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退一聲,離的他遠遠的,仿佛這樣就可以不觸碰到他剛剛說的一切。
他柔柔輕扯起嘴角,依舊是那般溫良的神情:“當年我母親和我父親不顧一切相愛,差點讓南國西國發(fā)生兩國大戰(zhàn),但最終他們還是在一起,于是就有了我,在我出生那年,我的父親登上了皇位,我成為第一個皇子。這一切讓我的叔叔西晨風恐慌,他原本就對皇位覬覦,于是他布下陷阱篡位,在我六歲那年,他把我的父親,母親,還有所有的宮人在一夜之間全部誅殺,他自立為皇?!?br/>
“我大難不死,被偷偷送出宮,但還是沒有逃出他的眼線,我自六歲就被不斷的追殺,守護我的侍衛(wèi)一個個被殺死,我逃出西國,隱居過深山,住過鬧市,隱居過道觀,住過寺廟,走過大江南北,但都是很快被西晨風查到,后來我被南國奕,我的舅舅接到了南國,我才終于有了安生之地。于是我在南國皇宮住了一段時間,你母親知道我是南宮娉婷的兒子,于是在我十八歲那年,她讓我進入三清殿。”
“知道我身份的只有寥寥幾個人,你的父親,母親,大長老,二長老,南國奕,但是他們對誰都沒有提起,因為我們都知道,一旦提起我的身份,三界大陸或許又要陷入戰(zhàn)亂之中。西國還有不少的人盼望我回去,我是名正言順的大皇子,皇位理應由我繼承,所以西晨風絕對不會允許我出現(xiàn)在西國,如此一來,戰(zhàn)爭必不可少!”
“以往我還抱著為父皇母后報仇的心,可是漸漸的我明白,天下太平比什么都好,三界大陸再經(jīng)不得任何的波折。否則枉死的那些冤魂會制造出更多的鬼怪,受難的還是無辜的百姓?!?br/>
“所以從那以后,我就忘了自己是西軒。忘了自己是西國的大皇子,忘了父皇母后慘死的那天。但我沒有忘記,你和煙兒都是我的妹妹,我無限制的縱容你們,只是因為,你們是我這世上僅存的親人?!?br/>
夏陌末步步后退,她驚恐的看他,把頭搖的似撥浪鼓。“我不信!”
他無悲無喜的看她。繼續(xù)說著殘忍的話:“師父和師母應該勸告過你,不要愛上我。師父當年也說過要把你許配給大師兄,是你拒絕了,你說你要嫁給我。那次你被關了一個月的禁閉,師父當年還說,如果你還有這種念頭,他會把你關一輩子!。”
他認真看她:“你確實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才會包容你。你犯錯,我不計較,你傷害她,我一次次為你開脫,不論你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原諒你,我會妥善的,像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你,可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說的沒錯,我是打算和大師兄戰(zhàn)斗那天,和他一起同歸于盡,他的實力無人能及,只有我自爆,才可以破開他的防御讓他永遠消失,七年前的事是由我而起,本該由我終結?!?br/>
他茫然抬頭,眼眸幽幽,語氣清淡的仿佛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已和眾長老和三清殿三大弟子商量過,若我死后,三清殿會交給拓跋奕,我相信拓跋奕會把三清殿管理的很好,而且她有拓跋奕陪著,她會過的很好。我很放心?!?br/>
殿主的話句句砸在我的心底,一瞬間,我眼中蓄滿了淚水,我想起那晚也是這樣的場景,他任由夏陌末抱著,目光遙遙看我,無奈又清淡的語調(diào):陌末,我會娶你,你愿意嫁給我嗎?
卻不曾,這讓我傷心欲絕的話卻是殿主為了保全我。
我想起他無數(shù)次半惆悵半無奈的話語,“若是她傷害了你,記得告訴我?!?br/>
我記起他無論在何時何地,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瞥過我,我大笑,他微勾起嘴角,我和拓跋奕一親密,他就轉(zhuǎn)過頭看著茶盞不語,臉上的落寂那么明顯。
地殿大比的第一天,我從湖底出來,看到殿主,拓跋奕,清水白在湖里泡澡,我當時只是以為他們覺得今晚月色極好,不能白白浪費于是相約一起泡澡,卻沒想到,他們是在商量繼位事宜,一旦殿主遭遇不測,拓跋奕立即繼位,成為新一任的三清殿殿主。
他不惜一切把我推開,把我推入別人的懷中,只是為了把我妥善的安排好,即使他死后,我也可以安然無憂。
地殿大比第三關,我在擂臺上暈倒的瞬間,曾看到朦朧的皓皓銀發(fā),還有他精致的臉容,我以為只是我的錯覺,我以為接住我的是冰山男,我跟他說:就當這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我還想說,我會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忘了殿主。
夏陌末說的對,殿主為我做過那么那么多的事,可是我卻沒有絲毫的發(fā)覺,我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手不停的抖動,我甚至差點克制不住自己抽泣,我把下唇咬的死死的,淚眼朦朧中,夏陌末發(fā)了狂一般向殿主沖去?!拔覀儾皇怯H兄妹,我們?yōu)楹尉筒荒茉谝黄穑∈俏蚁日J識你的,是我救你,是我一直陪著你身邊,她有什么好?她就是一個廢物!”
他任由她的雙手拍打在他身上,她無力的滑下時,他伸手把她扶正,他一如他承諾的那般,會縱容她的一切,他輕輕的道:“她確實沒什么好,可是她是第一個讓我笑的人?!?br/>
他沉默半響,仿佛在回憶他們在后山的見面,她卷起褲腿,光著胳膊,一身濕噠噠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當時只是覺得好奇,居然有人可以三番五次的讓自己出盡洋相,于是他戲謔的看她:“你這是去湖邊摸魚了么?”
她睜大眼睛看他,明亮的大眼睛閃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有一霎那被那雙眼睛怔住,半響他悠悠的看她:“你這是什么表情?”
她不停的吸氣,仿佛還處于震驚的狀態(tài),她臉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紅,她遲疑的道:“我只是覺得你終于像個人了?!?br/>
他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是他變得有人情味了,他被這句話怔住,原來自己也會戲謔一個人,還是一個只見過寥寥數(shù)面的人,可是一看到她緊張的樣子,他就更加想戲謔她,于是他抬了抬眸,屈解她的意思:“以前我不是個人?”
她愣了有好幾秒,才終于反應了過來,她撲閃著眼睛,雙手連連擺動:“沒有沒有,只不過覺得殿主今晚有點生氣了?!?br/>
他覺得這一刻她的樣子很美,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美,他不經(jīng)心情大好,于是他壓下迫不及待想上揚的唇,微微有些冷意的質(zhì)疑她:“我為何要生氣?”
她連忙支吾的解釋,眼睛因為緊張而閃著光芒,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殿主沒有生氣,不是,你……,就是,那個生氣不是那個生氣……”她急的臉通紅,連一句準確的話語都表達不了。可他卻在這一瞬,感覺到從未有過的開心。
他逃亡了十二年,早已看慣生死離別,他二十幾年的孤寂歲月,讓他早已忘記該怎樣笑,是她讓他覺得人生并不是如此的枯燥,他學會了笑,唇角輕扯,勾起一個上揚的角度。
“她是第一個讓我飲食規(guī)律的人?!?br/>
他自十八歲就已經(jīng)有了二級歸靈,他已經(jīng)習慣不用膳食,他的全幅心思全部投入在提升靈力當中,他一閉關就是好幾個月,他一出關就是靜守在機關閣,看那些生硬冷僻的功法,幾年來,從未進過一粒米,后來,是她日復一日的做好飯菜,不管有多忙,不管刮風下雨,都準時端來三清殿主殿,他閉關,他忘記了時間,她都不忘做好飯菜,讓大長老端來他的房間。讓他從此以后,不管餓不餓,不管有多忙,都不忘了要吃飯。
“她是第一個讓我主動說起自己的身世的人?!?br/>
那晚,他以為他會永遠失去她,他半醒半醉間,不自覺說出自己以為永遠都不會說起的身世,他甚至差點對她說:我是西軒,陌末和煙兒只是我的妹妹,我愛慕的只有你……。
“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世間不再是冰冷和孤寂?!?br/>
除夕夜,天降大雪,用完晚膳他們在主殿的空地玩雪,他看著他們無憂無慮的樣子,突然覺得落寂和空洞,明明他比拓跋奕他們大不了多少,他卻已經(jīng)沒有勇氣,走下石階拾起雪塊,拋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他一瞬間,覺得自己無比的悲傷。
就是這個時候,她沖他扔了一個雪塊,她站在雪地中,紅的大氅鮮艷的點亮無垠白雪,她揚唇微笑,明亮的眼中滿是邀請的期許,她也許看穿了他的孤寂。
他任由那些雪塊掉在他的身上,他還是沒有勇氣去打破現(xiàn)狀,唯有抓牢她給的一絲溫柔。冰冷的雪,卻奇跡般的透出溫熱的暖意。
“她是第一個讓我想放棄所有,權力,地位,甚至靈力,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她確實不算聰明,她明知道你會傷害她,卻依然會保護你,因為她單純的覺得,我愛慕你,若你受傷,我會難過。她也很弱小,弱小到仿佛一陣風都可以把她刮跑,可她同樣強大,強大到她可以和數(shù)十萬的喪尸同歸于盡?!?br/>
他把她扶正,認真看她,一字一句:“陌,我不愛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妹妹,我愛她,只是因為她是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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