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瑋的同事, 愣愣地看著沈長安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又看著他自信滿滿的告訴他們，公司里沒有鬼, 生產(chǎn)線經(jīng)常出現(xiàn)故障, 電腦忽然自動開關(guān)機, 那是因為系統(tǒng)存在錯誤指令, 或者說是有漏洞。

    “咱們分公司剛開起來不久，怎么會有人惡意攻擊我們的工作系統(tǒng)？”曾被電腦里突然彈出的恐怖視頻嚇哭的會計疑惑道, “花這么大的精力, 有什么好處？”

    “總公司一周前才派了技術(shù)人員過來進行系統(tǒng)與生產(chǎn)線修理維護，也沒檢查出什么毛病來?！笨偨?jīng)理道，“若不是因為這樣, 公司也不會有這么多關(guān)于鬧鬼的傳言。”

    沈長安戳了戳丁洋的手臂：“把工作記錄本拿出來。”

    “?。俊倍⊙笳谛蕾p這些公司職員一臉懵逼的樣子，聽到沈長安這么說，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工作流程有清楚完整的記錄, 我們才能給外面紛紛揚揚的謠言一個交待?！鄙蜷L安的目光掃過眾人, 發(fā)現(xiàn)剛才伏案工作的年輕人，也站在眾人的后面，看他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還是年輕人比較有干勁, 沈長安伸手一勾，把吳瑋拖過來，“都是年輕人，看看人家的工作熱情?！?br/>
    吳瑋疑惑地看著沈長安, 他已經(jīng)是公司里辦公區(qū)這邊最年輕的工作人員，沒人比他小了。

    “行了。”沈長安見吳瑋一臉茫然，也不想再跟他爭論，“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漏洞查補工作，我也不找你們收費了，等下讓你們總經(jīng)理在我的工作記錄上簽個名字就行?！?br/>
    “等等?！眳乾|終于反應過來，拉著沈長安來到外面的陽臺上，“長安，你怎么會來這種小地方上班？”

    “這里挺好的，山清水秀，老百姓簡單純樸?！鄙蜷L安靠在陽臺上笑了笑，“更何況你不也在這邊上班？”

    “我能跟你比嗎？”在沈長安突然離開之前，吳瑋一直以為長安會留在學校讀研，當時學校里有幾位帶研究生的老教授非常喜歡沈長安，還說要收沈長安為學生。在沈長安剛離開那段時間，不少同學在傳，沈長安是去了秘密部門上班，沒想到竟是在這種小城市，做如此不起眼的工作。

    沈長安轉(zhuǎn)身看著辦公樓外的綠植，沒有說話。

    “長安，以你的能力，不該留在這種小地方?！痹趯W校的時候，長安上課很認真，從不逃課，還參與過好幾個課題的研究，在所有人眼里，他是當之無愧的優(yōu)秀模范生。

    “是不是曹進那個王八蛋？”吳瑋越想越多，“他家有權(quán)有勢，又一直看不順眼你，肯定是他整了你?！?br/>
    “你別想太多，曹進雖然有心想坑我一把，不過……”沈長安抬頭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來這里工作，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關(guān)?！?br/>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眳乾|又是憤怒，又是同情，在陽臺護欄上狠狠一拍，“家里有權(quán)有勢了不起?。　?br/>
    “那……還是有些了不起的?！鄙蜷L安誠實地回答。

    吳瑋：“……”

    在放狠話的時候，其實可以不用那么誠實的。

    曹進家里條件好，家里條件也不錯，也算得上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但是偏偏還有個除了家世，處處壓他一頭的沈長安，所以盡管兩人是同一個專業(yè)，同一個班，甚至連曹進喜歡的女孩子，也向長安告白過，雖然長安委婉地拒絕了這位女生，但是曹進卻把長安當成了敵人。

    班上同學都知道長安父母雙亡，所以經(jīng)常在校外接一些編程的小活，曹進便經(jīng)常嘲笑沈長安窮酸，有一次說得過了頭，罵長安父母是短命鬼，被長安摁在公開課大教室里揍得哭爹喊娘。

    那次的事情鬧得很大，曹進的父母來學校施壓，幸好學校態(tài)度公正，頂住了曹家的壓力，把沈長安保了下來，只是把獎學金的等級，調(diào)低了一級。

    此事過后，曹進看到沈長安就繞道走，只敢在背后罵罵咧咧。所以他懷疑沈長安畢業(yè)后的工作之所以這么差，是曹家動了手腳。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留在這個小城市，還是去大城市搏一搏？”見沈長安并不想提學校里的舊事，吳瑋只好止住了這個話題，“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不愁找不到生路?！?br/>
    沈長安搖頭：“不說我，聊聊你自己吧，在校的時候，你雖然算不上學霸，但學習能力還是不錯的，怎么會被調(diào)到這邊來？”

    這種調(diào)崗，跟發(fā)配邊疆的性質(zhì)差別不大。

    “我也不知道，自從你離開以后，或者說自從那個小鬼把你的論文跟我的論文調(diào)包以后，我的運氣就越來越差?！眳乾|滿臉滄桑，說起這些過往滿滿都是血淚，“一開始我被家世界五百強公司錄取，正準備簽合同的時候，急性闌尾炎發(fā)作，只好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這個好機會也溜走了。再后來我又收到好幾家大公司的面試邀請，最后總是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意外。前幾個月好不容易被這家生物公司錄取，我莫名其妙被領(lǐng)導針對，剛好這邊要開辦分公司，我就被發(fā)配到了這邊?！?br/>
    “有時候我甚至在懷疑，是不是當初調(diào)包論文的事情，讓我遭到了報應?！眳乾|苦笑，“來到這邊也不算太平，一會兒生產(chǎn)線出問題，一會兒鬧鬼，今天早上總公司那邊還打了電話過來罵我，說我工作不到位。”

    聽完吳瑋的辛酸經(jīng)歷，沈長安有些同情他了，伸手拍他的肩膀：“否極泰來嘛，倒霉這么久，以后就不會再倒霉了?！?br/>
    “承你吉言?！眳乾|笑容仍舊帶著幾分苦澀，也沒有把沈長安這幾句安慰的話放在心里，他深吸一口氣，“其實你說得不錯，這邊雖然沒有大城市繁華，但是同事之間很好相處，也沒有太多的勾心斗角，能在這邊安定下來，也挺好?！?br/>
    只是以長安的能力，留在這里實在太浪費了。

    這句話吳瑋沒有說出口，他知道沈長安是個十分有主意的人，他下定決心的事，別人怎么說都沒有用。

    朋友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支持對方的決定。

    “以后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擼串唱歌。”吳瑋把手搭在沈長安肩膀上，“別的不說，梧明市這邊的食物很美味?！?br/>
    “長安。”丁洋站在離兩人幾步遠的地方，敲了敲墻壁，引起兩人的注意后，“勘察現(xiàn)場的流程已經(jīng)寫好，我們可以去找總經(jīng)理簽字了?！?br/>
    “好?！鄙蜷L安朝吳瑋笑了笑，“我知道有家冷鍋魚特別好吃，等周末了我?guī)氵^去?！?br/>
    “行啊?！眳乾|朝丁洋點了點頭，“我?guī)銈內(nèi)フ铱偨?jīng)理簽字。”

    三人剛走出去，就看到樓下大門保安帶著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進來，“王總，高人已經(jīng)到了。”

    王總經(jīng)理看了看上門的年輕道士，又看了看跟吳瑋一起出來的兩位民服部門工作人員，神情有些尷尬。

    神學與科學忽然的邂逅，總是如此地讓人措手不及。辦公室里其他員工也反應過來，大家都有些尷尬，深藏不漏的民服部門工作人員剛查出他們公司操作系統(tǒng)有問題，這廂又來了一個自稱是龍虎門傳人的年輕大師，這不是當著科學的面聊神學？

    前幾天他們請來的那個自稱龍虎門傳人的張?zhí)鞄熓莻€假貨，這次王總經(jīng)理花了不少精力與人情，才請了一個有名門認證的真大師，誰會料到民服部門的工作人員呢，今天會忽然上門來勘察現(xiàn)場？

    此刻辦公室的寂靜，就是無邊無際尷尬的代名詞。

    “哎？”張谷看到沈長安，就想起自己無法消除沈長安記憶的挫敗感，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動打招呼，“你也是這個公司的人？”

    沈長安掏出自己的工作牌遞到張谷面前，笑得滿臉天真：“你好，我是民生服務(wù)部門的工作人員?！?br/>
    張谷：“……”

    這不是那個喜歡在大街上發(fā)傳單，傳單上印著什么“相信科學好，科學是個寶” “身體若不好，要往醫(yī)院跑”口號的部門嗎？

    “你……查明什么原因沒有？”張谷修道的天分很普通，無法做到肉眼觀氣，辨福祿壽數(shù)，但是隱隱有種直覺告訴他，雖沈長安客氣一些，禮貌一些沒有壞處。

    修行人士，對自己的直覺十分看重，所以面對沈長安，他不自覺就矮了半分。不懂修道，卻對他祛除記憶術(shù)法毫無反應的人，肯定不會太普通。

    “是程序口令出了點問題，需要由專業(yè)的程序安全人員來維護，一兩個小時內(nèi)，是無法完全修補好漏洞的?！鄙蜷L安對這個打破他三觀的年輕道士，記憶也很深刻。

    “原來是這樣?！?nbsp;張谷立刻轉(zhuǎn)頭對總經(jīng)理道，“有事找專業(yè)人士解決，是非常正確的。既然是電腦系統(tǒng)問題，那就用不著貧道了。我們新時代講究的就是科學事件科學處理，千萬不能封建迷信，封建迷信害死人，知道嗎？”

    公司眾人默默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張谷，你一個道士還談什么封建迷信害死人？

    “我們道學講究的是天地自然，是信仰，與封建迷信可沒有關(guān)系……”張谷的目光落到角落里，頓了頓，還掏出羅盤看了幾眼，表情有些復雜，拉過沈長安對眾人道，“大家先做著休息，我跟民服部門的工作人員交流一下系統(tǒng)安全問題?！?br/>
    眾人：“……”

    現(xiàn)在的道士，對系統(tǒng)安全問題也這么感興趣？

    丁洋：“……”

    他也是民服部門的工作人員，怎么不叫上他一塊兒討論。

    張谷把沈長安拉到角落，對他小聲道：“兄弟，不是我故意要在你面前傳揚鬼神之說，但是這間辦公室……他爺爺?shù)氖钦娴挠泄戆　！?br/>
    “好道士不要說臟話?！鄙蜷L安挑眉。

    張谷：“……”

    重點不是臟話，是有鬼好不好？

    “你說的鬼，該不會是那個躲在角落里，埋頭工作的年輕人？”沈長安仔細想了想，在一堆懶洋洋的員工中，只有那個年輕小伙子格外不合群，勤奮得與這個辦公室嚴重畫風不同。

    “你看得見？”張谷也有些意外。

    “那么大一坨，想要裝作沒看見，也很難。”沈長安拉開安全通道的大門，就看到那個年輕人躲在角落里偷聽，見他突然拉開門，嚇得所在墻角瑟瑟發(fā)抖。仿佛他是個惡霸，小青年就是被欺負的黃花大閨女。

    “你過來?！鄙蜷L安朝他勾了勾手指。

    小青年哆哆嗦嗦地朝沈長安走來，張谷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鬼氣，察覺到這團鬼氣的靠近，他防備地掏出符紙，以免這個因為不甘強留在人間的鬼，突然作惡。

    沈長安伸手把張谷手里的符紙按回去，對小青年道：“你為什么徘徊在這個公司不愿意離去？”

    小青年在離沈長安還有三四步距離時，就不敢繼續(xù)往前走了，他縮著脖子老老實實道：“我是個宅男，很怕與人打交道，所以天天躲在家里玩游戲，不想去上班?！?br/>
    “今年七月份的時候，我出去買東西，忽然天下暴雨，王總經(jīng)理見我長得瘦弱，就跟我一起打了傘，還鼓勵我出來找工作?！?br/>
    看得出這個小青年不太善言辭，本來很簡單的事情，被他說得顛三倒四：“幾天后，我聽說這邊有家大企業(yè)的分公司成立，就去投了簡歷，沒想到公司的負責人就是王總。王總沒有嫌棄我不太會說話，反而很看重我的想法與創(chuàng)意，就拍板讓我來公司上班?！?br/>
    “哪知道我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猝死了?！闭f到這，小青年有些懊惱，“連向粉絲們告別的機會都沒有?！?br/>
    小青年在現(xiàn)實中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在網(wǎng)上卻是一個風趣又幽默的微博博主，還在網(wǎng)上寫小說，關(guān)注他的粉絲有幾百萬，就連他給商家做的網(wǎng)絡(luò)軟廣，也能讓粉絲看得津津有味。

    “可能是因為死的時候有些不甘心，所以我變成了鬼？”小青年對自己為什么會留在人間，也想不太明白，“小說跟漫畫里不都是有這樣的設(shè)定，因為死前有放心不下的事情，所以才無法投胎？”

    “一直等不到帶我去投胎的人，我只能自己找原因，思來想去，我就來了這邊上班。”提到公司里這些人，小青年有些失望，“但是我沒有想到，王總的這些職員會如此懶散，我想盡辦法在網(wǎng)上幫他們做營銷，提高路人好感度，他們卻連生產(chǎn)線搞不定。怕他們被客戶罵，我又只能拿良心企業(yè)這個理由，來挽救他們貨量嚴重不足的缺點?！?br/>
    說到這，小青年滿面疲憊：“我拼死拼活幫他們拉銷量，他們卻懷疑我變成鬼要害他們，你們說說，我做個宅男鬼容易嗎我？老子就算是個王者，也帶不動這么多的青銅??！”

    張谷同情地點頭：“確實挺不容易的?！?br/>
    “公司系統(tǒng)出了問題，查不出原因就說是鬧鬼?！毙∏嗄赀B連搖頭，“哪個做鬼的這么無聊，廢滿身鬼力就為了讓他們看恐怖視頻，又不是吃飽了撐著?！?br/>
    “都什么時代了，遇事還信什么鬼神，就算是王者，也帶不動他們。”小青年吐槽完了以后，心情終于平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沈長安一眼，眼里的畏懼掩飾不住，“幸好今天您過來，幫他們指明了原因，不然他們還要去請道士來做法?！?br/>
    真道士張谷面上有些掛不住：“你也該慶幸，今天遇到的道修是我。有些道修對徘徊在人間的鬼魂特別嚴格，若是他們過來，說不定早就把你鎖魂囚禁起來了。”

    “你們……說完了嗎？”丁洋探頭過來，剛才是不是他看錯了，那個道士好像對著空氣在說話？

    想到這，他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朝沈長安走了幾步：“長安，你有沒有覺得這里特別冷？”

    看著丁洋從小青年身體中穿過，來到他的身邊，沈長安不忍心告訴他，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就有個鬼，只好道：“這邊有個通風口，所以比較冷。”

    “原來是這樣?！倍⊙蟀擦诵?，干笑著走了幾步，“難怪這么冷呢?！本褪沁@個風制冷有些不均勻，他不過是走幾步路，就能感受到不同的溫度。

    “先生，你能不能讓你的朋友別走來走去了？”小青年看著丁洋不斷地在他身體里穿來穿去，“雖然我沒有實體，但是這樣也挺沒鬼面的?！?br/>
    都變成鬼了，還要什么面子。沈長安對丁洋道，“洋哥，站我這邊來，這里沒有風，暖和一點?！?br/>
    丁洋趕緊走到沈長安指的地方站定，朝他感激一笑，這里果然暖和多了。他轉(zhuǎn)頭看向張谷：“這位道士先生，跟長安你認識？”

    “一面之緣，不算太熟?！辈坏葟埞日f話，沈長安率先開口道，“事情已經(jīng)解決完了，我們回去吧。”

    “等等！”小青年噗通一聲，抱住沈長安的大腿：“大佬，您全身都是金光，一看就是牛逼哄哄的大人物，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投胎轉(zhuǎn)世，做鬼好無聊，喝不了宅男快樂水，也買不了心愛的手辦，求求你救救孩子吧?！?br/>
    “洋哥，你先過去，我想起還有兩句話要跟道長說?！鄙蜷L安低頭看了眼抱大腿的小青年，把丁洋支走后，腿輕輕一勾，小青年就圓潤成一團，滾下了樓梯。

    “抱歉，我沒想到你們鬼這么不禁踢，你沒事吧？”沈長安看著從樓梯上匍匐著爬上來的小青年，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你還是別這么爬了，又不是拍恐怖片?！?br/>
    “我、我腿軟，站不起來?！毙∏嗄昱吭诘厣希澏吨p手再次抱住沈長安腳踝，“不怪先生，是我鬼力太弱，受不了您身上的金光?！?br/>
    “你說他身上有金光？”張谷自己觀不了他人的氣，但是聽小青年這么一描述，看沈長安的雙眼在閃閃發(fā)光，“大佬，你身上有功德??！”

    是啊，我不僅有功德，而且還有十輩子功德呢，沈長安淡定微笑。

    “大佬，你有沒有想過入我們玄門？”張谷道，“以你的天分，只要拜入我們玄門，絕對是我們玄門的未來之光，要不要考慮一下？”

    “謝謝，我覺得現(xiàn)在就挺好?！鄙蜷L安想也不想便拒絕，他低頭對小青年道，“你找我沒用，專業(yè)不對口啊，不如找張道長想辦法？”

    “我不行。”張谷連忙道，“我資質(zhì)平庸，還不到通陰陽之境。不過我?guī)煵苍S能做到，他不僅擅長各種玄術(shù)，還能通陰陽，最重要的是，他最近一年剛好待在梧明市，我們可以帶他求師伯，弄明白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毙∏嗄甑溃耙晃以诰W(wǎng)上幫您做個營銷，給貴門派營造一下人氣。”

    “謝謝，不用了，我們道門講究萬事隨緣，你還是想想怎么能成功投胎吧。”張谷敬謝不敏，他掏出一個袋子，“要不我把你收起來，帶到大師伯家里去？”

    “不、不用了，我覺得掛在先生腿上挺好的?！毙∏嗄晗肫鹇嬂锕肀坏朗渴者M葫蘆或是罐子的情節(jié)，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先生的大腿既修長又溫暖，還閃閃發(fā)光，我可喜歡了?！?br/>
    “行吧，你喜歡在地上被拖著走我也不勉強?！睆埞仁掌鹦〈?，對沈長安道，“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

    “等等，我給朋友打個電話，我們約好中午一起吃飯呢?！鄙蜷L安拿出手機，撥通了道年的手機號碼。

    “道年，我中午有事，可能不能回來吃飯……”沈長安低頭看了眼掛在自己腳上的鬼，“臨時有點事，需要去找個人。”

    “你在家等我？”沈長安看了眼時間，猶豫不到三秒，“那好，我辦完事馬上就趕回來。”

    道年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看著街對面的長風生物公司：“回去?！?br/>
    “先生，您可以陪沈先生一起過去?！眲⒚┛粗滥昴菑埨浔哪?，鼓足勇氣說了一句。

    “你知道人類男性，最討厭什么？”

    劉茅搖頭。

    “最討厭沒有自由?！钡滥觊]上眼睛，“我存在這么多年，不能跟小孩兒計較，這些都由著他?！?br/>
    劉茅想，你那冷冰冰的臉，真是一點都看不出哪里不計較。

    只是先生對沈先生，確實太過遷就了，就算沈先生是十世功德身，也沒到讓先生另眼相待的地步。

    所以，究竟是因為什么呢？

    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先生冷冰冰的臉，注定沒有感情的存在，忽然有了“需要”這種情緒，這會是厄兆，還是這個靈氣越加稀薄世界的轉(zhuǎn)機？

    自從萬年前大道消亡，人族忽然大興，各族就按照天定的軌跡，逐步迎向既定的命運，無論是神還是妖，都無法擺脫自身的結(jié)局。

    眼看著人類興盛，不是沒有妖族嫉恨，可是人類氣運興盛，神妖皆不可觸其鋒芒。但即便是人類，也不可能長盛不衰，成為永久的奇跡。

    先生由天道化身，是神妖甚至是人類最后的屏障，若是先生也隨著大道消亡，這個世間會變成何種模樣？

    他不敢去想，也無法想象。也許人類自己創(chuàng)造的末世題材作品，就是完美的情景模擬。

    沈長安跟張谷叫了一輛網(wǎng)約車，等到了目的地時，沈長安疑惑地看著張谷，這不是他住的小區(qū)？

    “我大師伯最近就住在這里，不過他最近幾天心情有些不好，聽說有個和尚賴在他家不走了。”

    這個說法，好像有點……耳熟？

    當張谷敲開門，張大爺?shù)纳碛俺霈F(xiàn)在門里后，沈長安就知道，這個世界真的不大。

    “清谷？”張大爺繃著一張臉，“你怎么在這里？”

    “清谷見過大師伯?！泵鎸ψ陂T里這位十分嚴格的大師伯，學藝不精的張谷非常恭敬，“大師伯，晚輩有一事不明，求大師伯相助?！?br/>
    “看來你最近的進步很快，竟然只有一件事需要求助?！睆埓鬆敼雌鹱旖?，只是這個笑怎么看怎么諷刺。

    張谷：“……”

    假裝沒聽出大師伯話里的深意，張谷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沈長安：“大師伯，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您……”

    “沈長安？”看到從張谷身后走出的沈長安，張大爺?shù)皖^看了眼掛在他腳上的鬼，忽然大聲道，“等等，你站著別動，我要給你開天眼！”

    今天他要一雪前恥，誰說世界上沒有鬼的？！

    張谷疑惑地看看大師伯，又看看沈長安，這是什么變故？

    張大爺掏出一張符，先把掛在沈長安身上的鬼定住，免得這個鬼逃走。然后掏出一瓶珍貴的牛眼淚朝沈長安走去了，豪氣萬丈道：“今天不讓你嚇一大跳，我就不姓張！”

    沈長安：“……”

    作者有話要說：　　沈長安：？？？哈嘍，有事嗎？

    大肥章送上，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