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秦哥,看著孔東城,一言不發(fā),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怎么?說不出話來了么?”秦哥說,“那我給你提個醒,你告訴我,今天你去做了什么,見了什么人,下面被押著的那十幾個人,是怎么回事,江昊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很久,慢慢抬起頭,說:“秦哥,我曾經(jīng)說過,想要自己調查清楚關于江昊的事情?!?br/>
秦哥說:“是么?所以你就私自會見了江昊,還讓他給跑了?”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只是想要問清楚,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他要陷害我,陷害小六,為什么那天晚上他要帶人伏擊我們,我只是想知道這些……”
“是嗎?這種事情,還要江昊給你解釋嗎?”秦哥說,“真是好笑,江昊背叛了我們,江昊是陳亮的人,這就是一切最好的解釋!”
我沒有說話。
“所以,你做了什么,說!”秦哥厲聲說。
我說:“做了什么……我……”我這個時候已經(jīng)兜不住了,即便我怎么隱瞞,該發(fā)生的,就發(fā)生在眼前,我最終還是把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秦哥,一點都沒有落下,全部告訴了秦哥。
秦哥聽過之后,冷笑一聲,說:“呵呵,真可笑,如果這件事,你服從我的命令,告訴我的話,你覺得事情還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么?我會讓你知道什么才是所謂的真相!我也會讓你搞清楚江昊和陳亮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而現(xiàn)在呢?”
我無言以對。
秦哥說:“事不過三,知道么?我上次在醫(yī)院中就說過,不要再讓我對你失望,現(xiàn)在你卻又一次違抗了我的命令?!?br/>
我搖了搖頭,說:“秦哥,我沒有想要違抗你的命令,我只是,只是想要自己弄清楚這一切……”
秦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所做的事情,我作為你的大哥,無法接受!如果每一次,你都可以背著我自作主張的話,我以后,恐怕根本就管不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呆了一下。
秦哥說:“我說過,事不過三,這一次,算是第三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你知道是什么后果!”這次秦哥似乎是真的震怒了,我從他的表情里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他轉過身,又看了看門外,說,“不過還好,你今天用的方法,倒是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尤其是引誘江昊的那一招?!彼麚]了揮手,讓一名自己的親信進來,說,“把那個叫阮小雨的女人,找一個地方關起來,別讓她再出來工作了,放出風去,就說她在我們手里?!?br/>
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秦哥說:“蕭凌啊蕭凌,你到底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改掉你的毛病,你看看孔東城,對這件事,他處理的就非常理性,而不像你,總是感情用事。你從來就不知道想想,到底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幼稚,可笑!”
秦哥轉過身,不再理我,自顧自的走了出去,孔東城卻沒走。
我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低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孔東城慢慢走上前來,伸出右手,拉住我,把我拉起來,幫我整了整凌亂的衣服,說:“怎么著,大哥不在身邊,你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說:“不是……你不是說過么?江昊很苦,我們能為江昊做的,也僅僅就是這些而已。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法來證明江昊其實并沒有背叛我們,他有他的苦衷?!?br/>
孔東城笑了笑,說:“你的思維,非要跟常人不同么?我們所有人都是抱定了一個人有罪,然后再去查證據(jù)。你偏偏先確定了江昊沒有罪,然后再去證明他的清白。我問你,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證明不了江昊的清白呢?如果你查到最后,發(fā)現(xiàn)他確實都在騙你,確實一直在算計我們,一直在扮豬吃老虎,你覺得,你會有什么想法?”
我呆住了,我沒有辦法回答。
孔東城笑了笑,說:“不能回答了吧?我相信你非常清楚我的意思,江昊是什么樣的人,我們很清楚,很了解,或者說,我們自以為很清楚很了解,所以我們主觀上都相信他沒有錯……但你不要忘記了,我們要看到的不是主觀,而是事實!”
我說:“事實?你是說……什么事實……”
“事實……他背叛我們,投靠張志德,他派人伏擊你們,讓小六失蹤,讓你身受重傷,讓你差點沒有辦法救出沈秋顏她們,這就是事實,鐵一般的事實,即便我們都不像相信,也不得不去相信的事實,你懂嗎?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顫抖著,說:“明白……其實我也明白,這一切就擺在眼前,想要狡辯都不行……可是……你知道么……他……”我剛想把剛才江昊對我說的那些話全部說出去,可是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我腦海里卻閃現(xiàn)出了孔東城以往所做、所說。
我想起當秦哥做了我們所不能理解的一些事情的時候,孔東城那種全力維護的態(tài)度,我想起了當我們都開始漸漸懷疑秦哥的時候,孔東城對我們的勸解,我想起了孔東城平時對秦哥那種畢恭畢敬的表情。我忽然覺得,這些話,我似乎不能說。
“怎么了,他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說:“他沒什么,我明白了,大概是我怎么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吧,我只不過不相信江昊那樣一個人,會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樣子……那根本就不是他,不是我二哥,也不是你的兄弟……”
“人總要變得,很多時候,我們變了,可能連自己都發(fā)現(xiàn)不了?!笨讝|城說。
我低著頭,其實,今天這一面見過之后,我忽然覺得,好像孔東城也變了,從前他雖然理性,但是說不出今天這樣的話來,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透徹,但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理性,但與此同時,他也對秦哥更加畢恭畢敬。
孔東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放心,秦哥不會對你怎么樣,你并沒有背叛他,只是做了自己覺得對的事情而已……秦哥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br/>
我點了點頭。
孔東城說:“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跟你說再多也沒有用。秦哥跟你說了一次又一次,結果呢,你還是繼續(xù)犯同樣的錯誤?!彼D過身,說,“蕭凌,結拜,其實只是一個形式而已?!?br/>
我說:“什么?大哥,你什么意思?”
孔東城笑了笑,說:“我的意思是,結拜,只是一個形式,結拜之后,到底是一條心繼續(xù)下去,還是各走各的路,誰都說不清楚。結拜這兩個字,并不是什么魔咒,并不一定結拜了的人就真能怎么樣。結婚的人,都可以離婚,結拜的人……呵呵……”
我說:“大哥,你怎么……怎么會突然這么說?!”
孔東城搖了搖頭,說:“忽然有感而發(fā)……最近比較喜歡感慨,可能因為高三了,心態(tài)有點兒變化?!?br/>
誰也沒有說過到了高三心態(tài)就一定會發(fā)生變化,更何況我們只不過是一群混子而已,我們的生活,完完全全和課業(yè),和學業(yè)沒有多大關系,孔東城說這種話,絕對不可能是有感而發(fā)。
當時的我,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這一點,只是我不敢問。
孔東城離開之后,我一個人回到了酒吧,左右的房間都已經(jīng)沒有人了,我呆在房間里,侯洋把手機拿回去之后,我再次變成了一個人,沒有人能聯(lián)系上我,甚至連沈秋顏也沒辦法聯(lián)系上,江昊離開之后,他會去哪里,我不知道,他是否會回到張志德那里,還是從此一個人逃走。
不過我清楚一點,秦哥賭定江昊一定會返回來,所以才囚禁了阮小雨。
我也清楚,江昊回來之后,必死無疑。
我來到ktv前臺,給宿舍打了個電話,問那邊的情況,才知道原來學校里情況也不大好,我們整個宿舍傾巢出動的時候,齊老師再一次帶人跑來我們宿舍找事,今天并不是周末,我們這一群人算是集體逃課,張毅問我:“你真的不回來?今天晚上如果查寢怎么辦?”
我說:“現(xiàn)在我就算回來也沒時間了吧,翻墻的罪過更大,現(xiàn)在那個姓齊的已經(jīng)抓準了機會就是要弄我們了,你覺得我們有什么辦法?”
張毅想了想,說:“就沒有一點兒辦法了嗎?你不是認識徐副校長的女兒嗎?想來想去,我只覺得她是唯一能夠讓我們和這個姓齊的有所聯(lián)系的人了?!?br/>
我說:“你什么意思,你要我去找她?”
張毅說:“我得到一個消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確切……”
我說:“你說,什么消息。”
張毅說:“那個姓齊的,有可能直接調任到銘德的教務處來工作,而且校本部還會調任幾個老是過來,據(jù)說是因為,他們覺得銘德‘病入膏肓、急需整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