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是幻想著自己是左眼里面藏著魔龍火焰的漆黑烈焰使,這算是完成了一半么?”自言自語的調(diào)侃大抵并不能消解此時孤身一人的傷感,但是卻悄然緩解了因為自己的自大而身陷殘疾的尷尬。
他不愿去想,自己之前所經(jīng)歷的那些傷痛和悔恨。因為那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事,那也不過只是未來的某一種可能而已。畢竟最主要的那條支線上的未來,已經(jīng)因為這份無法觸及的傷痛回憶而猛然改變了。
借助某種無形的助力,他在自己身下這只不期而遇的巨獸的脊背上安穩(wěn)坐著,哪怕行進的路途確實顛簸,哪怕他的一條腿已經(jīng)形如枯木,卻絲毫沒有摔落的擔憂。
這是沒有目的的窮游,權當自己是寄宿在身下這只巨獸身上的房客,他也不知道這只同樣孤身的巨獸究竟是從何處而來,又要前往何處去。
然而遠方山脈之下,一個瘦長的身影卻倒映在了少年完好無損的黝黑的右眼之中,哪怕只是一個不甚清晰的背影,他也能夠察覺到那個類人的生物身上肅殺的氛圍。
“是圖斯蘭的土著么?”輕笑著搖了搖頭,轉瞬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想,“金發(fā)啊,這明顯是索羅斯人的特征吧,而且那一身精巧的衣著,怎么看也不像是生活于被神遺棄后的原始文明的土著吧。”
“那么就是追捕者嘍,諸神的反應竟然會這么迅捷,這和那些傳說里的故事都不太一樣啊。反派不總是應該給予主角成長的時間么?還是說因為我自己的懶散,所以是我自己把這時間消磨了?”
“懶癌還真是一種難以治愈的頑疾呢!”
悠然地自說自話,雖然懷疑那個明顯武力值超過自己的身影是神明派來的追兵,但是騎在巨獸身上的少年依舊沒有半點恐懼與驚慌?;蛘哒f,他所自言自語的猜測,也不過是自己所認為的可能性最低的那一個,說出來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調(diào)劑自己此時孤寂的氛圍而已。
在這個以太如此稀薄的神棄之地中,只要不是那種純粹的武力達到極致的騎士,少年覺得應該沒有誰能夠真的對他造成什么威脅。雖然這種說法多半像是豎起了某種旗子,給予了宿命玩弄他的借口。
但是啊,如果不去接觸一下,他又怎么能夠清楚,神明的目光到底能不能穿越過這份所謂遺棄之地的屏障,時刻關注到他的動向呢。縮在自我的世界中的臆想,可是和現(xiàn)實最不搭調(diào)的組合了。
大概也是察覺到了少年的目光,那個身影改變了自己前行的方向,遵循著直線的路徑向這邊趕來。獨眼的少年可以觀察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別著騎士佩劍的中年男人,衣著雖然很精致,但是似乎是因為沒有找到水源,所以那頭耀眼的金發(fā)都已經(jīng)纏絡盤結了起來,顯得有些不搭調(diào)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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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沒有找到水源,大概是因為少年可以越來越清晰地望見那個中年男人干渴到皸裂的嘴唇和臉頰上沾墜在胡須眉毛上的臟污。
“有水嗎?”略帶沙啞的嗓音非常沉穩(wěn),雖然確實身處困境,但是這個男人依舊保持著某種從容和優(yōu)雅。但是少年看著對方盯著自己身下巨獸的那份渴切的目光,多半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如果沒有水的話,野獸的血也不是不可以。
“我現(xiàn)在倒是沒有水,但是如果你不是太著急的話,我可以帶你找到水源?!睆纳硐履侵慌e止已經(jīng)有點僵硬的巨獸身上一躍而下,少年很同情這只感官敏銳的角龍。大概動物對于危機的預感都比人類的感覺要敏銳,面前這個手上一定沾染了許多人的血的男人,他的殺意一定也比一般人要濃重許多。
不過少年倒是并不想這只給自己代了幾天步的角龍死在這里,他直面了對方眼中的渴切,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如果有能夠找到水源的途徑的話,大概對方就不會動手了吧。如果這個中年男人真的是如他所想屬于秩序善良的那種陣營的話,當然,就算不是,其實也沒有什么關系。
畢竟,關乎到自己生死的問題上,一般自私的選擇都是很正常的。
“你是圖斯蘭的德魯伊?”那個中年男人看了看少年的動作,然后打量了一番這個披著破舊黑斗篷,只有一只黑色眼睛的黑發(fā)少年,大概是想到了千年之前存在于傳說中的圖斯蘭的某種神秘職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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