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再回林海

    “因?yàn)榫嚯x有些遠(yuǎn)，那人頭上全是冰碴和水，我沒認(rèn)出落水的人就是周濤。”

    劉警官兩眼直視著王浩南沉吟了良久說道：“那你當(dāng)時沒想到去救人嗎？”

    “說心里話，看到當(dāng)時情況我心里也沒底，害怕人救不上來，我也掉下去，你看我這么胖?！蓖鹾颇巷@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說道。

    劉警官點(diǎn)點(diǎn)頭面無表情：“所以你就走了？”

    “沒有，我去喊人了。天太冷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只好跑到大路邊上，好久才等到有兩個人過來，應(yīng)該是附近村子里的，來到河邊之后，也沒敢馬上到冰面上去。

    我又跑到路邊，終于攔到了輛拖拉機(jī)，從車上弄了兩塊木板，鋪在冰面上才把人救了上來?！?br/>
    “這時你認(rèn)出了他，對吧？”

    “我第一次叫那兩個人到河邊準(zhǔn)備救人時，就認(rèn)出了周濤?！?br/>
    “他和你說話了嗎？”劉警官問道。

    “沒有，那時他已經(jīng)不太清醒了。我和那三個人把周濤拖上來，放到拖拉機(jī)上之后，我就單獨(dú)走了?！?br/>
    “救人是好事，你為什么要走？再說你和周濤還認(rèn)識?！?br/>
    “原來我和周濤做生意時鬧了點(diǎn)矛盾，不想再見他?！?br/>
    “什么矛盾？”

    “我不想提以前的事了?！?br/>
    “好吧，你看下筆錄，和你說的有沒有出入，沒有的話就簽字吧?！?br/>
    “能不能問問，你們?yōu)槭裁唇形疫^來做筆錄？周濤掉水里不是意外嗎？”王浩南簽完字疑惑不解地問道。

    “周濤父母報(bào)的案，他們懷疑有人把他兒子推進(jìn)了冰窟窿里，或是有人在冰上做了手腳。”

    “周濤自己知道啊，問他就行了。”

    “腦血栓，不能說話了也表達(dá)不清。我們暫時也沒立案，先調(diào)查再說。你如果了解其它情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br/>
    劉警官遞給了王浩南一張名片。

    王浩南出了派出所，腦子里浮現(xiàn)的全是周濤落水時的情景。

    那天王浩南到河邊的時候，周濤已經(jīng)在河面上了，坐在一個馬扎上，距離那砸開的冰窟窿不過兩米遠(yuǎn)，手里拿著魚竿全神貫注地盯著浮水面上的魚漂。

    陽光不是很強(qiáng)烈，時而有寒風(fēng)吹過，地上的枯草被風(fēng)吹得搖搖擺擺，天冷的緣故，四周一個人影都不見，偶爾遠(yuǎn)處隱約傳來幾聲鞭炮聲，提示著新年即將到來。

    王浩南躲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后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周濤的蜷縮的背影，眼神里射出來的全是仇恨。

    他心里已經(jīng)設(shè)想了好多方案。

    找根長些的木棍，悄悄走到他背后用力一頂，把他推到冰窟窿里，但必須一次成功，力偏了那就麻煩了。

    或者慢慢潛到他背后，把他棉帽子往下一拉，蒙住眼睛直接推進(jìn)去，但萬一被他拉扯住，冰面太滑，自己失足就得不償失了……

    正當(dāng)王浩南胡思亂想之際，那邊傳來周濤一聲驚呼。

    王浩南探頭一看，原來是有魚咬鉤了，周濤一提魚竿，一條半尺來長帶著水珠、光閃閃的魚兒被拽出水面。

    周濤順勢也站了起來，不料那條魚兒竟然脫了鉤，掉在冰面上“噼噼啪啪”地跳躍著，周濤跨步上前伸手去捉，不成想腳下被馬扎一拌，撲倒在冰面上，直接就滑進(jìn)了冰窟窿里。

    前后十幾秒的功夫，打破了王浩南的各種設(shè)想，周濤已經(jīng)在冰窟窿里掙扎了，他雙手扳住冰沿兒，努力撐起雙臂，想一下竄上來，無奈冰窟窿的邊緣禁不住他的體重，“咔嚓咔嚓”一陣破裂，又重新被浸入冰水里，嘗試幾次依然無果。

    體力耗盡的周濤，雙肘撐在冰沿上，再不敢嘗試，只拼了命地向四周大聲呼救。

    王浩南躲在樹后，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又有些于心不忍，心里猶豫不決，救？還是還不救？

    寒風(fēng)卷起著地上的枯草和黃土四處飛揚(yáng)，讓王浩南不得不咪起了雙眼。

    他的額頭抵在樹身，“砰砰”地撞擊著，腦子里想的全是周濤害他的畫面。

    侵犯醉酒的慕瑤；自己醉臥建材街旁，一身泥土被人圍觀；慕瑤父親要斷絕關(guān)系，逼她要獨(dú)走內(nèi)蒙；兩人背井離鄉(xiāng)，而今又妻離子散天各一方……

    所有的這一切，全都是這個在冰窟窿里苦苦掙扎、呼喊救命的人給他造成的！

    周濤！你有今天的下場，是罪有應(yīng)得，不救你，怨不得別人。

    終于，王浩南拉緊了領(lǐng)角，低頭轉(zhuǎn)身離開了、那回蕩著周濤聲嘶力竭喊聲的河邊。

    就當(dāng)自己從沒來過吧。

    王浩南回頭又看看派出所大門，心里五味雜陳，也沒什么可后悔的，那天他走到大路邊，恰巧有人經(jīng)過，那一刻，善良還是占據(jù)了主導(dǎo)。

    他喊住了那兩個人：“河邊有人落水了，在喊救命?！?br/>
    王浩南回到家，看到父母一臉的擔(dān)心，趕緊把在派出所講述過的，有關(guān)周濤的事情又?jǐn)⑹隽艘槐椤?br/>
    當(dāng)然還是把那段救還是不救，心里糾結(jié)過程省略未說，如果父母知道他去河邊的初衷真的會嚇壞的。

    “浩南，有些事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不要總在心里糾結(jié)，不然會影響你和慕瑤的生活，既然出去了，就安心做生意過日子，我和你媽身體都沒問題不用惦記?！?br/>
    “嗯，爸我記住了。”

    王浩南坐在車上，向父母揮手告別：“走了，你們保重?！?br/>
    周濤的事情讓王浩南心情極為舒暢，想著臨走前父親的叮囑，心里也自我剖析一遍，覺得自己對慕瑤確實(shí)有些過分。

    現(xiàn)在有了孩子，真是要重新考慮考慮了，王浩南又有了想要再去一趟隆島的打算。

    想到這，王浩南就給慕瑤打了個電話，結(jié)果慕瑤說是和蘭姐一起出去旅游了，慕瑤以為王浩南說辦手續(xù)的事，就有些不耐煩：“王浩南，你就那么著急嗎？我兩天后回隆島，電話聯(lián)系吧?！?br/>
    王浩南心里有些奇怪，年前蘭姐給他打電話，話里話外地提醒王浩南，慕瑤不**分，那意思也好像是和慕瑤關(guān)系不太好，怎么這兩人又一起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