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落在她的頭頂,順著她的頭發(fā)滑落她的臉頰。
很快,這氣氛凝重的悼念堂就被連綿的陰雨籠罩起來的。
告別儀式正式開始,王銳的身旁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頭發(fā)花白,神情憔悴。
臺上有人說話,文君來一句也沒有聽進去,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有人輕聲的抽泣,還有人互相依靠哭成一片。
王銳甚至為這場葬禮安排了直播,也許這樣的情景在別人眼中,就能代表一個知名作家的離世,令人都為之惋惜。
默默站在人群最后的文君來,看著王銳策劃的做戲一般的道別儀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從來沒有想過,王銳所做的這一切會是利用自己,如今,所有的過往都變成了一場謊言,此刻王銳臉上的悲痛,在她眼中變得無比的可笑。
道別儀式持續(xù)了近一個時,人們開始陸續(xù)撐著黑傘離開,只有少數(shù)人留下來,參加最后的葬禮。
看著從身邊一一走過的人們,文君來幾乎都不認識,他們那種悲傷的情緒究竟從何而來,她實在無從得知。
據(jù)說王銳替她選擇的墓地在后山的高處,坐北朝南,視野開闊,地方平整,可這對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人又有什么用?
文君來站在距離那片墓地數(shù)十米遠的地方,也許是雨霧的關(guān)系,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站在一顆樹下,遠遠看著葬禮的進行,看著泥土一點點灑下,直至將那一口棺木徹底掩蓋,所有人哭作一團,文君來依然面無表情。
只是她頭發(fā)散落下來,沾了水服帖在臉上,顯得有些狼狽。
整個人被雨水打濕,十分落魄,當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結(jié)束,轉(zhuǎn)身從那棵樹下離開,雨中的身影搖搖欲墜。
從這一刻起,那個傲慢自大,目中無人,無牽無掛的文君來,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自己又該以何種身份在這個世界上繼續(xù)活下去呢?
————
文君來漫無目的,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街上,雨越下越密,街上撐著傘的行人紛紛吃驚的看著她。
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該去到哪里。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她的旁邊,濺起的水灑在她的褲腿上,她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滴滴滴滴滴!”停下來的車喇叭響個不停。
即使腦子里一片空白,文君來也被這噪音吵到皺眉,轉(zhuǎn)過頭,卻看到駕駛位坐著的竟然是余杉杉。
看到她回頭,余杉杉這才推門從車上下來,舉著兩把傘氣沖沖的就向著她過來。
猛地吧一把傘推到文君來手中。
“是你要瘋??!還是我要瘋啊!電話,電話不接!人,人找不到!如果不是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出現(xiàn)在文君來葬禮的現(xiàn)場!你怕是玩完失憶玩失蹤!”
文君來愣愣的看著她,目光空洞,眼中游歷,只是看著余杉杉,一句話也不回答。
見她這樣神傷,余杉杉一肚子的火都憋回去了:“好了好了!別廢話了,趕緊上車,跟我回去!”
“回去……”她實在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去。
還沒再問,余杉杉就已經(jīng)連拉帶拽將她塞進了汽車后座,一張干凈的毛巾遞到了她的面前:“把你那外套脫了,這都濕透了,趕緊擦擦干?!?br/>
文君來坐在后座,余杉杉將車里的暖氣調(diào)高,讓她覺得暖和一點。
車子穿過雨霧,行駛在城市的道路上,車里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格外的安靜。
余杉杉從后視鏡看了看她,躊躇了一下,終于開了口。
“你……有這么喜歡……文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