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金銀一類的東西,全都放在禮部,而關于江湖上要緊罪犯的檔案,全都在刑部,就連衙門里唯一值得人看中的京城地形圖,也需要戶部每月過來時常更新?!?br/>
蘇景夜一字一頓,扳著手指頭如數(shù)家珍,完全未曾留意到趙銘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一番風云變幻。
而站在旁邊的江琉玉似乎正樂得看熱鬧,瞇著眼睛笑開,就猛地一拍手掌:“如此說來,趙大人除了管一些治安上面的小事,果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用處。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趙銘給他們夫妻兩個弄得面上很沒有面子,幸好旁邊并沒有什么人站著相陪,不然被人傳出去了,真怕會笑掉外人的大牙。
正說著話的功夫,另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婦便相互攜手走進來。趙銘閉著嘴巴,微微鼓起兩腮,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然后抬頭便看見了一臉不解的石正直夫婦。
石正直和向繁花進來就瞧見他這一副沉默的姿態(tài),還以為他是對自己有什么意見,石正直撇了他一眼,便是固執(zhí)地坐下了,向繁花則擺著手笑笑。
“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馬車輪子壞了,換輛新的過來費了點時間,不小心遲到了,還請趙大人和王爺王妃,勿怪?!?br/>
“沒事沒事,我們也才到一會兒。”江琉玉搖搖頭,做主回應,把才想出了些許頭緒的趙銘嘴里的話又憋了回去。
“無傷大雅,石大人石夫人不需介懷?!壁w銘需要趕緊將他的發(fā)現(xiàn)講出來,否則一會兒就會忘了,因此對石正直的稱呼也沒有多少講究。
這倒是把石正直給弄了一愣,很少見到趙銘會如此恭敬的面對自己。
“下官方才所說,并不是擔心衙門里有什么東西被盜,而是想著要是今日的埋伏因為他們身上穿的衣服而暴露了,豈不是白費了昨日的一番心血。”
趙銘感覺講出了一大通的話,只覺得嘴巴里一陣干澀,連忙捧起杯子喝了好幾口。蘇景夜被他提醒,也偏過腦袋來一點頭。
“這說的倒是不錯,只是衙門里的人出行不都應當有上面準備的私服嗎,怎的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
“這原就是上面派下來的衣服呀,而且昨日去玩王妃的店鋪時也未曾被什么人發(fā)現(xiàn)呀?!壁w銘手上的動作一頓,瞧著有些手足無措,連慌忙放下的茶杯也在桌子上不小心扭了兩下。
“你說這個呀,”江琉玉還和向繁花在一邊說笑著,忽然聽到趙銘提到了自己,急忙否定?!摆w大人此言差矣,昨日若不是你點明了身份,才不叫我手下的人有諸多擔心。要不然的話,是個明眼人一眼都能看的出來的,又怎么會閉口不言?!?br/>
“竟有此事,那王妃昨日的時候為何不和下官說明?”趙銘兩條眉頭高高的蹙起,面上十分無奈,以及帶有對江琉玉的淡淡埋怨。
“我還以為你自己知道呢,還說你們衙門里的人衣服換的還挺勤的,誰想到你是這么個意思。”江琉玉攤開了兩手,看上去十分無辜。
一時間,衙門大廳里頓時安靜了許多,向繁花身為旁觀者,不方便多言。蘇景夜自然是向著自家夫人的,此時說話難免會被人覺得有失偏頗。
而江琉玉和趙銘二人相對,大有種敵不動,我不動的僵持意思。
就這么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又有侍從上來給石正直夫婦奉上清茶。石正直捧起一杯輕呷了一口,也沒留意這是何時的茶水,只借機插了一句,以打破尷尬格局。
“罷了罷了,何必對這已經發(fā)生的事情諸多糾結,趙大人不妨想想該怎么解決這個情況?!?br/>
此事也并不是什么晦澀難懂的案件,憑借著自身多年來在官司上打拼的經驗,單從他二人之間的幾句對話,石正直便猜出了前因后果。
話音落地,趙銘很有些不知所措的按著額頭。明明自己只要隨便換上些平民的衣服,混跡在人群之中,哪怕有時和人面對面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但手下這群人卻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若說僅僅因為個子高、長相清秀而更容易引起別人注意的話,也到罷了,卻如何能叫人準確的判斷出是衙門人士,這著實叫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蘇景夜借著這幾天和趙銘的相處,大致也能猜得出他現(xiàn)在所想的內容是什么。再一轉過頭去往外撇了眼路兩邊候著的身姿挺拔的衙役們,心中很有些好笑和善意的鄙夷。
他趙銘究竟是有何種的自信,才能將自己與手下這群年輕人相提并論。
“這個事情也倒還好解決,趙大人不必擔心,我有個想法,不如你們聽一聽?!苯鹩襁种彀停蹿w銘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就如此焦頭爛額,面上很是嫌棄。
“我們店里有兩撥人,一撥負責外面搬東西,做些粗活,另一部分用于門面接待客人,這些人都有我設計的工作服,且一事兩便方便,隨時更換?!?br/>
“實在不行的話,叫衙門里的兄弟們換上我店里的衣服,到時候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也可以說是我?guī)淼?,這樣就不會引人注意了,趙大人覺得可好?”
語罷,江琉玉淡定的捧起桌上的杯子,淺嘗了一口,大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瀟灑姿態(tài)。
“如此,那就真的多謝王妃了,下官這就派人過去把衣服帶來?!壁w銘面上一喜,立刻拍案而起對下面的人吩咐,江琉玉很客氣的又多提醒了一句。
“記得叫他們行事小心,掩藏足跡,以免還沒開始就被人發(fā)現(xiàn)?!?br/>
“王妃放心,這回我派衙門里的小廝們過去,一定不會暴露的?!壁w銘搓著手笑瞇瞇的客氣回應。
只是這副模樣看的江琉玉心里一陣發(fā)怵,不禁擔心衙門里以后要再有如此行動,店里是不是會受到他接二連三的打擾。
為了這么一件小事的打擾,耽誤了之前定下的許多時間。按照計劃的,從衙門出發(fā)再到那家茶館里,需要提前至少半個時辰,用于排兵布陣和分散自己人。
可是現(xiàn)在太陽都已經掛高高的掛在了西邊,距離約定會面的也只剩下了區(qū)區(qū)一柱香。身邊有向繁花一路陪著,江琉玉到并不覺得擔心,只是蘇景夜難免會有些隔應。
“對不住啊王爺,現(xiàn)在時間不夠了,我們就暫且停在茶館旁邊的巷子口里吧。就算不能在邊上守著,那王妃有什么意外事情發(fā)生,我們在這也能及時過去幫忙?!?br/>
眾人從馬車上下來,蘇景夜看著日頭和耳邊從遠處傳來的打更聲,面對趙銘的時候,臉色愈發(fā)的難看。趙銘被他看的沒有辦法,只得搓著手,低頭哈腰的委婉道歉。
江琉玉從車上跳下來,和向繁花站在一處,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身上并不紊亂的衣服,然后清了清嗓子,特意點出了自己的存在。
“俗話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今日的這場意外也算得上是上天對我的一番考驗吧,你們不在邊上也好,省得動靜太大,”
“反正有繁花在旁一直保護著我,憑借著我的智力和他的武力,不管是什么牛頭馬面,都能被我們收拾得一干二凈?!闭f著,江琉玉還拽著一臉不明其意的向繁華擺了幾個帥氣的動作。
“這幾句俗話和你今天的事情哪里扯得上半點關系?”蘇景夜無可奈何的一拍額頭,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的告訴綠珠禾綠,以后不許琉玉再看這些奇奇怪怪的話本子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就準備出發(fā)了。”等向繁花和石正直打過了招呼,江琉玉只伸手拍了蘇景夜的肩膀兩下,便拽著人一起蹦蹦跳跳的往旁邊的茶館里鉆。
只是蘇景夜怎么可能就這么讓自己乖乖的在這視野并不開闊的地方耐心等候,他于心里感嘆一聲,便施展了輕功飛往茶館對面高樓的屋檐之上,石正直也緊隨其后。
居高臨下的角度果然是極好的,蘇景夜不僅能清楚地看見一路小跑進入茶館的江琉玉和向繁花二人,也能瞧見墻壁后面,因為武功不精,只得固守原地滿臉不樂意的趙銘。
“果然還是最簡單的方法才最有效,咱們看著是不是也該考慮上奏陛下,叫他好好好訓練一下京城衙門里的人學習武功,否則遇到些事情卻只能求助旁人?!?br/>
“王爺這個想法倒是不錯,只是確實沒有必要?!甭犞K景夜很有些任性妄為的話,石正直除了賠笑兩句,也做不得其他的反應。
“京城一共有幾路人馬,太尉裴恕人雖然人品不行,但他手下的人個個武功不錯。至于李文松他的兵部,更是無需多言,正是整個朝廷所有兵力的集合?!?br/>
“再剩下一支,便是下官御史臺里那些天下排名數(shù)一數(shù)二的捕頭捕快和教頭,他們的能力,王爺想必有目共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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