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故地重游
在杭州停留的這幾日,趙荃一直都想問左清幽是否愿意前去冷家故居,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是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又在杭州游玩了一日,望著夕陽的光暈,趙荃終于忍不住問到:
“你還是忘不了冷家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嗎?”
看著趙荃左清幽沒有直接回答,卻拐了個彎問到:
“你何以這么問?”
見左清幽的水亮眼眸緊盯著自己,趙荃略微有些尷尬,可是終究是什么話也沒有說。他不想讓左清幽傷心,可也不希望她永遠走不出六年前的陰影。
見趙荃什么話也沒有說,左清幽這才喃喃說到;
“我了解你在顧慮什么,可是如今對我來說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六年前發(fā)生的事情真的已經不重要了?!?br/>
“既然你早已經忘記了,為何……”
聽左清幽這么喃喃自語,趙荃仍有疑問在自己的心中,剛準備向左清幽問來,就被左清幽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問‘為何我既然來到杭州了,卻依舊不曾去過冷家老宅?’”
“我的確是想問你為什么沒有回到冷家看看,如果你不愿意說我是不會勉強的。”
趙荃雖然很想了解左清幽真正的想法,可是如果左清幽并不樂意回答,他也絕對不會去勉強。感受到趙荃對她的尊重,左清幽很高興,況且今天她就是要讓趙荃放心,解開趙荃的疑問的。
“你知道你現在站的地方是哪里嗎?這里曾經就是我們冷家的茶莊。在這里我度過了十二個快樂無憂的年月。
春夏秋三季是我們茶莊最忙的時候,這三個季節(jié)又以春日為最。每到谷雨前后半個月,茶農們都夜以繼日的忙著產茶。
這個茶莊不但是我們冷家的祖業(yè),也是這些長期在冷家工作的茶農們的命根子。一百多口人都仰仗著這個活命,希望借由這個來增加收入。
冷家向來都是人丁單薄,到我父親這一輩就只有我父親一個冷氏獨子,而到我這一代更是沒有男丁。
雖然我是女兒身,可我父親并沒有因為我是女兒就減低了一份愛,反倒是對我這個女兒極盡寵愛,這也就造就了我年少時的任性妄為。
雖然我刁蠻任性,可是整個莊里上下一百多口人,對我卻是又疼愛又氣極。雖然每每我淘氣的讓他們擔憂和掛心,即便是這樣,我還是那個在大家寵愛下生存的冷家大小姐。
我喜歡日落,因為每到那時候我就可以不需要學習,然后和莊內茶農們的兒女玩耍嬉戲。我是他們之間最為活潑的主,總是變著花樣帶著他們玩。
可卻沒有想到那一場大火除了我誰也沒有跑得掉,他們是如此的小也如此的活潑,卻在那場大火中喪失了以后的幸福?!?br/>
嘴上雖然說已經徹底的忘記了之前的不幸,可是等到真的舊事重溫的時候,哀傷還是久久的在左清幽的心頭徘徊。
看著左清幽因為回憶而痛苦,趙荃真恨不得將自己大卸八塊。如果不是自己硬是要讓她重回故地重溫記憶,那么那段過去早已成了一段埋葬的灰塵。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大可以忘記這里的一切?!?br/>
“已經發(fā)生了的事情想忘又談何容易?再說這并不是你的錯,這里是我?guī)銇淼摹N乙詾槲艺娴目梢酝耆淖叱鲞^去的陰影,可是夢和現實真的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br/>
對左清幽而言,她可以承接所有的痛,卻也無法漠視趙荃的心傷。沒有任何人可以教她忘記過去,但如果不走出過去會為趙荃帶來心傷,拿她會毫不猶豫的強迫自己忘記記憶。
這也是她為什么明明就處在痛苦中,卻還要強迫自己故地重游。
她不是真的希望自己走出過去的陰影,雖然那段過去是個灰暗,可對左清幽來說也是一個過往,但為了趙荃她可以放棄一切。
“不要多想了,荃,我再帶你到這一片逛逛,雖然當年的冷家不在了,可是冷家的影子還在。”
說著就伸手拉著還在悔恨的趙荃向前走去,一路上左清幽不停的為趙荃做引導,切實的做了一個到地的‘東道主’。
盡管左清幽一路上表現的落落大方,但是精明如趙荃又怎能看不出左清幽笑容背后的傷感呢?
“荃,你看,前面的那家酒樓就是當年冷家茶莊倉庫的地點,沒想到事隔數年倉庫不見了,卻又出現了一個酒樓??催@門庭若市的模樣,這家酒樓的生意竟這般的好?游玩了一天,到現在我還沒有好好的吃飯,不如我們進去看看怎么樣?”
說著也不管趙荃是否聽到,就拽著趙荃的胳膊將他拉進了酒樓。
趙荃和左清幽這對佳偶自打一走進酒樓,原本喧鬧的酒樓卻突然的安靜下來,在這里吃飯的人都以驚訝的眼神打量著他們二人。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左清幽和趙荃二人相偕來到了較為清凈的二樓坐下。從這二樓可以一覽這杭州城內的鬧市,望著街上來來回回的人群,左清幽還是仍不住流淚了。
這一次趙荃沒有阻止,因為清楚左清幽憋了很久的淚也需要可以發(fā)泄的空間。
“荃,我是不是很軟弱,說好絕不會再為已經成為過去的事而流淚,可看著這熟悉的場景,自己的眼淚竟還是這般的不受控制?!?br/>
“怎么會?我早已說過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為堅強的女子,身上發(fā)生了那么多事還能夠扛下來,這豈是常人能夠做到?但你卻做到了,看著這樣的你我真的好心疼,多么希望自己能夠代替你受這種痛苦。
有時我真的希望你能夠軟弱一些,把我當作你最堅強的依靠,可是往往結果都是讓我失望,你的堅強連我也比不上?!?br/>
趙荃沒有任何奉承,六年前這里發(fā)生一場巨變,使得原先活潑開朗的左清幽轉變了。可當再一次回到故地,想起過往的一切的時候,卻還能夠堅持到現在,沒有絕對的毅力誰也無法做到,何況左清幽就算再堅強她也不過是個平常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