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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淫傳 據說是晉江

    據說是晉江新出的防盜措施,試試看_(:зゝ∠)_我不解她的意思,兀自笑道:“正經事倒確實沒有…”見她瞪我,才覺察過來,又笑:“我就看看她們給你安排了什么住處,不要怠慢了你?!闭f到怠慢,不由得想到那引進的人帶著韋歡從走貨的門進來的事了,向她道:“今日誰去你家宣的旨意?長什么樣子?”連我的伙伴也敢欺負,真當我脾氣好么?

    韋歡道:“那么些內使,我怎么記得清楚?我是天后召進來的人,他們怎么敢怠慢我,你不要白操這些心,去用你的晚飯罷?!?br/>
    我好容易才得這么一個說得上話的小伙伴,又是千辛萬苦才同母親求進來的,怎么肯不事事過心?當下就扭著她的袖子道:“不行,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吃飯?!?br/>
    韋歡沒奈何,只好任我跟著,卻再四告誡:“你眼里見慣了好東西的,到了我那,可不許挑三揀四,也不許叫人給我換東西,鬧大了,你是沒什么,倒是我吃虧。”

    我道:“你當我是什么人,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br/>
    韋歡見我答應得爽快,方許我跟著,沿著宮墻繞了好幾條小路,直到我開始懷疑我們已出了蓬萊觀,才在一排低矮的屋檐前站住,默數(shù)了一會,鉆進了左邊第一間。

    我見了這排屋子的外觀,便已有不好的預感,再進去,便覺一股血氣沖頭,扯著韋歡便道:“你同我住去!”——這些屋子與我在掖庭宮見到的那些屋子差不多,也是大通鋪,不過住的人數(shù)少些,被褥用的是精細些的絹緞,床鋪間用小幾隔開,上面有箱籠,對面還有許多柜子而已。這地方叫宮人住倒還不差,韋歡怎么也是官宦之女,怎能住在這種地方?

    我氣得急了,伸手就去挽韋歡,卻被她甩開,她蹙著眉道:“你剛才怎么說來著?才說過的話,轉眼就不算數(shù)了?”

    她面上隱有怒色,我竟不敢太駁了她,蹭到她身邊,兩手掰著她的手指道:“這樣的地方,太委屈你?!?br/>
    韋歡見我低了聲氣,面色少霽,道:“陛下一道旨意,將我召進宮來,卻只說叫我陪你打球,沒說叫我伴讀,你懂么?”

    我道:“陪我打球,與做伴讀,不是一樣的么?你若是嫌自己沒有名分,我和母親去說就是,她日日國事繁忙,多半是將這些小事給忘了?!?br/>
    韋歡跺腳道:“你快別拿我這些事去煩陛下了,她下過杖責的旨意,我巴不得她忘了我才好呢!你再在她跟前提我,才是害我。”

    我見她臉都煞白了,倒也有些了悟:“原來你怕我阿娘,我只當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呢,原來還有怕的人?!?br/>
    韋歡臉上有些掛不住,斜眼看我道:“誰沒有怕的人,便是你,你難道不怕天皇天后么?”

    我自然也是怕父親母親的,只是這種怕與韋歡的怕卻不一樣,我笑了下,沒有直說,只退而求其次地道:“你不同我住也行,我叫人往殿中省說說,給你個**品的虛銜,以后住到東邊的偏殿里去吧,你不用擔心,阿娘已經說了,我提拔自己殿中的人,她不過問。我再撥兩個宮人給你,你平常有事,叫她們打掃打掃,跑個腿什么的也好?!?br/>
    韋歡又露出那張嘲諷臉,淡笑道:“方才誰才說殿里一切遵照成規(guī),賞罰必須有度的?這還不到一頓飯工夫,你就忘了自己定的規(guī)矩,要破格提拔我了么?原來長樂公主看似宏篇大論,心有成法,其實說的話都和放屁一樣?!?br/>
    我急得跳腳:“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韋歡道:“我和他們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被天后選進來,忠心耿耿地伺候你的奴婢么?官宦人家又怎樣?四五品的夫人,進宮來也不過是個乳母,何況我這樣寒門小戶的庶出女兒!”

    我這會才聽出來她話里有話,反倒鎮(zhèn)靜下來,盯著韋歡仔細看了看,道:“阿歡,是不是又有人難為你了?是你家里人,還是宮里的?”

    韋歡不答,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向后縮了一下,到底被我再一抓給抓住了,我撫著她的手掌,定定道:“我知道你還是不信我,所以好多事都不愿意同我說,對不對?”

    韋歡把臉轉過去,避開了我的目光,我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不同我說這些事,是因為你不信我,我知道,但是你可曾想過,若你真的一點都不信我,為何你在我面前又總是該生氣便生氣,該諷刺便諷刺,一點都不遮掩呢?”

    韋歡驟然轉回來看我,我見她臉上露出些微迷惘,對她一笑:“所以,其實你不信我,只是因為你自以為不該信我,但你內心深處,卻早已將我當做可信任之人了,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韋歡猛地將手從我手中抽出來,冷冷道:“我知道你脾氣好,所以才敢在你面前這樣,倘若你脾氣不好,見到的,就是另一個我了。從始至終,我肯對你表露的,也不過是我想表露的情緒罷了,你不要自以為是?!?br/>
    我笑道:“你若真在我面前這樣掩飾,又怎么會這么直白地告訴我?你說這話,不過欲蓋彌彰?!?br/>
    韋歡哼了一聲,道:“你方才說有水晶糕?我這會餓了,倒可以吃一兩塊?!?br/>
    我看她一張嘴只是犟,倒比先前更像個小女娘樣子了,不覺展顏微笑,牽著她的手往前走道:“跟我來,吃食盡夠?!?br/>
    殿內一時竟有幾分寂靜。我看看母親,猶豫著要不要同她一道出去,結果母親先對我招招手:“兕子晚上同阿娘一道睡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極。

    我屁顛屁顛地就跑過去,挽住母親的手,她牽著我出去,天已經黑了,然而皇后的全副儀仗打起,卻一點也不覺得暗。母親揮退了請她上輦的宦官丞高延福,又嫌棄儀仗太多,只留了四個提燈的宮人在前,其余人都趕得遠遠的。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帶著我慢慢往紫宸殿走去。我看出她心情不佳,不敢則聲,就安靜地陪著她走,巍峨的宮墻投下了一排排如山巒般的黑影,我好奇地看著這些黑影,又抬頭看看天空,這時代未經污染,天空非常清澈,到了晚上,墨紫的空中掛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星星。

    我無端端地想起了我那短暫的前世,以及那一世界里那位與我母親很類似的人物,然后又想起了那個我想過千百遍卻依舊無解的問題——我的母親,那不知道名字的武七娘,到底是不是武則天呢?她的身世的確是很相像的,并州武氏之女(外祖父叫做武士彟,但是我不知道在我那個歷史上武則天的父親叫什么),又自稱天后。據說我也很有幾個不太成器的舅舅和表哥,但是我?guī)缀鯖]怎么見過。可是若說是,這里又不是我知道的那個唐朝,我的祖父,太宗仁皇帝諱建成,就是在另一個歷史上被李世民殺掉的那位倒霉鬼,我的父親諱赟,雖然性格上是不太強硬,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主見的柔仁之輩,而且母親她也沒有生下四個兒子兩個女兒,而是只有太子哥哥、李睿、我,以及我們那早夭的姐姐。最關鍵的是,我確定我們的姐姐不是母親殺的,畢竟這皇宮里禁衛(wèi)森嚴、人多眼雜,而且姐姐當年又是由母親的死對頭,那位世家出身的皇后養(yǎng)的,那時太后還在,母親又只是個妃子,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本事。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在這種時候想起這種問題,也許是路太長,也許是夜太靜,又也許是父親的行為讓我起了一絲隱約的擔憂,然而無論如何,這些都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無論母親是不是“那位”武則天,也無論日后當皇帝的是太子哥哥,李睿,還是母親,我都會是高高在上的長樂公主,永遠高枕無憂地享受著我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