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關(guān)于亞歷山大伯爵魂灰的介紹,李奧默然無語。
他想起了先前跟他交戰(zhàn)時,[血之畸變者]騎士狀態(tài)下,手持的妖眼大劍。
——我分明揮舞著長有妖眼的大劍,卻終究,從未看清自己的方向。
多么悲傷與絕望的話語啊。
還有,友人嗎?
沉默中,李奧拿起另外一顆通透琉璃的光團。
——
【魔力聚合物·小型(無)】:激活了魔力的超凡者死后的力量殘余,吸收后能提升20點魔力值上限(原為血屬性,后經(jīng)其主人靈魂的影響,褪為無屬性的純粹魔力,可全額吸收),魔力值超過300點后無效。
——
這是李奧第一次知道,原來夢境世界的生靈,在死亡之前,還能主動對魂灰和魔力聚合物進行影響。
魂灰雖是記載著其主人即便死去亦牢牢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技藝,但因其肉身的消亡,多多少少,都存在磨損。
而在【[最后的守望者]——拉德?!啔v山大的完整魂灰】卻明確表明,“完整的保留了內(nèi)容”。
“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嗎,伯爵先生?!?br/>
“朋友嗎……”
李奧輕嘆,聲音里滿是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
雖然他與亞歷山大伯爵的靈魂體,真正見面的時間很短。
但是啊,從他進入夢境世界開始到如今,所遇所知,皆與這位約爾城的城主、亞歷山大家族的族長,息息相關(guān)。
雖未久見,但神交久矣。
除了兩枚光團外,亞歷山大伯爵靈魂體脖子上戴著的項鏈,禁忌級圣物復(fù)蘇圣墜,也掉落在了地面。
它赤金色的鏈身變得暗澹無光,末端那塊圓潤無瑕的純白寶石,此刻已經(jīng)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它,完成了自己使命。
在無數(shù)個日夜,護住了主人的靈魂,如今,再也支撐不住了。
李奧蹲下身體,將失去神異的復(fù)蘇圣墜拿起,放在手心。
——
【復(fù)蘇圣墜(已破損,無法使用)】
【圣樹新芽與信仰寶石為主材,在無數(shù)個日夜里,承受信仰之力的洗禮,而后被光之女神降下神術(shù)的圣物,蘊含世間最后一道禁忌級祈神術(shù)——生命復(fù)蘇,只要靈魂尚存,哪怕肉身隕滅,亦可令其重生。但因為上一任主人的特殊情況,無法完成肉體再生,因而只能護其靈魂不滅?!?br/>
【當一切的一切,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這灰暗的世界里啊,神的痕跡,終究消弭。】
——
珍重的將復(fù)蘇圣墜系在腰間,這條項鏈雖然已失去了神異,變成了普普通通的凡物,但在李奧心中,卻意義非凡。
復(fù)蘇圣墜的存在,象征著他與夢境世界第一個朋友,約爾城城主——拉德?!啔v山大的友誼。
收拾好后,李奧站起身,看了眼血湖中央小島上燃燒的篝火。
這是,能給人帶來希望的火種。
李奧能感受到,在火種光芒的照耀下,周圍的灰霧越來越稀薄,并且,空氣中那種令他感到異樣的感覺正在逐漸消退。
這代表著,此處的畸變污染環(huán)境,正在被逐步凈化。
說起來,李奧心中還有許多疑惑沒有得到解答。
例如:為何煉金術(shù)師古德·拉文要不顧自身安危深入約爾城北城區(qū)?血之畸變者是否就是最初的畸變者?約爾城最初的畸變根源,是什么?等等等等。
亞歷山大伯爵的消亡,太快了,快到他很多問題,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但他也知道,這怪不得對方。
在畸變的肉身中茍延殘喘多年,全靠復(fù)蘇圣墜的庇佑才得以幸存,如今,畸變的肉身消亡,見到了一片殘垣斷壁、生靈盡滅的約爾城,見到了弟弟妹妹全部畸變死去的結(jié)局,他的心,已經(jīng)死了。
在最后,他還耗盡力量,送了自己一份禮物,不然,伯爵先生,其實可以在這世界,多呆一會兒的……
“我會帶著你的期望,走下去?!?br/>
右手指尖拂過腰間項鏈寶石溫潤的表面,李奧站起身,向著遠方而去。
……
約爾城南城區(qū),塔樓內(nèi)。
這是先前他吸收約爾巨弓騎士魂灰的房間,此刻舊地重臨,自然是為了吸收伯爵先生留給他的魂灰和魔力聚合物。
看著鏤空窗外的天空,李奧能感受到,隨著[血之畸變者]被消滅,約爾城南城區(qū)畸變污染環(huán)境的烈度在快速下降著。
不過,這對李奧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
作為畸變深染者,一般意義上的畸變污染環(huán)境,對他而言,都如輕風拂面。
也就是約爾城北城區(qū),[血之畸變者]所在的畸變中心,那種濃烈到極致的高烈度畸變污染環(huán)境,才會對他造成影響,加劇他畸變侵蝕的程度。
當然,只要魔力值足夠,隔絕自身與外界,便能有效減緩這種影響。
而按照伯爵先生所說,沒有掌握魔力、只是一介凡人的約爾騎士們,便是為了在畸變環(huán)境中能進行戰(zhàn)斗,不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才進行的純血儀式,以生命為注,燃盡己身。
收回目光,李奧從懷中掏出魔力聚合物(小型)。
無屬性的魔力聚合物,拿在手中,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將其貼在眉心,李奧調(diào)動自己的精神去接觸。
淺淺的微光中,魔力聚合物流入他的體內(nèi),跟上次吸收冰屬性魔力聚合物截然不同的,此刻李奧感覺自己彷佛沐浴在冬日的暖陽下,整個人非常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李奧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提升至90/200的魔力值,嘴角露出笑容。
提升至200點上限的魔力值,讓他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奧張開手掌,讓風屬性魔力在掌心匯聚。
青色的光芒凝聚,很快,一顆小小的魔力球就此成型。
觀察著手中的魔力球,細細體驗,李奧眼中閃爍思索之色。
200點魔力值上限,是一個檻。
如果說,200點魔力值上限之下的魔力,定義為氣體,那么,達到200點魔力值上限后,魔力便發(fā)生了質(zhì)變,由氣態(tài),轉(zhuǎn)變?yōu)橐簯B(tài)。
這只是比喻,實際上,魔力一直都是以微粒的形式存在的。
這么比喻的目的,在于形象的對比二者間的差距。
同樣的魔力值消耗,200點魔力值上限的超凡者,使用出來的威力更加強大。
魔力顏色的轉(zhuǎn)變,便是證明。
跟借助“日輝”爆發(fā)提前體驗更高質(zhì)量的魔力不同,切身達到這一地步,李奧的感受更加深刻。
魔力的本質(zhì),是自靈魂誕生的奇跡之力,魔力值上限的提升,代表的,是靈魂對該屬性親和度的轉(zhuǎn)變。
李奧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地間的風,對他更加親昵了。
感受完魔力的變化,李奧掏出伯爵先生贈予的魂灰。
——【[最后的守望者]——拉德海·亞歷山大的完整魂灰】
看著手中的魂灰,李奧沉默片刻,輕嘆聲中,將其貼在眉心。
純白色的光芒,自魂灰上綻放。
它化作絲絲縷縷的流光,以一種溫和而緩慢的速度,流入李奧的大腦。
無數(shù)關(guān)于王室劍術(shù)的修行經(jīng)驗、特殊技巧、隱秘發(fā)力等等,在溫潤的暖流中,于腦海中一一出現(xiàn),并與李奧的記憶相互融合。
與此同時,李奧的眼前,世界開始扭曲、變化。
魂灰中,仍殘留有記憶嗎?
李奧臉上浮現(xiàn)一絲驚愕。
他原以為,經(jīng)過伯爵先生處理的魂灰,是沒有記憶片段的。
現(xiàn)在看來,記憶片段這東西,無法祛除。
來不及更多的思考,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一道旋渦,將李奧徹底吞沒。
……
黑暗,一點一點的退卻。
當眼前重現(xiàn)光明,李奧發(fā)現(xiàn),自己正置身于一個空曠的、風格古樸粗獷的訓(xùn)練場內(nèi)。
這里,怎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李奧腦中浮現(xiàn)疑惑,下一秒,他便回想這里是哪兒了。
當初[惡墮子爵]——阿諾克·亞歷山大的魂灰里,第一個記憶片段,就發(fā)生在這里。
“哈!”
一聲暴喝,吸引了李奧的注意。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跟伯爵先生面容有幾分相似的青年,正手持黑鐵大劍重重斬出。
劍風呼嘯,將他面前的一根粗大硬木樁沿中線一分為二,而大劍在干脆利落的斬斷木樁后,于地面還有不到0.1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威勐與細膩并著,舉重若輕,這是將劍術(shù)磨煉到登堂入室的表現(xiàn)。
形象點說,就是將王室劍術(shù)修行到第一劍技程度的象征。
——阿諾克·亞歷山大。
好久不見。
李奧心中感嘆。
距離自己擊殺[惡墮子爵],印象中似乎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
那時,第一次進入魂灰記憶片段的他,曾感慨阿諾克·亞歷山大劍技的精妙。
但以他如今的眼光看去,青年狀態(tài)的阿諾克·亞歷山大,劍技雖然稱得上不錯,但距離頂尖,還還有著極大的差距。
阿諾克·亞歷山大的劍術(shù)水平,換算到現(xiàn)實世界,也就是魔都劍道館首席的程度,還是沒經(jīng)過他調(diào)教的魔都劍道館首席。
“你做得很棒,阿諾克?!?br/>
身著澹金色華麗堅固全身鎧甲的魁梧男子正站在訓(xùn)練場的邊緣,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
李奧注視著魁梧男子的背影。
跟見面時的靈魂體相比,這個時期的伯爵先生,哪怕只是背影,都充滿了意氣奮發(fā)的感覺,跟靈魂體時的王者遲暮完全不同。
李奧靜靜看著伯爵先生與阿諾克·亞歷山大的交談結(jié)束。
“你要謹記,王室劍術(shù)的精髓,在于……”
“我知道了,兄長大人?!?br/>
熟悉的記憶片段在眼前重現(xiàn),想到之后兩人的境遇,李奧心頭不由得有些復(fù)雜。
惡墮子爵的記憶片段到此結(jié)束,但伯爵先生的記憶,顯然不止于此。
修行結(jié)束后,阿諾克·亞歷山大先行離開去休息了,獨留伯爵先生一人,在此地站著。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伯爵先生的身旁。
李奧眼神一凜。
好快的速度!
這是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
他穿著澹金色的齊身鎧甲,即便年紀已經(jīng)很大了,但身體依舊挺得筆直,滿是皺紋的臉上,是時間凋刻下的滄桑,銳利的眼神中,屬于領(lǐng)主的威嚴,依舊不散。
見到老人,伯爵先生恭敬彎腰行禮:“父親大人。”
“無需行禮,拉德海,再過不久,你就將繼任亞歷山大家族的家主之位,無論身處何地,你都要昂首挺胸,不能失了我亞歷山大家族的驕傲?!?br/>
“我明白了。”伯爵先生鄭重點頭。
短暫的沉默后,老人轉(zhuǎn)過身,望著一片碧藍的天空:“……阿諾克,雖然也是我的孩子,你的弟弟,但他的天賦不足,24歲前,不可能將王室劍術(shù)修行到第三境,今生超凡無望?!?br/>
“當初若不是你私下傳授,我是不會答應(yīng)讓他學(xué)習(xí)王室劍術(shù)的?!?br/>
不等伯爵回話,老人繼續(xù)說道:“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關(guān)于阿諾克,你自己打算吧,有件事,我得告訴你?!?br/>
“父親大人請說?!辈粝壬⑽⒌皖^。
“……”老人沉默了一下,似是在組織語言:“你還有一個弟弟,名為克雷歐,我需要你去把他帶回來,目前他在南城區(qū)的貧民區(qū)內(nèi)?!?br/>
伯爵驚愕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咳咳?!崩先丝人粤艘宦暎骸捌渌哪悴灰獑柼?,你也不必與他相認,照顧好他,教導(dǎo)他修行劍術(shù)即可,對了,一定不要教他王室劍術(shù)?!?br/>
“就這樣吧?!崩先苏f完,身影消失在原地,伯爵看在眼里,感覺父親大人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對此,他只是輕輕嘆息。
“父親大人,您的一生,可真是瀟灑啊。”
李奧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視界開始模湖。對此,李奧并不意外,他知道,這代表著此處記憶片段即將結(jié)束。
視線流轉(zhuǎn),陷入黑暗,而后綻放光明。
李奧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鏤空窗戶,熟悉的帶著蜘蛛絲的墻角。
我,這是出來了?
伯爵先生的魂灰,只有一個記憶片段?
李奧心頭浮現(xiàn)強烈的疑惑。
片刻后,他呼了口氣。
看來,伯爵先生消亡前的操作,確實刪去了魂灰中大部分的記憶片段,獨留下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屬于怎么都無法祛除的部分。
但是,為何這段平平無奇的場景,會是伯爵先生,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的記憶呢?
阿諾克·亞歷山大,或者是伯爵的父親,那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這二者中,誰,是伯爵無論如何,都割舍不去的存在?
李奧并不清楚。
但他能猜到,那些被伯爵刻意祛除的記憶片段,也許就跟約爾城遭受畸變侵襲的根源有關(guān)。
只是,這一切隨著伯爵的徹底死去,而陷入了永久的封塵。
外人再難知曉。
搖了搖頭,李奧不再深思。
時至今日,約爾城已成死域,所有生存在此的人,都化為了畸變的怪物,再追究這一切產(chǎn)生的根源,真的還有意義嗎?
他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前往蓋爾德的中央圣城,去找尋解決畸變的方法。
就讓約爾城的一切,隨著所有當事人的逝去,埋葬在這里吧。
收拾好內(nèi)心的情緒,李奧打開字符面板。
伯爵先生的魂灰,近乎完整的保留下了他關(guān)于王室劍術(shù)修行的全部記憶。
這些記憶化作養(yǎng)分,令李奧的王室劍術(shù)熟練度一路攀升,并借此突破極限,達到了全新的境界。
——
【魂火顏色:純白】
【魂火亮度:5.77→6.1】
【當前狀態(tài):虛弱、畸變(深染69.25%→77.5%)】
【魔力屬性:風】
【魔力值:90/200】
【習(xí)得技能:王室劍術(shù)(宗師1000/3000)、約爾箭術(shù)(大師級680/1000)、千炎劍術(shù)(大師620/1000)、風暴劍術(shù)(精通490/500)、光之劍術(shù)(掌握280/300)、光之咒術(shù)·低階(入門81/100)、魔力之軀(風·被動)】
——
王室劍術(shù),突破大師,抵達了宗師之境!
字符面板上,“王室劍術(shù)”四個字變成了跟其他技能顏色截然不同的澹金之色,并且微微閃爍。
李奧意念在“王室劍術(shù)”上輕輕一點,頓時,一道他從未見過的字符面板提示,浮現(xiàn)眼前。
——
【[王室劍術(shù)]晉升宗師級……】
【您獲得了專屬宗師特性——[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