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輕的叫喚仿佛讓時間靜止,溫靖翎突然頓住看著他。赫連裕臉上的表情似乎讓他看到了以前的他,溫靖翎的眉頭皺了皺,甩了甩頭繼續(xù)給他擦藥,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吧。赫連裕仍舊是那樣的笑臉看著他,右手放在桌子上,頭靠在手掌上,用手撐住自己的頭說道:“我發(fā)現(xiàn)了……”
這句話音剛落,溫靖翎的身子一頓,手上的動作也有了微微的遲疑,但很快的反應(yīng)過來繼續(xù)給他擦藥,淡淡的開口:“發(fā)現(xiàn)了什么?!彼M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這個時候開口的聲音都有些微弱的顫抖,但是不能讓他聽出來。赫連裕的那張娃娃臉上浮現(xiàn)起一個不屬于他那娃娃臉的笑容,笑嘻嘻的說道:“每次我對著你,叫二哥的時候,你似乎都很有感觸,你看我和娘娘的眼神很特別,就像是見到久違的家人一樣,眼神很溫柔,和二哥真的很想。很多次,我都差點以為你就是二哥。我每次叫你二哥的時候,你都會僵住,這是為什么,是不是你就是二哥?”
他說著這番話的時候,溫靖翎悄無聲息的放下他的手,恰好那手的藥已上好,赫連裕才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一樣,溫靖翎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伸手拉過他的另外一只手說道:“我若是你二哥,怎會在秦府當(dāng)下人。”這么一說赫連裕也是愣了一愣,對啊自己怎么就忘了這么一件事情,他是秦府的下人,就算赫連煜宸真的沒死又怎么可能會去當(dāng)一個下人呢不可能的。
赫連裕老實的坐在凳子上任由他擦著自己的傷口,一邊在那靜靜地思考,然后皺著眉頭說道:“可是——為什么你會和二哥那么像,那說話的語氣,甚至神態(tài)都很相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你看我的眼神那么溫柔……該不會……該不會……”赫連裕一直重復(fù)著,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說才好,一直卡在那里說不上來。溫靖翎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笑了一下問道:“該不會什么。”
話音落下,赫連裕在那靜靜的思考著,撓了撓頭,腦中一閃而過秦樂修的身影,隨即笑著說道:“既然不是我二哥,我們又是初識,你看我的眼神那么溫柔,莫不是——喜歡上我了吧。可我不是斷袖……??!”在他說到喜歡的時候,溫靖翎的嘴角抽了抽,聽著有些晃神下手重了些,惹得赫連裕一聲驚叫說道:“就……就算我說的,對了,你不用這么……對我吧。被我戳中嗎,慌了?”
在給他上藥的溫靖翎手慢慢地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看向了他,不經(jīng)意的笑了一笑,赫連??粗X得他此時的笑意有些瘆人,該不會是說中了而自己又不是斷袖就要殺人滅口,然后他再自殺跟自己一起死,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也要做一對亡命鴛鴦?他還不想死啊,他還有娘娘要照顧啊。他的腦中這么想著,眼中露出悲哀的神色。
看著他那一臉怪異的神色,溫靖翎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孩子是不是剛才腦補(bǔ)了什么畫面所以才會這個樣子。他伸出手往他腦袋上輕輕的一拍說道:“你在想什么呢?!北凰@么一拍,赫連裕也清醒過來,但是這一掌下來太過突然他被拍的有些發(fā)懵,呆愣愣的看著他說:“我在想你會不會要殺人滅口,好跟我做一對亡命鴛鴦啊?!?br/>
“……”溫靖翎的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這人真是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東西,這些東西都是誰教的。溫靖翎是無奈又氣又想笑,他搖了搖頭說道,“你且放心我不會對你下手,不會跟你做一對亡命鴛鴦。你也放心,我不喜歡你。”他這一糾正赫連裕又是愣了一愣,看著他張著一張嘴巴發(fā)出“啊”的聲音??粗绱斯殴郑瑴鼐隔嵋彩菦]轍,繼續(xù)為他上藥。
“你竟然……不喜歡我……”赫連裕的語氣中帶著詫異,仿佛聽見什么不對的話。溫靖翎并不在意他的語氣,繼續(xù)給他細(xì)心上藥,淡淡的說道:“你又并非女子,我為何會喜歡你?!焙者B裕聽著皺了皺眉,急忙說道:“誰說一定要女子的。你看你家少爺,不就是喜歡一名男子嗎。耳讀目染呢?”
突然的溫靖翎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看著他眼中那樣堅持,讓他嘆了一口氣。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乎,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赫連裕見他笑的突然有些慌起來,身子不自覺的縮了縮吞了一口口水說道:“你……你做什么……”溫靖翎的手撐在桌子上,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臉笑著問道:“小裕,你這般堅持說我喜歡你……你是不是把我當(dāng)成你二哥的替身,然后喜歡上我了?”
赫連裕聽著就是一怔,定定的看著他,隨即立馬抬手將他推開,面色有些懊惱的樣子,輕皺著眉頭說道:“怎么可能,本皇子可并非斷袖,喜歡的是女子。這世間也不會存在二哥的替身?!币娝绱苏J(rèn)真的回答,溫靖翎也是輕笑一聲,一副苦惱的樣子說道:“如此便好,同樣我也并非斷袖,我還怕小裕錯將我認(rèn)成你二哥,對我心生情感。若是小裕這樣可愛的人喜歡我,我也是很苦惱的呢?!睖鼐隔崾穷^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他說話一向嚴(yán)謹(jǐn)又正經(jīng),像這般開玩笑完全是為了緩解他心中的壓抑,他在說道“二哥的替身”的時候,眼中透出的難過并非是假的,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他這一番話的注意力轉(zhuǎn)移的很成功,赫連裕聽著就是哈哈大笑起來,說:“哈哈哈哈,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哥哥,竟也這般自戀。世間可愛的女孩子那么多,我為何要去喜歡一個男孩子?!睖鼐隔嵴驹谝慌钥粗@樣笑著頓時心也落到了地上,寬心了許多他說:“你終于這樣笑了?!?br/>
聽著這句話,赫連裕笑著停了下來,定眼看著他問:“什么意思?”
“從你跟我說起以往的事情開始,你便沒有認(rèn)真的笑過?!睖鼐隔釡\笑著走回到他的跟前,在他邊上的凳子上坐下。赫連??粗难凵裼行┌l(fā)愣,說道:“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逗笑才說的?”溫靖翎聽著沉吟一番,作思考狀說道:“是吧?!?br/>
這個準(zhǔn)確的回答,讓赫連裕徹底的愣住,一動不動就跟入了定一樣。溫靖翎有些疑惑這突然的是怎么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還叫著他的名字,但他愣是沒有半點反應(yīng)。
“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好,”赫連裕雖然一動不動,但還是愣愣的問了這樣一句話,“我們認(rèn)識不過一日?!?br/>
“對一個人好需要理由嗎?!睖鼐隔岬坏目粗?,他這個傻弟弟啊,至今還會問這樣傻乎乎的問題。赫連裕的身子動了動,眼神依舊落在他的身上,對,對一個人好沒有什么理由,這樣的理由很沒理由,就像當(dāng)初他問赫連煜宸那樣,他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了一句他是他弟弟。
看著他依舊在發(fā)愣,溫靖翎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向別處淡淡開口說道:“其實我以前也有一個弟弟,跟你一樣惹人愛,我也曾發(fā)誓要保護(hù)好他……”赫連裕被他的敘述拉了回來,看著他問:“然后呢。”
“然后?”溫靖翎將視線收回,落在他身上,似是嘲諷的一笑說道,“然后啊……我終究沒有做到。在人群,我和他走散了,我找不到他,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沒有怪我,沒能保護(hù)好他?!彼f的沒錯,在那宮殿之上滿是人,赫連裕當(dāng)時也在宮殿之上,就在那那多人前他死了,他離開了他的弟弟,他弄丟了他,在沒見他這么多年里,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不敢找。
赫連裕聽的很認(rèn)真,然后反過來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著他說道:“你放心,如果你弟弟跟我一樣,就一定不會怪你的。而且,如果我是你弟弟我也就絕不會怪罪于你,畢竟世事難料。我相信,你弟弟在其他地方一定生活的很好,所以你不要擔(dān)心?!彼f的義正言辭,表情也很是正經(jīng),讓溫靖翎為止一下反問:“可是真的?”
當(dāng)即赫連裕就點起頭來,生怕他不信,說:“你且放心。你也說了你弟弟同我一樣,像我就不會怪我二哥任何事情,所以你弟弟也一定不會怪你的,相信我。”溫靖翎淡笑著看著他,輕聲說一句:“好?!焙者B裕拉著他坐著繼續(xù)聊了一會,很是興奮的樣子,溫靖翎一直坐在那里聽他說,說到他困了為止??墒呛者B裕都開始打瞌睡一副犯困的樣子時,他還說自己不困要繼續(xù)聊。
沒辦法,溫靖翎只能說:“明天還可以繼續(xù)起來說?!本瓦@樣赫連裕就被溫靖翎催促這去休息。赫連裕自己上床是,坐在床上看著溫靖翎然后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笑道:“小哥哥快來?!睖鼐隔岜凰谋砬槎盒Γχ吡诉^去。
二人一起躺在床上,赫連裕繼續(xù)嘀嘀咕咕說這話,溫靖翎安慰著他趕緊睡,他說不困還可以再說會。沒想到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立馬睡著了。溫靖翎轉(zhuǎn)頭看著他一臉熟睡的樣子,他的嘴角勾起,伸手拉過被子為他蓋起。溫靖翎一時之間沒有睡著,躺在那看著赫連裕睡著的樣子,他以為他此生都不會看見的,他笑著視線往下看了些,停在了他的手臂上,神色慢慢地變得復(fù)雜起來。他那樣開朗的弟弟竟有一天也會做出這樣傷害自己的事情,著實讓他詫異。
他看著他的手臂,眉頭微蹙,淡淡的開口道:“若有人再傷你分毫,我定讓她付出代價。”這句話的指向很明顯是針對著誰,這皇宮中不會有人能傷到羅雅顏和赫連裕,若真說有那便是——赫連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