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誰都沒注意到洛她們的存在,只聽見洛言鑠冷靜卻無情的聲音,“給你最后一個機會,是敵是友,由你選擇。”
明明小小年紀,聲音聽來也十分幼稚,卻是無端給人一種壓迫,連白露聽了,心里都微微詫異那個十二歲小男孩的氣場。
接著是一個男孩子的聲音,明顯沙啞了許多,聽上去還萬分委屈的樣子,“我已經(jīng)做了選擇,以后跟著你,你怎么還讓他們打我?”
洛言鑠看了被按在地上,打得鼻青眼腫的人,抬抬手,讓人松開了對他的束縛,“這是二十兩銀子,你既然說了跟著我,以后就是你的了,但要是讓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或者有這個心思,我一定不會放過你?!?br/>
那地上的乞丐,肅然就是以前巷子里欺負他的那個頭兒,此刻他目光落在那銀子上,眼里閃著光,“就這樣給我了?”
太難以置信了,也至于他不確定了起來,他們做乞丐的,這十幾年來都沒見過這么多銀子。
洛言鑠沒說別的,只將手中的銀子摔在地上那人的懷里,“記住我的底線,敢背叛,我一定親手了解了你。”
那乞丐被他突然冷厲的聲音嚇得一抖,片刻后還是將銀子裝進了口袋里,笑嘻嘻地說道,“你放心,我狗子以后就是你的人,道上的規(guī)矩,我還是懂的。1;150850295305065”
成功解決這件事,等狗子離開以后,洛言鑠目光落在門外,眼底的笑容終于帶了幾分暖意,聲音也恢復了以往的清潤,“姐姐,來了怎么不進來?”
洛傾拉著白露站了出來,上前拍了拍洛言鑠的肩膀,“姐姐這不是見你在忙嗎?”
洛言鑠笑了笑,并不反感洛傾的觸碰,倒是請了洛傾坐了下來,親自給她倒茶,洛傾品了一口,“你剛剛實在收服那個乞丐?為什么呢?”
洛言鑠坐在洛傾身邊,不卑不亢地說道,“姐姐不要小瞧了乞丐,以前我在里面待過一段時間,其實這些乞丐數(shù)量龐大,有時候做一些事情,別的身份的人可能沒他們來的輕松,而且乞丐里面的消息,往往是傳播得最快的,只是他們現(xiàn)在雖人多,卻不夠團結,這才成不了什么氣候?!?br/>
他解釋得很明白,小小年紀,就把這其中的厲害關系都看透了,想來是花了心思卻調(diào)查的,洛傾也突然得到了安慰,“做的很好,人多力量大,如果能讓城里的乞丐都為你所用,那最好不過,但也不用勉強,急不來的事情,慢慢謀劃就成?!?br/>
洛傾還是十分賞識洛言鑠的,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總能給她意外驚喜,她又問了一些日常的事情,“我給你留的銀子,還有剩余嗎?”
洛言鑠也也不客氣,他的確需要洛傾給他足夠的錢,“目前還夠周轉(zhuǎn)。”
洛傾考慮了片刻,讓白露將隨身帶的那個包袱給了他,“我知道你以后要做的事情,花銀子的地方還很多,這幾年是五千兩黃金,還有兩千兩銀票,收服城里的乞丐事小,重要的是,你得讓他們在城里做些生意,最好涉足的地方光著,這樣才方便打探消息這些,賺錢多少暫且不說,只要為我們所用就行,這些要花的銀子不少,你也別拒絕我,該收就收著,我也不是白給你的?!?br/>
洛傾想離開太子府,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她的能力,從現(xiàn)在開始慢慢積累,她沒有太多的精力和耐心,也就只能在還能自由是用太子府銀子的時候,多多利用這個機會。
銀子或許回給她帶來許多麻煩,但是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人,總歸是一輩子的財富。
洛言鑠看了桌子上的包袱一眼,這么多銀兩,洛傾眼都不眨一下就甩了出來,一定非富即貴,而他又身份尷尬……也不知道這種相遇是福是禍。
不過,他也你考慮太過,沒什么猶豫就接下了洛傾的包袱,“多謝姐姐,言鑠一定好好努力。”
將包袱收了回來,洛言鑠看了洛傾一眼,明白地報備道,“姐姐,我想辦個牙行,你知道,臨陽城乃天子腳下,買賣下等人家的字子女為奴為婢的,大有人在,這是一條很好的商路,經(jīng)歷得當了,還能從中培養(yǎng)一些下人,專門送給城中的貴人家,這樣一來,或許姐姐以后辦事會方便很多。”
既然猜到洛傾的身份不簡單,他也就直接說了這件事,洛傾聽了,眸子微沉,買賣人口,這種事情擱在現(xiàn)代就是喪盡天良,可她也知道這是合情合理的。
更何況,這背后牽扯的利害關系,恐怕是她不敢想象的,“買賣人口,會不會牽扯到那些見不得人的行當?”
洛言鑠沒想到洛傾一下子就說到了點上,目光沉了沉,這才輕聲說道,“我打聽過了,這牙行,雖然有官府插手保證人員來歷的清白,可背后卻是錯綜復雜,那些稍微有頭面的人一插手,官府也拿他們無可奈何,但我想過了,他們之間無非就是黑吃黑,我也可以?!?br/>
洛傾聽了,滿意地點頭,“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的確非池中物,我會給你銀兩去周轉(zhuǎn),我要的不僅僅是黑吃黑,我要你在這快地盤上,占據(jù)首要位置?!?br/>
這種行當,雖然有時候手法上不得臺面,倒是不得不承認,著的確是掌控商行的一個好渠道,而且還能暗中打探那些貴人們背后的奇異嗜好,輕易就能拿捏住他們的七寸。
光想想,洛傾就覺得過癮,洛言鑠卻是為難地皺起了眉頭,雖然他手上有足夠的銀子,可這不單單是需要銀子來周轉(zhuǎn),他還需要一個有經(jīng)驗的人幫忙,或許他該去找這么心底助手。
他想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猶豫地答應了下來,“望姐姐給我半個月的時間,一定不會讓姐姐失望?!?br/>
白露心里微微打鼓,總擔心洛傾剛剛給出去的銀子會打水漂,可是小姐心情好,她也不好打擊那個自信過頭的毛頭小子,干脆當不知道這件事情,安安靜靜地站著聽他們商議。
等回了府,白露卻從下人口中聽說了一些事情,首輔大人這次在太子手上期間,幫著圣上處理內(nèi)務,聽說很得圣上心意,賞賜了不少東西。
這雖然事一些尋常的事情,白露在洛傾身邊待久了,突然想死了樹大招風這個詞來,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她干脆把這事告訴了洛傾。
洛家這幾年的確風頭太盛,還出了個太子妃,自從小姐嫁給太子,洛家反而收斂了許多,在外人看來十分低調(diào),可這次突然被封賞,還是因為參與內(nèi)政,再次高調(diào)地將洛家推到了風口浪尖。
連洛傾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起來,可她心里清楚,洛家的命運,不是她一朝一夕能改變得了的,洛家在這朝野里,牽涉得已經(jīng)太深,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關系,已經(jīng)注定洛家絕不可能從這場政治風暴中脫身。
如今天子對洛家還沒出手,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狀況了。
洛傾只讓白露裝作不知道這事,人在太子府,也是處于漩渦中心,萬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白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忙答應了下來。
又過了一日,白露從外面進來,一身寒氣,“小姐,這是沁夫人和韻夫人寫的,似乎是一些要找你商議的事情?!?br/>
白露將手中的冊子遞給洛傾,自從上次從皇陵回來,洛傾又借口身體不舒服,照樣旁郁沁處理后院,只讓她們拿不住主意的,幾人商議了,寫下來交給她處理,這樣一來,她就剩了跟她們打交道的必要。
洛傾隨手翻了翻,放下吩咐道,“白露,吩咐下去,明日旁她們來琉璃居這邊來商議,那些宮里送來的女子,也一起請了過來吧,如今殿下回來了,她們遲早是要侍寢的,至于落妃,既然殿下讓她好好休息,就不要去叨擾她了?!?br/>
白露沒有異議,下去很快就吩咐了下去,而這消息自然也傳到落雪閣去了,而展懷安那時候就在蘇眉身邊。
她聽說那些還沒封身份的侍妾都能去,偏偏不讓她去,心里對洛傾的怨恨又提了一個檔次,偷偷打量了展懷安淡漠的腳一眼,眼淚嘩嘩就掉了下來。
對洛傾的怨念,還有皇后對她的態(tài)度,讓她整個人內(nèi)心已經(jīng)無法抑制得扭曲了起來,手心里指甲已經(jīng)沒入了肉里,疼痛傳到心交上。
展懷安上前虛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卻不復從前那般溫柔,只是很平淡地問,“落妃這是怎么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自從從皇陵回來,展懷安對蘇眉的態(tài)度,就沒有以往那么寵愛了,很平淡,甚至連它以前最喜歡的稱呼都換成了生硬的落妃。
蘇眉把這一切都怪在了洛傾頭上,要不是她明知道太子手上,自己跑上去獻殷勤,不告訴她,她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雖然心里恨但扭曲,在展懷安面前,她卻是一點都不敢流露出來,只是有些委屈地說道,“妾身只是有點難過,這是妾身陪殿下過的第一個生辰,以往這個時候,妾身都只能在心里為殿下送些祝福,如今終于有機會了,妾身卻懷著孩子,只能看著姐妹們?yōu)榈钕鲁鲋\劃策,一點忙都幫不上?!?br/>
展懷安眸光微微閃了閃,一下就聽出了蘇眉的話外之意,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以前最見不得蘇眉哭,如今看著她的眼淚,卻覺得無所謂,心里反而還有些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