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怎么了……”
“怎么了……”
“小子……”
“小……”
顧老王爺?shù)穆曇羲坪踉谠贫死镞b遙傳來,眼前的一切事物也仿佛變成一個個的片斷,就象一個破碎的時空。
葉云飛還看到前面副駕的衛(wèi)兵吃驚地轉過頭來,但是這破碎的時空讓他這個動作變成象慢動作一樣,一幀一幀,也因此充滿了怪異感。
他有種感覺,好象只要自己伸出手指去一捅,就能將這個時空給捅個粉碎似的。葉云飛倒真有點象試一試的沖動,但是他努力了半天,卻是連自己的一根手指也挪動不了。
隨著一聲尖厲的剎車聲,葉云飛感覺自己的頭猛地撞在前面座椅的后背上,眼前一黑,再一次昏迷了過去。
........
“葉將軍,你怎么了……”
另一邊,海船上的葉云飛分_身,情況卻要好很多。
林薇音和張筱準的著急問話也讓他有一種斷片似的感覺,但只是短短一瞬間,似乎身體周圍的世界混亂了一下,然后就恢復了節(jié)奏。
葉云飛晃了晃腦袋,眼瞳里的血紅色光芒緩緩退去。他望著眼前的林薇音和張筱準,有一會兒眼睛象感覺不到焦距似的,然后才道:“沒,沒什么……我什么事也沒有----”
“葉將軍,你剛才……”
“我昨天病了一場,宮里的太醫(yī)也來看過,說我精神壓力過大,有點走火入魔……”葉云飛此時清醒了很多,擺擺手道:“估計我還沒有恢復好……不好意思,掃大家的興了,這幾瓶酒你們慢慢喝,我進去休息一下,晚上再見?!?br/>
他說的情況就是指昨天被薩正冰那一番話,說得情緒過于激蕩,爾后昏迷過去的那回。這事張筱準也是知道的,還是自家長官鬧出來的事兒,所以她心中雖然還有狐疑,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看著林薇音想攙扶葉云飛進艙去休息,葉云飛笑著擺擺手,讓開了她的攙扶。
“看上去,應該是沒什么事吧……”
張筱準心中喃喃道,她拿起筷子打算繼續(xù)吃飯,卻怎么也沒有了吃飯的心思。之前葉云飛那雙血紅的、如同燃燒著地獄之火般的眸子,一直在她眼前若隱若現(xiàn),如同一種妖異的力量揪住了她的心神。
旁邊的水兵們神經可比她粗得多,在海上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飄蕩的時間長了,精神上出現(xiàn)問題的士兵也不是沒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過今天才剛上船,就這樣?----倒是讓幾個水兵嘖嘖搖頭。
不過這也只持續(xù)了幾秒鐘----一名水兵眼尖,發(fā)現(xiàn)了葉云飛留下的幾瓶茅臺。
雖然水兵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女皇陛下御賜的酒,但葉云飛剛剛徒手捏碎了一瓶,那散落出來的酒液香氣,現(xiàn)在還滿室飄香,可真正饞人得緊。
幾名水兵順著這人的眼光看過去,立刻雙眼大亮!
一名水兵眼疾手快地搶過一瓶:“哈哈,這瓶是我的……”
“毛猴,你想死是吧?!敢吃獨食?!”
“毛猴,把酒瓶放下!今兒個是葉將軍請客,見者有份,你不放下,小心我不客氣!”
“放下,放下,見者有份……”
餐廳內頓時一片喧鬧。
葉云飛步履濃重地回到自己的艙室,林薇音跟在她后面,明顯覺得不對勁,再次問道:“你,真的不要緊嗎?”
“真的沒什么,”葉云飛揉揉太陽穴:“就是昨天的病還沒完全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一覺就好了?!?br/>
他隨手一揮,艙室里頓時鋪滿了全新的臥具:舒適的鴨絨枕頭,漂亮的蠶絲被……葉云飛笑著說:“微音,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的臉色也不是很好?!?br/>
頓了頓,他又笑了笑:“你艙室里我也鋪好新臥具了,你放心吧……不然,你這個小丫頭怎么睡得著?”
林薇音被說中了心事,羞澀地一笑。欲待離開,又不放心地看了葉云飛一眼。
葉云飛沖她揮了揮手,“走吧,走吧,放心好了,我睡一覺起來,便又會龍精虎猛的了?!?br/>
看著林薇音的身影離開,葉云飛才無力地倒在床_上。
女皇陛下,朱月兒,要嫁給別人了嗎?
閉上眼睛,卻完全睡不著,眼前翻來覆去地全是與朱月兒相識的眾多畫面:
初見朱月兒時,還以為只是個小蘿莉,覺得她容顏絕美,衣著華貴,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可愛之中,有著一份不同于常人的高貴氣質。
酒樓之上,聽著葉云飛故意呤的“一上一上又一上”,朱月兒張著可愛的櫻桃小嘴都忘了合上……
然后朱月兒親手將龍鳳玉佩送到他手上,并說道:“這塊龍鳳玉佩,是我從小佩帶,天朝國土,如朕親臨!……”
想著想著,葉云飛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喃喃道:當然,您的榮耀,即吾的使命!我的陛下。)”
還有當他再度進宮的時候,獨自坐在御花園樹下安靜看著書本的朱月兒。
幾片落葉飄落,掠過她的發(fā)梢落在肩上,好像被精靈吸引的蝴蝶……
還有在大殿頂上與他并肩坐在一起的朱月兒,仿佛聽到她再次問道:“這個天下是我們兩個人的嗎?”……
“等你勝利歸來之時,朕……還在這里,高興地望著?!?br/>
……
這樣的朱月兒、美麗的朱月兒、我的女皇陛下,竟然要嫁給別人了?!
怎么可以??。?!
一點點紅光又從葉云飛的眼眸深處彌漫起來。
之前葉云飛就恨不得當場叫林薇音送他回到京城去,然而,他只是個分_身罷了,回去了,能做什么?!
而且,剛才那短暫的爆發(fā)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引起的,生生耗光了他這具身體所有的精、氣、神,能夠堅持著回到自己的艙室,更是仿佛連最后一點力氣也失去。
明明很不甘心,但身體深處一種深深的疲倦,頑強地拖著他,往濃重的黑暗中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