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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愛則無傷》
她亦說,我也不愛你,嫁你實(shí)乃父親逼迫。
她看著他越發(fā)覺得他像自己要找的那個男子。
此后,他再未進(jìn)過她的房間,而她偶爾思他,大多數(shù)都只是對著手里一方錦帕發(fā)呆。
如今我身無他物,只這一方錦帕贈你,待你及第,我十里聘禮入府求娶,記住我的名字,錦軒。
這是那個男孩子對她的承諾,可她早已及第兩年,卻未見他來尋她。錦軒,他不叫錦軒,他不是那個人。
他寵愛的女子——念兒,是他的女婢,三年前也是她的婢女。念兒來尋她問她在府里可待的慣,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找她,一副主人家的姿態(tài),可她才是他的正妻,她才是主。
她收好錦帕去尋他,問,你可會休了我娶念兒為妻?
他看著一襲紫衫的她想起了小時候見到的念兒,冷漠的眼里多了些溫柔,他答,不會,這一生我會敬你。
她苦笑,如果我殺了你的念兒,你會殺了我嗎?
會。
你就那么喜歡她,非她不可?
嗯,可能吧。
她本想放下心中執(zhí)念與他好好過日子,如今想來倒是她癡心妄想了。走到窗邊倚窗說,我祝你和念兒成雙成對,你也幫我個忙可好?
他與念兒琴瑟和諧,怎忍讓她一生凄苦,她也有滿心歡喜的男子。
他愧疚同意,問她什么事?
她說,找個人,我只知道名字,小時候的相貌,過幾日我將畫軸送來。
她躲進(jìn)房中日日描摹心中男子的畫像,卻怎么都不滿意??伤辉系?,她不害人自有人害她。念兒流產(chǎn),府中奴仆皆道要了念兒孩子的命的毒婦是她,而他不問緣由挑斷她的手筋腳筋,把她關(guān)入地牢讓她反省。
他本想讓她屈服認(rèn)錯,向念兒道歉,卻不料他的無情將他們最后一點(diǎn)情分徹底打落,他與她終再也不可能了!
她被押下去時聽見念兒喚他錦軒。錦軒,錦軒,他怎么可能是她的錦軒,他又怎么可能不是她的錦軒?!
三年前她醉酒哭訴,是念兒伺候在她身旁,原來是念兒奪了她的錦軒。
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她向看守她的奴仆求來紙筆,即使無陽光,閉著眼她也熟練地畫出了小時候的他,題字:磐石不移,妾心不改,怎料君心早付她人嬌顏,故來相決絕,此后陌路不識君。
將畫與錦帕交給奴仆,囑咐奴仆務(wù)必將東西交到他手中。
收到東西的他只看一眼便丟了魂魄,步伐蹣跚的奔到她的房間。書案上畫著的人皆是他,小時候的他,原來是他尋錯了人,原來是她辜負(fù)了她。
他怒急之下賜死了陪他三年的念兒,將她接入自己的小院細(xì)心照料,她醒來不愿再與他多言半句,他哭求她的原諒,她心軟開口說道,說心已死,怎復(fù)燃?
他言念兒被他賜死,然后無人礙他們。
可她只覺得他格外陌生,她的錦軒怎么會如此心狠手辣!身體康復(fù)后,她向他求一紙休書,只盼皈依佛門,從此不問紅塵。
看著她身體每況愈下,每日精神不佳,他無奈只能依她所言,送她一紙休書還她自由,可是他余生該怎樣度過?
她不日收拾衣物離開去了城外山上的尼姑庵,烏發(fā)散盡,一生情愛亦丟棄,她一夕之間蒼老,他一夕之間衰弱。
不久后,府中奴仆尋來說他病重,她閉門不見,后來府中奴仆再尋來卻帶來他病逝的噩耗,她安然敲打著木魚念經(jīng),似乎他的死對她來說無關(guān)緊要,奴仆大罵她沒有良心,是的, 她無心,她的心早已經(jīng)死了。
施主請回吧。
奴仆被人強(qiáng)行帶出去,誰也未見她眼角的血淚。
磐石不移,妾心不改,怎料君心早付他人嬌顏。錦軒,我寧愿我們此生從未相見,無愛自然無怨無殤無痛……
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木魚聲也再不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