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璇,你別這樣!冷靜!冷靜!”
嫂子死命按住我,媽媽也在一旁勸慰:“醫(yī)生說還要觀察,看看孩子明天的情況,你別這樣,小心傷口。”
我肚子上的刀口疼得我快要死掉了,連帶撕扯著心臟,我被嫂子和媽媽按住,索性不再動彈,一手擋著眼無聲哭泣。
方冉冉隱藏得真深,為了把我打擊得體無完膚,不惜屈尊降貴地委曲求全,這個地下黨真是……干得漂亮。
我竟然還在為她愿意與我和平相處而開心過,想來真是愚蠢。
如果我的孩子有半點兒事,我都不會放過她。
門打開,不知道是誰走了進來,我不想看不想聽,只想把自己關(guān)在一個密閉的地方獨自療傷。
那些人舉著話筒一個勁兒地朝我嘴邊捅,現(xiàn)在想想還心有余悸。
放在眼上的手被人拿下來,我瞇著紅腫的眼睛看向來人,咬了咬嘴唇:“我的孩子……”
馮睿微微一笑,點了兩下頭,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方越然正帶著孩子跟醫(yī)生做檢查呢,不會有事的?!?br/>
我微微一怔:“他回來了?”
得到馮睿肯定的答案,我的心里又難受起來,閉著眼無聲地哭,幾乎要哭干所有的淚水,喃喃自語:“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上一刻還能愉快如姐妹的相處,下一刻她就會在你的背后捅刀子?
我猛然想起方冉冉說自己懷孕的事兒,扭頭跟媽媽和嫂子說:“我跟馮睿單獨說幾句話?!?br/>
她們帶著擔憂地神情離開,馮睿從一旁抽了張紙給我擦眼淚,我把紙接過來問:“她懷孕了?你為什么不要這個孩子?”
他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埋怨地回視:“方冉冉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你不要她的孩子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這孩子又不是我讓她懷上的!我也沒有那個本事啊!”
他像是以前那樣掐了掐我的臉,被我揮開,才嘆息一聲:“怎么又胡說呢?!?br/>
我看著他,有些失望:“你還護著她?!?br/>
他微微瞠眼,對我這句話有些訝異,我失望的神情越來越濃,終于聽到他說:“我跟她已經(jīng)分開了?!?br/>
“你可真有本事,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又不要人家了?!?br/>
他低頭,聲音有些遙遠:“孩子早就打掉了?!?br/>
雖然驚訝,但我也終于明白過來,方冉冉變著法的接近我,然后想辦法讓我的孩子也陪葬,可是憑什么?
憑什么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暗自咬了咬牙,看著馮睿的眼神有些惡毒。
方越然輕輕推開門,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馮睿,我不知道他這種涼薄的眼神兒是什么意思,他提前趕回來的消息其實觸動了我,但是看著此刻的他我又想發(fā)火。
“孩子呢?”
“剛檢查完,各項指標都正常,醫(yī)生說沒有大礙。等到第六周的時候在檢測一下視力就好。”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問他:“你妹妹呢?”
他看了馮睿一眼,扯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心腦科的住院部?!?br/>
我心里一股無名火越燒越旺,扭頭對著馮睿說:“去把她的氧氣管拔了。”
“……”
方越然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神情仍舊冷冽,又像是極力在克制什么:“所有的事都交給我,我會處理妥當。”
“包括拔了你妹妹的氧氣管?”
“小璇!”
“如果我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nèi)胰烁阍?!”我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哭泣,“從你回來之后,我就沒再過上安穩(wěn)日子!”
我這句話說的有些狠,彼時的我沒有想到他也會自責,他正在頂著巨大的壓力做善后工作。
而此刻的他面目嚴肅而沉俊,馮睿想要安慰我,他剛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我便惡狠狠地扭頭看他:“你去拔了方冉冉的氧氣管!”
我就知道他不會,看著他越來越冷的眼神,我大腦一短路,竟想從此跟他劃清界限:“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br/>
他不敢置信,眉頭緊鎖,動了動嘴唇,卻終是沒說出什么,我不想再看他,扭頭對著方越然說出三個字:“還有你!”
我不需要他們在我身邊,我需要一個安穩(wěn)的環(huán)境,從此平淡生活,一生平安。
病房里一片死寂地安靜,我閉上眼,輕聲說道:“都出去吧,把我媽媽喊進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于響起開合的聲音,我一直忍住的淚水在一刻決堤,有人來到我的面前,我剛睜開眼,就看到方越然眼底的青黑,他俯身吻著我的淚,然后輕吻我的額頭,聲音溫柔:“小璇你別怕,有我在?!?br/>
這一聲帶著憂傷的柔情直擊我的心房,我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間哇哇大哭,從一開始被追問的恐懼到現(xiàn)在對孩子安危的擔憂一股腦的發(fā)泄出來,我側(cè)臉咬住他頸間的軟肉,聽見他狠狠滴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也沒有松開。
我是害怕,害怕那么軟弱的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只能任憑別人隨意蹂躪。
我放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腦地傾瀉給他:“他們說我是你的情婦,我不是,這個詞這么骯臟,憑什么這么說我?你媽媽上門特地侮辱我,我也是別人家的女兒,我也是爸媽從小寵起來的,憑什么這么對我?”
“……”
“他們還找到我爸媽,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是方冉冉,是你妹妹,為什么她這么壞?”
方越然畢竟是方冉冉的哥哥,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也稱得上是相依為命,他好像是下意識地庇護,說出實情:“還有楊瑾。”
我一愣,從未想過與她有關(guān),我推開方越然,呆滯地重復:“楊瑾?”
“媒體是她聯(lián)系的,新宇里的危機是她在暗地操作……冉冉只做了兩件事:出賣我爸爸,負責把你引到外面。”
我咬了咬牙,竟然不知道她倆在背地里狼狽為奸,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楊瑾、方冉冉,她們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整個人被事實打擊,又忽然想起他會提前回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我問:“你怎么會提前回來?”
“車洪勛聽到風聲給我打電話,我就趕回來了?!彼ち伺げ弊?,伴著頸椎嘎嘎的響聲,接著說,“那些新聞已經(jīng)被車洪勛壓了下來,那些記者也已經(jīng)被起訴。冉冉躺在病房里,只有楊瑾還在國外沒回來?!?br/>
楊瑾果然是有預謀的,不僅是我,就連方冉冉也被她算計在內(nèi),這個小傻子,寧愿與我同歸于盡也要置我于死地。
我疲倦地閉上眼,吐出一句話:“楊瑾做商業(yè)間諜的事情要是曝了光,她會被遣送回國嗎?侵犯商業(yè)秘密罪,會被判處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方越然沉默一下,才說:“這個事情沒你想的這么嚴重,她這樣做就相當于逃出國。楊瑾一直和她母親生活,她母親年齡大又一身重病,總需要人照顧,想辦法把她引回來,再曝光。”
我睜開眼看著方越然,他眼底一片清澈,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剛剛的那段話并不是從他嘴里說出的,我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怕。
有些事不屑做,不代表不會做,事情觸到了他的底線,也許終于爆發(fā)。
可是我沒說的是,我不會放過方冉冉,我一定會跟她魚死網(wǎng)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