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們......”注意到一些異常,靠坐在刀疤男身邊的人,刻意壓低的詢問著。
刀疤男一個眼神壓過去,對方立馬意會的收了聲,想來是有所顧忌,原來,兩人與摘了肖楚懌桃子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不過,聽著剛才的聲音,哪怕是刻意壓低,也可以聽出該是個粗獷漢子。而在隔不遠的火光的映襯下,可以看出是一個身量不小的壯碩男人。
男人只有寸許長的短發(fā),與身邊滿是兇厲的刀疤男比起來,倒是顯得憨厚不少。這一點,從那群人里,偶爾露出的鄙夷也可以看出,不過這樣的眼神也只敢偷偷進行,原因無他,這傻大個兒可是有人罩著的。
看見他邊上坐著的那個臉上橫著刀疤的男人沒有?就是這個人,白天可是隨便放個技能,就把纏了他們許久的那個怪物給解決了。
與其說他們是在看不起那個一直跟在這個強者身后,卻沒有任何建樹的傻大個兒,不如說是嫉妒。
憑什么這么個拖油瓶,卻能得到那樣的強者庇護,而他們卻仍然要在這里苦苦掙扎。
就在這時,那圍靠在火邊最近位置的地方突然起了騷動。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和一條緊緊貼服著長褲下,是一雙十分合腳的登山鞋的長發(fā)女人,突然從中站起,并且還朝著刀疤男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手上還握著一塊用樹枝隨意串起來的肉塊,剛離開火堆的焦肉,還能發(fā)出油星相碰的“滋滋”聲。
沒有理會身后那群人是什么表情,女人一步一步,走的十分堅定。
“這是剛烤好的肉,”長發(fā)女人并沒有多言,只是伸手將肉遞了過去,下巴微微往里收了一些,巴掌大的臉,即便是幾日的風餐露宿,卻仍然掩蓋不了女人的美貌,當真是我見猶憐。
如果肖楚懌在場,一定能認出,這個長發(fā)女人,不是孟心怡,又是誰。
刀疤男滿是細褶子的眼皮微微動了動,這個女人,要是白天的時候,他沒有看錯的話,似乎有控制風的能力。
意會了自家老大意思的板寸頭,伸手接過了女人的投誠,而孟心怡也在眾人的艷羨中,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刀疤男的另一側。反觀另一頭,那個左手仍提著汽油花襯衫,這一刻臉色是徹底的陰沉下來。
要是走的是別人,他還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偏偏過去的是孟心怡。
這女人不但長得漂亮,最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一個不小的戰(zhàn)力。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表明了對孟心怡的態(tài)度,其他人就算是想打女人的注意,也會礙于他的武力值,而退卻。
誰知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他到嘴的肥肉都給叼走了。最可恨的還是,這件事并非對方強迫,而是孟心怡自己的決定。
不過他顯然也不是吃虧的主兒,那孟心怡身側,可還掛著他們這段時間大半的收獲,“林老三,這女人,你要,我王強沒話說,不過她身上的能變異核,可不是她的私有財產,這個,總該是還回來的。”
王強那陰冷的神情,孟心怡并沒有錯過,她心口有些發(fā)緊,特別是注意到身邊被王強稱作林老三的刀疤男,神色上的異動,原本篤定的心,也漸漸有了些動搖。
實在不怪她決定匆忙,驅虎吞狼。
而是最近兩天王強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她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一只小小的狂化怪獸,嚇得只會尖叫亂跑的孟心怡了。
她有能力,也不想成為別人的私有物,況且,就算有一天她想找個依靠,也不會是王強這樣只能在低級覺醒者中逞兇的loer。
至少她身邊這個,比之對方,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就是連那個一臉憨像的傻大個兒子,估計都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這,孟心怡原本還有些起伏的心,突然間就被安撫下來,她甚至有些看熱鬧的心態(tài),不得不說,女人有時候真是一種十分可怕的生物。
前一秒還怕得要死,后一秒冷靜下來,卻又理智得可怕。
對于她這一番心思,刀疤男林老三不介意滿足她。
再怎么說也是個戰(zhàn)力,不是么?
就這女人,可比眼前張牙舞爪的王強值錢多了。可笑的是,都到了這樣人吃人的末世,有些人還是認不清形勢,以為態(tài)度強硬些,便能真如自己所想。
可也要睜大眼睛看看清楚,對方到底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邊劍拔弩張鬧得歡,不遠處的肖楚懌兩人也樂得看熱鬧。
他是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見到孟心怡。
可她不是該跟著搜救小隊一起么?還是說,怎么反而還繞到了他前面。
不過從對方那一身明顯換過的裝束可以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對方顯然過得也不差。
順著肖楚懌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披散著頭發(fā),卻也仍能看出艷色的長發(fā)女人。大概是對方太過于專注,等了許久都不見他挪動眼神的于十七,終于是忍不住發(fā)問:“怎么?你認識?”
聽到于十七的問話,被打斷思緒的肖楚懌愣了下,沒注意到對方言語中的怪異語氣,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個“嗯”。
可這樣不咸不淡的回答,在已經覺得自己看出些什么的于十七眼中,卻成了對方埋得太深,不愿意多談。忍住了心中那翻騰而來的燥意,于十七又看了眼那個長發(fā)女人,說:“什么時候動手?”
回答他的,是一陣車門解鎖的聲音。
“現(xiàn)在!”
末世前王強也是一個小幫派的小頭目,他聽過刀疤男林老三的傳說,只不過正如美人遲暮一般,饒是英雄,也有垂垂老矣的時候。
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就算不死,也沒什么好下場。
正巧,林老三就是這么個前浪。
而橫貫了他整張臉的刀疤,也并不是從前拼殺時候得來的,而是在底下人奪權時,造成的。
對這樣一個站過高位的男人來說,這大概比殺了他還難受。聽說他的那個義子還怕他不夠安分,親自交代了人去“照顧”。
誰成想,就這么月余功夫,末世來了,所有的權勢,金錢,還不如一包餅干來得實在,原本穩(wěn)穩(wěn)壓王強一頭的那些,如今也只能仰人鼻息,看他的臉色生存。
這樣的感覺,不要太美好。
他又怎么準許被人破壞?
孟心怡的事情,不過是條導.火索。真正令他記恨的,不過是眼前這個早該死透了的男人,白日里平白搶了他的風頭。
別以為他沒注意到手底下那些個蠢蠢欲動。
要不是確實沒什么能力,王強相信,朝著林老三投誠的,不會只有孟心怡一個。
在權勢中早就浮沉多年的林老三又怎會看不懂呢?王強想拿他立威,有沒有想過有時也會陰溝里翻船呢?
不過,讓人坐收漁利也不是他的本性。
“既然目的一致,不如合作,怎么樣?”林老三突然開口,卻并不是對著張強,一堆包裹在褶子里的眼珠子,錯開了張強,直直的看到了對方身后。
受到驚嚇的張強猛地回頭,身后卻空無一人,直覺被耍的他,就像是頭被激怒的獅子,言語中都帶著狠意,“林老三,我敬你是前輩,可你真不要以為給你三分面子,就可以開染......”
只是他坊字還未落下,身后就傳來一陣輕快的笑意。只見一個瘦高的男人從樹后閃了出來,透著些微的火光,可以見到是個長相頗為秀氣的男人,左右耳上分別有著一個環(huán)狀的青紅耳扣,給男人平添了幾分妖異。
王強瞳孔緊縮,卻不是因為眼前這處處透著怪異的男人,而是就在這怪異青年出現(xiàn)不久,一個幾乎與夜色融于一體的黑影,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了。
那是一個渾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要說剛才他還生得出心思跟林老三和這突然出現(xiàn)的瘦高男人一較高下,可等他見到那個渾身裹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人之后,卻生不出半點心思。
因為,就在末世降臨的第二天,他親眼目睹了這個男人對那群他避之不及的變異怪獸的屠殺。
沒錯,是屠殺。
那時,他就躲在角落的垃圾桶旁,透過罩在身上的破竹框子,看著男人猶如切豆腐一樣,動作行云流水。
末了,那人隔著兜帽望過來的那一眼,也讓他明白,對方只知道他躲在那兒的。
一直站在王強身邊的干瘦男子,見老大不說話,自覺機會來了的他,立馬跳了出去,指著肖楚懌兩人的方向,開口就來,“你,還有你,我們王哥在這兒辦事兒,實相的,啊!”這人正說的唾沫橫飛,卻突然被人兜頭來了一巴掌,也不看動手的是誰,立馬咋咋乎起來,“是誰?誰敢打我?”
干瘦男子回頭,正好看到王強還未收回去的手,以及黑如墨汁一般的臉色,那拔高的聲音立馬就如同被霜雪打過的茄子一般,迅速的虛弱下來,“咳,王哥,您怎么……”
王強也沒功夫再搭理他,眼珠子轉了兩圈,卻突然笑了起來,“呵呵,誤會,都是誤會,手下人不懂事,張力!”說著朝還傻愣在那兒的干瘦男子小腿上就是一踹,“收拾東西,咱們走?!?br/>
無怪他這會兒子走的急。
別看這一片這下是安靜的,就他們剛才那點動靜,要是再待一會兒,指不定招出點什么,他如意算盤打得好,這兩邊的人,他是不好得罪,但總有個說不好的,要等下誰走的慢一些,不正好如了他的意么?
還省了他親自動手。
饒是他自覺已經十分干脆,也識時務,但那全身裹在斗篷里的男人,如有實質的目光還是如刀片兒一樣,刮在了他手上。
王強皺了皺眉,忍住了火氣,將手上的那一桶汽油放下,這個虧,他可記下了。就連肖楚懌那個顯然被人動過的包,也在他一直追著的視線中,被王強刻意的遺忘在了地上。
直到王強的人驅車離開,站在一旁的于十七才朝著他肩頭輕輕一撞,又接著道:“就這么放他走了?這人看上去可不是那么大方啊。”
那個王強明明已經動了怒,卻還能壓著火,全身而退,這樣的人,放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這一點于十七知道,肖楚懌自然也看得明白。但他卻依然放對方走,卻也是有他的打算。
他們在的這片林子,動靜大了會引來什么,誰也說不清楚,這是其一。
其二,坐在他斜對面的男人,他不但認識,上輩子也算是我老熟人了。只不過,是關系不好的那種。跟他們這一方,完全呈對立面的死對頭。
在這種情況下,偶遇上輩子的仇人,真不該說,是肖楚懌的運氣,還是該嘆一嘆他倒霉了。
不過,顯然,現(xiàn)下兩人還并未有什么利益上的沖突。
王強預想中的一場大戰(zhàn)并未發(fā)生。
兩方都因為各有顧忌,所以營造出一種詭異的和諧。
唯一有些不對勁的,卻是剛向林老三投誠的孟心怡。
自打那個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出現(xiàn)之后,孟心怡的眼珠子就跟長在對方身上似的,別說是都快被她看出個洞的肖楚懌,就連林老三身邊的那個板寸頭,也察覺到異樣,朝她看了好幾眼,只不過自家老大沒發(fā)話,他也收回了前傾的身子,只是放在身側的手,卻無意識的握緊。
相信,只要孟心怡這一刻要是有什么異動的話,必然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認識的?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边@不是孟心怡第一次聽到這聲音。雖然林老三被毀了容貌,乍一看面容有些可怖,但這經過風雨浸潤過的聲線,卻只能讓人想到四個字,如沐春風。
可即便對方的聲線多么溫柔,說出來的話,聽上去也像是一個十分不錯的建議,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卻讓孟心怡還定在肖楚懌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就像是斷線的珍珠一般,被扯得七零八落。
是了,既然已經投了城,她就需要認清事實。
“不,不認識,認錯人了?!倍遥退闶撬F(xiàn)在反復,又怎么能保證,救過她一次的斗篷男人,這一次,還會再給她活命的機會。要是從前,她大可以放手一搏,可如今,她卻不敢賭。
因為,這一次,要是選錯,丟的可不只是臉,也有可能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