔn)備去更衣的太子。玉菱忙向太子行禮，太子微微頷首，想從她面前繞過。
玉菱注意到皇上正在焦急的向這邊張望，應(yīng)該是正奇怪她為何還未回席。從皇上的方向看過來，只能看到她的正臉，太子的背面。
她假裝腳下一絆，撲向太子。
太子本能的扶住她，道：“請昭儀小心！”
她卻就勢靠在太子的胸前，驚慌的道：“殿下，請不要這樣！我是皇上的昭儀，請殿下。。。。。?！?br/>
太子一時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只道：“你。。。。。?！庇崎_玉菱。
皇上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黑著臉，冷哼一聲。太子慌忙推開玉菱，跪在地上，“父皇，兒臣。。。。。?！敝挥X得有口難辨。
玉菱也跪在地上，道：“陛下，臣妾剛才回席時遇見殿下，腳下突然踩滑了，幸虧殿下出手扶住臣妾?！?br/>
“好了，都起來吧！”皇上扶起玉菱，什么也沒說，就回到筵席中，但臉一直沉著。
太子從剛發(fā)生的事里回過神來，心中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細(xì)想下覺得那位徐昭儀是故意跌入他懷中，可這如何能跟父皇解釋清楚。與她只是初次見面，無怨又無仇為何要陷他于不孝？
宴會散后，皇上陪玉菱回到景陽宮中。劉三寶猜到皇上今夜肯定要留宿在景陽宮中，便又找來了幾個御前宮女到景陽宮中伺候。
此時景陽宮的寢殿內(nèi)十分安靜，宮女們悄無聲息的為皇上就寢做好準(zhǔn)備?；噬弦恢泵鏌o表情的坐在殿內(nèi)的鳳椅上。
錦繡和燕兒正在伺候玉菱在妝臺前卸妝，玉菱自行取下耳環(huán)，道：“陛下，臣妾見您剛才在席間還是滿臉喜色，怎么一到臣妾這里就苦著個臉？陛下可是覺得臣妾有何不妥？”
皇上揮揮手，宮人們都默默退下?；噬献叩接窳馍砗螅窳獗鞠肫鹕?，卻被皇上按住。皇上望著銅鏡中的玉菱，看了良久，才緩緩的道：“今日朕才發(fā)現(xiàn)，原來愛妃是這樣的絕色。想是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看到愛妃都會動心?！?br/>
玉菱心知皇上還在為剛才看似太子非禮她的那一幕耿耿于懷，對著鏡中笑道：“天下男子皆因我的容貌而傾倒，可唯有陛下不是因為臣妾的容貌，而是因為月兒仙女。”
“你和她一樣也喜歡自個默默承受，你們都不相信朕能保護(hù)你們！”說話時，皇上已撩開玉菱頸間的散發(fā)，躬身輕咬她的耳垂。
玉菱被皇上撩撥的身上酥麻，欲躲開皇上，輕聲道：“想是太子今日高興喝多了，都是臣妾不對，是臣妾失儀。。。。。?！?br/>
“你不要害怕，不是你的錯，朕都看到了！”皇上心生憐惜，好像又見到很多年前在望春亭中，也有一個人用這樣一雙哀戚的眼眸，艾艾的對他道，“我什么都沒有了，只有這顆心！”
皇上一只手溫柔繾綣從她腋下環(huán)到前胸，摟緊她，另一只手已將她的衣衫扯落到了左肩下?；噬系奈敲苊艿膹乃念i上滑到肩上。
玉菱覺得這樣的姿勢讓她很不舒服，她正欲轉(zhuǎn)身時，關(guān)上的殿門卻被人輕輕推開，發(fā)出聲響。
只見梨花端著茶盤，站在殿門內(nèi)，撞見玉菱與皇上親熱的情景，尷尬不已，看到皇上正望著她，嚇得跪在地上。
茶盤里的茶杯因她微顫的雙手發(fā)出清脆的晃動聲。玉菱也沒想到梨花這時會端茶進(jìn)來，努力回想著，好像自己并未吩咐她倒茶。
皇上極不快的道：“怎么有這么不懂規(guī)矩的宮女，未聽到召喚竟敢闖入殿內(nèi)，來人拖下去杖責(zé)二十！”
梨花放下手中的茶盤，將頭連連磕到地上，哀求道：“陛下，饒命！奴婢是無心的！娘娘，請饒恕奴婢莽撞！”
玉菱也是尷尬的拉好滑落的衣衫，笑著起身摟著皇上的腰，道：“陛下，都是臣妾大意，剛才進(jìn)殿時吩咐她去沏茶，可剛才只顧跟皇上說話竟忘了！”
皇上這才釋然，問道：“她是你宮里的宮女？”
玉菱還沒回話，梨花已搶著答道：“是，奴婢名喚梨花?！?br/>
幾個聞聲而來的太監(jiān)已侯在殿門口，皇上又多打量了眼梨花。玉菱忙嬌笑道：“你們都下去吧！這里有本宮伺候陛下就行了！”
梨花忙起身退了出去，這時一個太監(jiān)問道：“陛下，還杖責(zé)她嗎？”
劉三寶早已猜透了主子們的意思，對那太監(jiān)道：“還不回到你的位置上候著，沒見皇上和娘娘已饒了她嗎！”說完便恭敬的關(guān)上殿門。
“你殿里就幾位宮女，你定當(dāng)好生管教。日后闖出大禍只會連累你自己的?！被噬弦褜⒂窳鈾M著抱起。
玉菱窘羞的輕捶皇上，低聲笑道：“陛下，臣妾這里不比月華殿，奴才們都知情識趣，當(dāng)心有人再闖進(jìn)來！”
皇上將玉菱放到大紅的檀木雕花床上，呼吸有些喘息的道：“再敢有人闖進(jìn)來，朕就不是杖責(zé)，而是直接要她的腦袋！”
玉菱撲哧笑了起來，皇上癡癡的望著她，道：“朕真是老了，抱著愛妃走幾步路，竟就有些喘氣。太子比朕要年輕，俊朗，不如。。。。。?！?br/>
玉菱知道皇上想說什么？不管皇上是在試探她，還是真心想將她賜予太子，她都是不愿的。
玉菱用手捂住皇上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眼淚汪汪的道：“古有綠珠墜樓明志，今日顏青便以死謝皇恩！”
皇上從她身上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情意，抓開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溫柔至極的道：“朕只是玩笑而已，朕怎么會舍得顏青！”
玉菱掙開皇上抓著自己的手，勾住皇上的脖子將他用力扯倒在自己的身上，將心中積壓的對雍王的愛怨頃刻都化作傷心的哭泣，“陛下，不要拋下臣妾！臣妾愿與陛下共生死，若是陛下那日先臣妾而去，臣妾定不獨活！”
玉菱確實是一番真情，只是她把皇上當(dāng)成雍王。
皇上也神情恍惚，仿佛回到年輕時與一個女子山盟海誓的時光，她曾答應(yīng)過他，永遠(yuǎn)不離開他。皇上亦是眼眶濕潤，喃喃的道：“朕不會拋下你的，你也不要離開朕！”這一夜景陽宮中春深似海！
第二日早上，皇上早已離開景陽宮去上朝。玉菱坐在妝臺前，一下一下梳著自己的長發(fā)。她出神的想著，王爺你不是要這皇位嗎？你要名正言順繼承皇位最大的障礙就是太子，我若幫你離間皇上與太子的父子之情，你的機(jī)會是不是就大些？
玉菱梳到發(fā)絲糾結(jié)處，還是往下生生的扯，只覺一痛，才回過神來，看到鏡中的自己面色白中透紅，眼波生煙，淺淺一笑竟透著幾分陰冷，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變了，變得連自己都不認(rèn)識自己了。
一瞬間她在鏡中看到那巫師面色慘白，眼睛和嘴唇還是鮮紅的，就站在她身后。她手中的名貴玳瑁梳子跌落在地上，碎成兩半，不可能他已經(jīng)死了！
她驚然轉(zhuǎn)身看去，背后什么也沒有只剩一縷涼風(fēng)。梨花、錦繡和燕兒聞聲走入殿內(nèi)，看到摔碎的玳瑁梳子，梨花低身拾起地上的梳子，道：“娘娘，醒了為何不喚奴婢們？”
玉菱定住神，看著她們?nèi)说溃骸袄婊粝滤藕虮緦m梳洗，錦繡和燕兒退下吧。”
梨花有些惋惜在手中斷成兩半的梳子，道：“等會我就拿到司珍局，看還能不能補(bǔ)好。”
“就算補(bǔ)好了亦不能完好如新。先這樣用著也無妨！”玉菱對著妝臺的鏡子坐好，看到身后的梨花，問道，“姐姐，昨日可是故意闖入殿內(nèi)?！?br/>
梨花羞愧的低下頭，玉菱又問：“你只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竟不顧性命！”
“謝妹妹昨日出言相救，是我想得不周全，太過魯莽，差點。。。。。?！崩婊ㄟ厧陀窳饩U起發(fā)髻邊低聲的道。
玉菱等她為自己綰好發(fā)髻，轉(zhuǎn)過身站起來，握著她的手道：“姐姐，就這么想得到皇上的寵愛嗎？”
“若是不想，我又怎會進(jìn)宮？”梨花第一次對玉菱毫不掩飾的說出自己的想法，“看妹妹如今如此得寵，姐姐不指望皇上待我像妹妹一般，只希望能得到些皇上眷顧便滿足了?！?br/>
在這宮中得到皇上幾夕的恩澤即使一生孤獨，也有可回味的往昔，就像白發(fā)姑姑縱然孤獨寂寞到一百歲，心中仍懷著念想。梨花的心情她能又幾分了解幾分同情。
這后宮中皇后的地位牢不可破，淑妃、德妃對她總是淡淡的，甚至還懷有敵意。賢妃雖對她頗有好感，可惜身子太弱，皇上對她也不甚留心。麗妃雖對人熱情可年紀(jì)尚輕，少了幾分城府和穩(wěn)重。
其他那些下等嬪妃就更不用提了，多是皇上偶爾有所觸動，寵幸過一次，便都忘了，只是有個名份混日子罷了，又如何能幫得了她。
如今皇上雖是寵愛，可她一人在這后宮中還是顯得單薄，若梨花也能得寵，以她們的姐妹之情，日后定可互相扶持。
玉菱長長的嘆道：“姐姐，以后不必不顧性命引皇上注意，這都是無用的，我倒有一良策可讓皇上寵信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