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煞六的那一刻起,沈殊心中的委屈又開始往外冒。
但是,她不知道煞六已經知道了,不打算告訴他,她父親不接受他侮辱他的事情。
相比于沈延華對她態(tài)度的轉變,她更傷心更崩潰的卻是他對煞六的偏見。
她沒反駁煞六是乞丐是護衛(wèi)的身份,因為她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不能暴露。
沈延華為什么不能為了自己,改變對煞六的認識呢?難道就因為自己不乖巧不聽話嗎?
沈殊有些不懂了,即使任性,她也還是他們唯一的親生女兒不是嗎?
不應該是,只要她開心幸福就好了嗎?
想著,沈殊用力抿了一下嘴才開口,勸道:“你怎么能不喝藥呢?都這么晚了,良藥苦口,你就稍微忍忍,嗯?”
煞六別開視線,固執(zhí)道:“太苦了,沒有你在,我不想喝?!?br/>
“我怎么會不在呢?我陪你喝啊,昨就了,我陪你喝?!?br/>
沈殊沒有意識到煞六話里的不安,而是覺得他怎么那么任性,還跟她……撒嬌嗎?
煞六聽到這話,才慢慢的看著她,眼底的慶幸藏都藏不住,憋在心里一整都那口氣終于緩緩的吐出。
“那你睡了那么久,我還以為你不準備陪我了?!?br/>
聽到這里,沈殊才想起來,她回來之后,覺得很疲憊,于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你一直在這里嗎?我睡多久了?”
完,沈殊打算坐起來。
可是,她抬不到一半的身子馬上被煞六按回去了,“好好躺著,你還在發(fā)熱!”
沈殊沒有反抗,老老實實的躺回去了。
這才意識到他們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像是習慣了一樣。
還迎…
她的胳膊……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煞六松開她的手,拿過她額頭上的棉巾,又用剛剛騰出來的可以感知溫度的右手碰了碰。
松了口氣,“雖然好多了,但是馬虎不得。”
頓了頓,才拿著棉巾背過身去,一邊:“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讓他們把藥送來!”
完,煞六就真的出去了。
中午她沒醒是一回事,現在她醒來了,他便不好留下了。
主要是,現在的她,怕是會羞。
沈殊看著煞六出去,才坐起來,被子滑下,她看到自己的一條胳膊放在外面,袖子搭在腋下,被壓出了褶子。
轉頭一看,發(fā)現掛在屏風上被剪開袖子的衣裙。
轟的一下,臉頰帶著秀長白皙的頸子全都紅了。
順著剛才兩個人交握的手來看,難道是她一直不松手所以她換衣服的時候……他一直都在嗎?
因為沈延華的傷心落寞一下子被少女滿心的羞澀趕得無影無蹤,匆匆忙忙把衣服重新穿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她松了口氣重新倚回床上的時候,煞六敲門了。
“我進來了?”
雖然是問句,但是他自行就推門進來了。
明明她還沒同意。
柳葉柳眉跟在煞六身后,端著東西在中間的八仙桌上擺好。
然后才走到床邊,擔憂的問:“姐,您沒事吧?”
“可嚇死柳葉了,姐~”
沈殊還是沒多少精神,無力的靠在床上,朝她們兩人安慰的笑了笑。
“好多了,沒事?!?br/>
完,看著煞六還沒過來,聲問道:“他一直都在?”
柳眉一愣,點零頭。
這會,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排斥煞六了,因為她真正意識到,他們兩饒感情比他們想象中的深。
而是,即使作為乞丐也是冷漠高傲的煞六,不僅僅做了沈殊的護衛(wèi),還毫不猶豫的坐在她床邊的腳踏上,只為守著她。
而她們姐更是不用了,在正房那邊強忍著的情緒,在看到煞六的那一刻,全部宣泄了出來。
這是多么安心,多么信任才能做得到的啊。
柳葉見狀活潑起來,一絲也沒有在屋外埋頭無聲痛哭的模樣。
“姐姐,您一直牽著六護衛(wèi),所以六護衛(wèi)一直陪著您,連午飯和晚飯都沒用上呢!”
沒吃飯??
沈殊轉頭看向往這邊走來的煞六,眼底帶著疑惑?
似乎在問:你真的沒吃飯?不僅僅沒喝藥?還沒吃飯?
煞六輕咳一聲,沉聲道:“你們都出去吧,這里我來就好。”
柳葉柳眉看了沈殊一會,猶猶豫豫的,不過還是出去了。
之前還,陶西陶南的位置可能會被代替,但是她們的位置絕對不會。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的。
煞六端著手里的粥坐在床邊,輕聲道:“一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再喝藥?!?br/>
著,不容反駁的親手喂她。
沈殊不知不覺喝了半碗粥,才想起來。
別開腦袋,躲過遞過來的勺子,沈殊有些不滿道:“你也沒吃東西,柳葉都跟我了!”
她看到煞六頓了頓,然后濃眉輕輕一挑,順手就把勺子遞到自己嘴邊,喝下了一口本該屬于她的粥。
他一口接著一口,碗里就空了。
還沒什么,煞六就又起身了。
沈殊張了張嘴,最終沒有什么,抬手揉了揉發(fā)燙的耳廓,順手撩了些頭發(fā)蓋住。
沒一會,煞六又把那個碗端回來,沈殊知道,里面還是同樣的粥。
煞六面不改色的著讓人臉紅的話:“和剛才一樣,你先喝,喝完我再喝?!?br/>
沈殊能怎么辦,只能靜靜的喝粥了。
喝了一半,別開頭。
煞六很快理解,自己開始喝剩下了。
沈殊抿著唇看他,目光復雜的看著他,他沒有什么想要問的嗎?
還是,柳葉柳眉已經告訴他了?
若是他知道她的父親那么他,他會怎么想?
“我飽了,你再喝一碗,我看著你喝?!?br/>
煞六十分聽話,老老實實在她面前又喝了一碗粥。
看出煞六準備出去拿藥了,沈殊在他起身的同時,抓住了他的衣擺。
“阿六~”
煞六重新坐下,把碗放在矮柜上,傾身碰了碰她的額頭。
他若有似無的松了口氣,手掌移到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嘆道:“我在?!?br/>
“你……”沈殊不知道怎么開口,只了一個字就停下了,看著他滿臉糾結和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