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與也組織將大營安扎在紫闌關(guān)外,雖然麟都士兵個個怒容,卻無一人出城組織挑釁。
已經(jīng)如我所愿,將大營安扎在麟都城外,我應(yīng)該高枕無憂的,可是,卻有一點很奇怪,負責(zé)給我送藥送飯的人藥送的都很及時可是飯卻每次都會延后,看著送進來的飯菜中,食物一點一點變少了,我終于忍不住了。
“這飯菜這么一次比一次少?特別是肉,那么少,都去哪了?”我靠在床頭,看著他手中捧的飯菜,皺眉說道。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托盤高舉過頭,顫聲說道,“殿下,小的該死,小的心想,殿下受傷,因多吃清淡一些,不宜吃得太過油膩,所以,所以……”
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我凝聲問道,“是嗎?可是青菜也不見得很多啊?!?br/>
“啊,殿下恕罪,小的這就去加菜?!彼蝗换艁y地說道,站起身來便要走。
“不用了,”我出聲阻止,冷聲說道,“依本宮看,這些飯菜都是被你偷吃的吧?”
我緊抿雙唇,低頭微微沉思,心中突然一跳,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預(yù)感,我轉(zhuǎn)頭看著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士兵,我咬咬唇,對他說道,“把頭抬起來?!?br/>
他身子微微一怔,然后將頭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略顯土黃色的臉,嘴唇微微發(fā)白,我心中猛地一揪,終于緩緩起身。
“殿下,請您保重身子。“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著我。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本應(yīng)偏黑呈健康的小麥色的年輕士兵,此刻的臉上,竟閃現(xiàn)暗黃色,眼窩微陷,嘴唇發(fā)白,我有些顫抖,有些不可置信。
“本宮在屋內(nèi)待得久了,很悶,本宮想出去走走,你扶著本宮走吧?!蔽铱粗?,壓住自己內(nèi)心的激動以及著急輕聲說道。
“這……殿下您重傷未愈還是在屋內(nèi)歇息吧,外面風(fēng)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冬了?!彼行殡y,試探著輕聲說道。
“殿下,您的傷還未愈,還是回去歇息吧?!彼艿轿仪懊妫瑵M臉焦色。
“讓開?!蔽彝W?,沉聲說道。
“殿下,請殿下回去歇息?!彼裙蛟谖疑砬啊?br/>
我滿臉冰霜,瞪著他,咬牙切齒,“是誰吩咐的?”
他低下頭,沉默著,卻滿臉焦色。
我冷哼一聲,繞過他,一把掀開簾帳,往外走去。
“殿下,殿下……”
我看到的盡是面黃肌瘦的士兵們,明明體力不支,卻要強打著身子,迎風(fēng)而站,盡管雙唇發(fā)白,盡管遙遙欲墜,依舊迎風(fēng)挺立。
我捂著傷,腳步略顯凌亂,有些跌跌撞撞,任風(fēng)凌亂我的黑發(fā),任風(fēng)吹起我的衣袍,即使全身冰涼,我卻依舊恍然未覺,我的眼中,只有那一張張堅強不屈的臉。
“殿下,外面風(fēng)大,您趕快回去歇著?!?br/>
當(dāng)我耳邊響起這道聲音時,我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我右手緊握,拼命的壓住那怒火,可是依舊爆發(fā)了,我轉(zhuǎn)過身,雙眼圓瞪,厲聲道,“張南與你的車騎將軍是不是做夠了,不想要了,不想要你就說,天下有的是人愿意做。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殿下,末將……”張南與低下頭,輕聲辯解。
“閉嘴。本宮問你,知情不報該當(dāng)何罪?!蔽依渎暣驍嗨脑?。
他噗通一聲跪下,低著頭,雙手緊握,“應(yīng)當(dāng)一百軍棍?!?br/>
我冷眼看著他,繼續(xù)說道,“知法犯法又該當(dāng)何罪?”
“當(dāng),罪加一等。”
“主將犯法,欺上瞞下,混淆視聽又當(dāng)如何?”
“罪加十等?!?br/>
“隱瞞軍情,無視主帥存在,欺瞞君主,自作主張,影響我軍士氣,再加以上罪名,又當(dāng)如何?”
“罪當(dāng),斬、立、決。”他雙手緊握,緊咬牙關(guān),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此時,諸將皆以到齊,看著我們,臉上略顯焦急之色,卻只是大眼瞪小眼,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我冷眼掃過諸將,沉聲說道,“諸位都聽到了,還楞在那里干嘛,還不趕快執(zhí)行?
張南與仰起頭來看著我,眼中閃現(xiàn)一絲傷痛,但卻一閃而過,然后微笑著說道,“殿下,今日之事,末將早已料到,即使如此,末將也毫無怨言。”
“殿下,張將軍也是擔(dān)心殿下重傷未愈不想讓殿下操心,才出此下策,還請殿下看在張將軍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為殿下的份上,請殿下饒了張將軍這一回吧?!皸钔偷毓蛳拢f道。
“殿下,張將軍這一路上披荊斬棘,殺敵無數(shù),居功至偉,請殿下看在他為鳳都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就請殿下從輕發(fā)落張將軍?!笆Y欽也一并跪下求情道。
“殿下,請殿下從輕發(fā)落?!敝T將一齊跪下,齊身說道。
而他們話音剛落,只聽見一片嘩啦之聲,然后便是齊聲說道,“請殿下從輕發(fā)落?!?br/>
滿眼望去,所見之處皆是及地而跪的士兵,他們執(zhí)槍而跪,頭顱微垂。
我輕輕合上眼,我不知道我是該高興他如此得人心,還是該苦笑,他便是如此肆無忌憚。
終于我睜開眼,輕聲道,“看在眾將士如此為你求情,本宮便饒你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軍棍五十,軍鞭同上,若再有求情者,一同論罪,都起來吧?!?br/>
“多謝殿下開恩?!北娷妼R聲說道,然后紛紛站起。
“末將謝殿下不殺之恩?!睆埬吓c磕頭道。
我冷眼瞥向他,冷聲說道,“五十軍棍和五十軍鞭之后再謝不遲,來人,將張南與帶下去重打五十軍棍和五十軍鞭,若有弄虛作假者,同罪而論?!?br/>
“是!”
張南與被帶下去受罰了,剩下諸將們大眼瞪小眼。
“楊威?!?br/>
“殿下?!?br/>
“我們的糧草還能堅持幾天?!蔽肄D(zhuǎn)過身來,沉聲問道。
楊威掐指算了算,然后輕聲道,“最多半個月?!?br/>
“那糧草還有幾天會到?!?br/>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十天。”
“十天?不出意外?”我冷笑一聲,繼續(xù)問道,“誰運的糧草?”
楊威看了我一眼,然后輕聲說道,“是許軍達?!?br/>
“許軍達?”我輕輕嚼著這個名字,然后冷笑道,“本宮若記得沒錯,應(yīng)該是皇后和三皇子的心腹吧?”
“是。”楊威拱手道。
“哼?!蔽依浜咭宦暎瑥膽阎刑统鲆幻督鹋?,隨口叫道,“蔣欽,傳本宮懿旨,許軍達若五日不將糧草運到,本宮便將他滿門抄斬,誅滅九族?!?br/>
“是?!笔Y欽接令而去。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這個白癡也知道的道理,許軍達豈會不知,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又如何如此大膽?
看來,我終是心軟,不然的話,又豈會有今日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