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公孫賢才幽幽轉(zhuǎn)醒,入眼處一片朦朧,他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才適應(yīng)了這個朦朧的環(huán)境。原來此時他正整個人泡在玉清水中,頭頂還漂浮著一些中草藥,身上大大小小百余處傷口正處于不停復(fù)原的狀態(tài)。
煉器大國北唐國的醫(yī)療水平遠遠高于大陸其他國家,似玉清水這類有著恐怖修復(fù)能力的療傷圣藥,在其他地方都見不到。
就在公孫賢睜開眼睛后的不久,有兩三位做宮女打扮的女子小步跑了過來,她們先是看了看桶外一個法器上的數(shù)據(jù),然后又對公孫賢友善地笑了笑,在小本子上記錄了一些東西,接著又退了出去。
這之后,公孫賢才有余力思考。
決戰(zhàn)中他吃的最大一個虧就是突然間對宋晴產(chǎn)生異樣感覺,以致斗志全消,被對方把握住了破綻,差點送命。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的心中一片澄明,完全沒有對宋晴產(chǎn)生任何多余幻想,由此可知自己當時失態(tài)必定是因為對方施展了很強的媚術(shù)。
而且這種媚與雪霏霏的媚區(qū)別很大。宋晴的媚明顯是一種秘法,帶有很強的刻意性,施展的時候會由心而發(fā)一股圣潔的氣息,令人錯覺她是天女下凡,有種“珠玉在側(cè),自慚形穢”的自卑感,完全生不出褻瀆之心;而雪霏霏的媚不是刻意為之,一顰一笑間自然流露,自持力稍差者就會被其迷得神魂顛倒,恨不能立刻擁之在懷,好好疼惜,是一種原始**。
公孫賢眉頭微蹙,這樣想來,雪霏霏亦十分可怕,她還未刻意施展媚術(shù),自己已經(jīng)要時時刻刻提防,若是她如宋晴一般刻意施展媚術(shù),到時自己還能抵擋得住嗎?
他緩緩苦笑了一下,對自己的實力首次生出不滿之心。
想到這,他突然記起最后關(guān)鍵時刻昆吾劍爆發(fā)出的那股殺氣……這股殺氣似乎一直蘊藏在昆吾劍本身,給人的感覺與上古圣賢傳下的殺伐劍術(shù)一模一樣,古樸、遙遠、殺戮、滄桑、大氣……
到底,昆吾劍中有著什么秘密?它曾經(jīng)是誰的佩劍?為什么它里面竟會蘊含如此磅礴的殺氣?
這一系列問號盤旋在公孫賢的腦海之中,怎都揮之不去。經(jīng)歷了這一次,公孫賢絕不相信昆吾劍只是一柄放在店里出售的上品佩劍,也許,該找個時間去古劍閣問問那個老掌柜了。
公孫賢在水里舒展了一下手腳,閉上眼睛,不知不覺間,整個人放松下來,心底涌出波瀾不驚的淡然情緒。
濃濃的中藥味縈繞鼻尖,他就這么仰面躺在盛滿玉清水的大木桶中,靈臺一片清明,靜心去慮,整個天地間再無他物可以擾亂內(nèi)心。
這是他此前從未經(jīng)歷過的狀況,絕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冥修,仿佛忽然間把握到了大自然某種玄之又玄的秘密,把握到了某種無法言喻的神奇力量,駕馭之上,超然外物。
心,仿佛突然之間變大了……
天地間的靈氣由百會穴涌入公孫賢的經(jīng)脈內(nèi),星云力似是受到感應(yīng),緩緩流轉(zhuǎn),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就好像原本只是一盆池水,忽然間,變作了汪洋。
他不再思考,亦不再動作,凝聚精神保持在這種妙不可言的狀態(tài)里。
……
……
最后的那場決戰(zhàn)由于公孫賢與宋晴同時昏了過去,經(jīng)六大派與北唐皇室多方商議討論,認定兩人為平手,獲得首先挑選異寶的權(quán)利,若兩人看中同一件異寶,則再做他論。
幸好,公孫賢要的是玲瓏燈,而宋晴選的則是一顆金龍珠,兩人各取所需,倒也相安無事。
公孫賢負手立于小舟之上,看著小舟在水面劃出的長長波紋,內(nèi)心無欲無波。周遭雖然一片喧鬧,但與他而言,整個世界卻安逸寂靜的很。
古琴號依然泊在平陽湖上。紫羅手提著風(fēng)燈,站在船沿翹首以待,仿佛早就知道公孫賢會來。
公孫賢將小舟停在了古琴號的旁邊,輕身飛上了大船。
紫羅面色復(fù)雜地瞧了他一眼,道:“小姐在等著你,隨我來吧。”
“你們怎么知道我今日會來?”
紫羅應(yīng)道:“試劍大會結(jié)束后奴婢就天天等在這里,料想公子拿到了玲瓏燈自然會第一時間趕來。”
公孫賢淡淡點了點頭,隨她步入了裝修華美的船艙。
雪霏霏橫臥紗簾后的睡塌,聽到足音響起,幽幽睜開美眸,伸展了下身子,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蠻腰,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自然而然的慵懶氣息。
公孫賢心境如古潭,全無波瀾,靜靜看了雪霏霏一會,一撫空間戒,取出了玲瓏燈,置于手掌之上。
他微一運力,玲瓏燈便亮起了瑩瑩光芒,使整個船艙平添一分圣意。
雪霏霏扇了扇長長的睫毛,拍拍身前的睡塌,柔聲笑道:“公孫公子果然沒有令奴家失望。玲瓏燈好漂亮呢!來,公子別站著了,坐到這邊來,與奴家談一會心呢!”
公孫賢站在原地,冷冷地俯視著面前這個千嬌百媚的女子,避開對方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沒有說話,亦沒有照她吩咐的上前。
雪霏霏望他半晌,長身而起,高挑優(yōu)雅的身段即便被紗裙遮擋大半亦不損風(fēng)姿。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公孫賢面前的凳子上,伸出潔白纖柔的雙手為自己倒了杯茶水,呡了一口方道:“真香哩?!?br/>
又看向公孫賢,“公子要不要來一口呢?”
公孫賢一進艙房就先以神識掃描了一遍里面情況,發(fā)現(xiàn)上次那個高手竟沒在里面,微感詫異。
雪霏霏瞧他一眼,掩口吃吃笑道:“公子,你不知道你謹慎認真的模樣有多可愛呢~呵呵呵……”
公孫賢固守心靈,不被她的言語撩撥,淡淡道:“仙子可還記得與小子的約定?”
雪霏霏笑著站起來拉了他的衣袍一把,并將他按在了凳子上,微笑道:“奴家怎舍得忘哩?!?br/>
說完微翹蘭花指,緩緩揉著公孫賢的太陽穴,在她玫瑰色的指尖隱約可見一圈淡淡光影。
公孫賢十分受不了此種親昵,渾身如長毛一般不自在,就要揮手推開,卻聽雪霏霏道:“公子莫要亂動哩,奴家現(xiàn)在施法替你解除蠱中的音律之擾呢!”
聞言公孫賢又靜了下來。
他并不擔心雪霏霏會乘機偷襲或者怎么樣,因這種危急到他生命的情況隨侯珠都會發(fā)出預(yù)警,而現(xiàn)在隨侯珠一切如常。
隨著雪霏霏手指的揉動,公孫賢感覺到一股溫軟無比的氣息輸入到了自己的體內(nèi),感覺就像是冬日里喝了一口熱茶。想來這就是雪霏霏的靈力了……
沒有想到,她的靈力竟然詭異至斯。
公孫賢之前就一直在懷疑雪霏霏可能并非人族,直至這一刻親身感受到了她的靈力,才終于可以肯定心中所想。
這股氣息順著公孫賢的經(jīng)脈游走,卻在試圖靠近丹田時驀然一滯。
雪霏霏臉色微微有些變化,最終卻又笑了起來。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這股氣息便沿著原路退回,公孫賢只覺渾身一輕,通體舒坦,真想吼上一口。
雪霏霏移步長案,取出古琴擺正位置,水蔥般的十指輕輕覆在琴弦之上,朝公孫賢微一頷首。
公孫賢站起身,不自覺地繃緊了肌肉,眉頭下意識地蹙著,似乎仍對上次的劇痛心有余悸。
雪霏霏燦然笑道:“公子莫擔心哩,安心聽奴家談完這曲,你就知道奴家有沒有騙你了?!?br/>
琴音悠揚地響起,把公孫賢引入了一個音樂的奇異世界。歡樂處如奔跑在藍天白云下的少女,低回處又似初次與愛人分別依依難舍的俏媳婦,起伏的音潮令人錯覺好像置身于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如此單純,如此美好。
沒有劇痛、沒有不適,有的只是陶醉與遐想。
上次公孫賢受累于腹痛而未曾好好體味琴音,此刻,終于是可以一飽耳福。
無論如何,雪霏霏的琴技絕對值得人精心一聽。
一曲彈罷,琴音倏止。
隔了好半晌,公孫賢才回過神來,由衷贊道:“仙子的琴藝果真舉世無雙,小子幸運。”
雪霏霏推開古琴,走到公孫賢身旁,從他手里取走了玲瓏燈,隨意往桌子上一放,便又躺回長塌,閉目吸了口氣,才又睜開眼道:“公子此番參加試劍大會,可曾遇到什么嗎?”
公孫賢怎會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微微皺眉道:“你知道了?”
雪霏霏笑道:“若奴家消息沒有出錯的話,北唐女王該是邀請你們?nèi)ケ碧平仂`虛秘境吧?”
公孫賢望著她道:“你的手還真的伸很長?!?br/>
雪霏霏笑道:“公子過獎咧,只是奴家恰好對這種事情很有興趣罷了?!?br/>
公孫賢想了會道:“你之前讓我去參加試劍大會,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這個吧?”
雪霏霏未做正面回應(yīng),轉(zhuǎn)過身去,懶懶道:“奴家累哩,公子若無事可以在船上休息一晚哦,紫羅會替公子打理好一切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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