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br/>
“我不撒!”
掌門是真舍不得放走李長源,哪怕李長源天賦絕佳,但他今年才十三歲,最重要的是,掌門看著李長源在鐵牛宗從小長到大,現(xiàn)在說走就走,讓掌門有種……女兒出嫁的落差感。
李長源皺了皺眉頭:
“你也想挨打不成?”
掌門又是虎軀一震:
“不敢!不敢不敢,只是……”
掌門支支吾吾,周圍的師兄弟們有一有二,紛紛走上前來跟李長源叮嚀:
“小李子,出去之后,好好混,別給咱鐵牛宗丟臉?!?br/>
“小李,要是外面吃不飽飯,記得早些回來,師兄我分你半個饅頭。”
“……”
掌門這么一看,也知道是留不住李長源了,有些失落、有些無奈:
“唉,咱們這個小宗門遲早也供不下你這尊大佛,走吧,走吧?!?br/>
說著,偌大的手掌搭在李長源肩頭上:
“記得有時間了回來看看?!?br/>
李長源微微點了點頭:
“額嗯。”
差不多寒暄完,鐵牛宗眾人在武場上,目送李長源一步步走遠(yuǎn)、離開了宗門。
“這一去,不知多少年歲?!?br/>
禿瓢長老喃喃道。
掌門隨即一巴掌拍在長老的后腦勺上,兇巴巴說起:
“淦你釀,要不是你成天有事沒事呵斥他,他怎么會有外出歷練的想法!?”
啪的一聲,把禿瓢長老拍得有些懵:
“誒我真是日了*了,這能怪我?”
“不怪你怪誰!”
說完只見那禿瓢掌門追著禿瓢長老滿武場打,霎時間,旁邊圍觀的弟子們樂呵笑著。
眾人失落的氛圍好轉(zhuǎn)了些。
清晨離開的鐵牛宗,遠(yuǎn)離宗門之后,才想起來,李長源身上沒有帶地圖。這走遠(yuǎn)了道,出了單一小路,前面有好幾條岔路,該怎么走呢?
憑著感覺,李長源隨便選了一條路。
前路崎嶇,這里位于丘晉大陸東南一角的郊區(qū)荒野,山石雜亂、野草叢生。反倒是這么原始的環(huán)境,野生生物卻少有看見。白天趕路,晚上睡在樹丫間或山洞里,李長源路途中翻越了兩座山頭,行囊里帶的干糧和水都差不多消耗完了。
終于在第三天的正午,陽光明媚,矮山腰上遠(yuǎn)眺,望見前方有座城池。
看似是個城鎮(zhèn),那兒有不少人進(jìn)進(jìn)出出、來來往往。
待李長源走進(jìn)城門,抬頭看去:
【南坑城】
這里的城門口左右兩旁還有守城的士兵,但他們只是駐守在這兒,不會對進(jìn)出的行人進(jìn)行檢查,估計是維持治安的。
進(jìn)出的人兒各式各樣,有書生裝扮的、有趕著馬車的、有戴著斗笠一副浪客模樣的,還有一些好似地痞流氓拉幫結(jié)伙兒的。
總之很熱鬧。
進(jìn)了城,迎面飄來一陣肉蒜醬香,是什么東西這么香?李長源生平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循著氣味找過去,竟是一家包子鋪,這香氣是他們檔口的肉包子。
“喲,小帥哥,外地來的吧,要吃什么包子?”
掌當(dāng)鋪口的小二看李長源在門口一摞摞蒸籠前駐足有一會兒了,笑著客氣上前問道。
李長源愣了愣:
“有什么包子?”
“哦,咱們這有白菜包子、酸菜包子、醬香肉包,還有灌湯包子、韭菜蛋黃包子……”
光是聽著小二說,李長源就忍不住的口水直流。
“咱們的包子鋪暫時就只有這些個,請問小帥哥,要吃哪種?”
“給我來……五個肉包?!?br/>
“五個醬香肉包子是吧,好咧,您稍等~”
不一會兒之后,小二伸手把用油紙打包好的肉包遞給李長源,同時另一只手也伸著說道:
“一共三文錢?!?br/>
李長源皺了皺眉頭,一把將包子奪過來,問道:
“什么三文錢?”
小二馬上醒悟過來,原來這廝是個沒錢想吃白食的主,就在李長源一把奪過包子還沒走的時候,小二立馬開腔大喊:
“不好啦!有人吃白食不給錢啦!——”
周圍的人兒們總是喜歡熱鬧的,不出所料,這間包子鋪門口立刻圍滿了人,堵得李長源哪都去不了。
“看這小小年紀(jì)的,怎么就好的不學(xué),學(xué)著那些地痞來吃白食呀?!?br/>
“就是就是,生的倒是細(xì)皮嫩肉?!?br/>
“好像才十三四歲的模樣……”
“……”
周圍人議論紛紛,但李長源不管他們那么多。
眾目睽睽之下,拆開油紙包裝,當(dāng)場一口口地吃了起來,啊,這包子真香。
“嘿?你、你怎么還吃上了?。。俊?br/>
小二驚呼道,但李長源沒有理睬,一路走來吃的都是饅頭、燒餅,且是一點兒味道都沒有的干糧,這種醬香油滿嘴的肉包,李長源還是第一次吃,從第一口咬下去開始,根本停不下來。
小二氣不過,直呼道:
“報官!我要報官??!”
“慢?!?br/>
圍觀的人群之中,有個文縐縐的書生喝止一聲,走上前來。人們見這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出場,周圍的議論聲都變得小了許多。
“你們看,是張公子耶?!?br/>
“噓——,說不得、說不得?!?br/>
書生走到當(dāng)鋪柜臺前,從袖間摸索出一些錢幣擱置于上,對著小二,他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是我異鄉(xiāng)的朋友,他初來乍到,有不懂習(xí)俗的地方,還請見諒?!?br/>
小二看了看柜臺面上的錢,有碎銀二兩,
‘出手真是闊綽,真不愧是張公子……’
如此想著,小二也不敢多說什么,給書生陪個笑,收下銀兩讓李長源離開。
這書生轉(zhuǎn)身對李長源小聲示意:
“跟我走,換個地方說話?!?br/>
“去哪兒?”
“不知兄臺喜歡品茶還是喝酒?!?br/>
“……都行。”
說著,這個書生帶李長源穿過幾條街巷,去到一棟閣樓處,上到二樓,找了一個靠窗的雅座就位。
“先前多有冒犯,在這里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張文亮,是個書生,不知閣下怎么稱呼?”
趁小二的茶水還未上來,張文亮說道。
李長源別開面龐瞄了張文亮一眼,不太喜歡的語氣回應(yīng):
“笑得真假,下次不要再笑了?!?br/>
“哦……,呵呵,好。”
“我叫李長源,是個武修。”
“嗯,看出來了,我給你救場的原因不僅僅因為你是個武修,我還看出來,你是個絕世天才?!?br/>
張文亮是個聰明人,沒有好處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雖說是個書生,但比起那些地痞,他的睚眥必報,有些時候比‘小人’更像小人,所以張文亮的人緣不怎么好,可以說是至今沒有什么交心朋友。
此次碰見李長源,張文亮一眼看出對方的根骨,練武奇才!
想必這等天才肯定是來自哪個大家族,或者是哪個隱世大宗門吧。只要討好,與其結(jié)交關(guān)系,日后待其成長起來,張文亮也能沾不少光。
“不知李兄,何門何派?”
張文亮這般問起,他想驗證自己的猜想。李長源下一句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仿佛一把榔頭敲在張文亮腦門上。
“鐵牛宗?!?br/>
“???鐵、……鐵牛宗?”
好在張文亮涉獵極廣,不然還真不知道鐵牛宗是哪個門派,這丘晉大陸的宗門,有分上中下等,頂級一流宗門,末流九流宗門,而這鐵牛宗,正是九流之末,說是九流,都有些抬舉了。
這……
讓張文亮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再看一番,李長源確實是個練武奇才,自己絕不可能看走眼的,但為什么李長源只是個九流之輩啊。
張文亮計劃落空,心頭好是不爽,忽而,他心生一計,恍惚間那臉上不悅轉(zhuǎn)而又變成微笑:
“李兄,你我相遇即是有緣,看你應(yīng)該出門匆忙,身上忘帶盤纏,我有個好主意,不知李兄可有意愿?”
“說來聽聽?!?br/>
此時,小二正好端著茶盤上來,給兩人沏好茶,拿著茶盤退去。張文亮端起一盞,吹著熱茶的霧氣,瞇眼言說:
“再過兩日,城中有場武道會,各路宗門世家子弟皆會參與其中,優(yōu)勝者的獎勵非常豐厚,聽說前十名的獎勵都有百兩黃金,而第一名,更有靈寶的獎勵?!?br/>
“靈寶?”
李長源沒聽說過的詞,張文亮給他解釋:
“靈寶有兩種,一種是后天的,由鍛造師附靈的武器,另一種是先天的靈寶,從出世就帶有靈性,不過他們武道會大概率給出的是前者的獎勵,就算如此,一間靈寶的價值,也遠(yuǎn)勝百兩黃金!”
“百兩黃金……很多么?”
張文亮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不多不多,也就夠你吃幾輩子的醬香肉包而已?!?br/>
聽得李長源心動不已,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了下來:
“好,我去試試?!?br/>
他們各有心思,張文亮可沒有那么好心,在李長源看來,這是朋友給了自己一個展示與挑戰(zhàn)的臺階,而在張文亮的算盤上,他只是想著在李長源身上撈點兒價值。
“你再次等會,我去幫你包辦一間廂房?!?br/>
張文亮起身道:
“明日帶你去場地那里報名,再留宿一日之后,次日清晨,我與你隨同去擂臺那里,參加武道會?!?br/>
“你也報名參加?”
張文亮搖頭笑著:
“不不不,我只是在觀眾席那里看看,我的朋友屆時將在眾人面前大展風(fēng)采,我又怎能缺席呢?”
李長源覺得這家伙嘴皮子挺會翻的,雖說憑感覺猜得到,這張文亮絕對沒有什么好算盤……
次日,張文亮早早帶著李長源出了客棧,去往不遠(yuǎn)處一片空曠的場地,這里的裝潢都差不多修建好,場地中央一塊二十平左右大的石板擂臺,旁邊一個駝背老漢還在桌子旁整理記名冊。
張文亮帶著李長源走去那桌跟前:
“報名?!?br/>
那駝背老漢眼都不抬一下:
“收了收了,現(xiàn)在才來,明天都要開始開臺比武了,早不來,等下一次早點來吧?!?br/>
張文亮指尖輕輕敲點兩下桌面,幽暗微聲道:
“可是不給我張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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