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露小心的瞅了瞅太后的臉色,見她并無不悅,也無贊賞,心下惴惴。不知道太后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應(yīng)該不會(huì)再怪罪清歌了吧?
好歹現(xiàn)在能解顏越身上的毒的人只有清歌,太后看在孫子的面上,也不會(huì)太過為難清歌吧?
俞露突然就覺得太后的心思好難猜。
清歌原本是打算回自己的小屋的,卻在中途遇到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李公公:“清歌尚義,皇上召見?!?br/>
想來是顏洛聽說顏越中毒的事情了吧?只是他為什么不直接去中和宮,反而召自己前去呢?
心中如何做想暫且不論,清歌卻是毫不含糊的去御書房了。
此刻顏洛正在御案之后奮筆疾書,聽到有人進(jìn)來卻是頭都沒抬,仍是一臉淡定的接著寫。清歌走過去,才發(fā)現(xiàn)他正在練字,于是乖乖的走到一邊研磨。
顏洛淡淡道:“母后今天為難你了?”
清歌本以為他會(huì)先問顏越的病情,卻沒想到他會(huì)問這個(gè),一時(shí)間有些愣了,不過還是答道:“是?!?br/>
豈止是為難,她差點(diǎn)都要送命了好吧?果然高位者們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嗎?她如今好歹還算是有些身份的,都還是這樣,那些低位的豈不是更慘?
顏洛接著道:“難為你了?!?br/>
清歌瞬間就不高興了,賜宮是你心血來潮,我卻差點(diǎn)因此喪命,你以為你一句難為就可以抵過所有的不安和恐懼嗎?
不過心里再怎么想,她卻不敢真的說出來。跟皇帝較勁,那不是作死是什么?她已經(jīng)把太后皇后和顏寧都給得罪了,再不把皇帝的大腿抱緊了,就只有等死了。
顏洛見她不說話,終于停下了筆,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怎么突然不高興了?”
清歌見他停下,便也停下,回道:“奴婢不敢。”
聞言,顏洛不再開口了,但清歌卻是忍不住了:“恕奴婢多嘴,皇上為何會(huì)賜奴婢一座宮殿?”
那是一宮主位才能住的,也是是非之地。
顏洛此舉,無疑是把她立成了后宮的靶子。
她的悠閑生活啊。
“你住的房子太破了?!鳖伮宓?。
清歌:“……”
話說皇上,你從來沒有去過我的住處好吧?怎么知道那里破?
再說了,皇宮的建筑怎么可能會(huì)有破的,她的住處頂多偏僻了一點(diǎn)……能稍微找個(gè)好點(diǎn)的理由么?
顏洛才不管她心里那么多彎彎繞繞,徑直道:“朕要去看阿越,你跟著一起吧?!?br/>
顏越身子有恙,他怎么都要去看看的。
清歌有些遲疑:“可是太后命奴婢先去配置解藥?!?br/>
顏洛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你不要跟著朕去?”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膽大了,居然都敢反抗他了。
清歌心中一顫,忙低著頭道:“奴婢不敢?!?br/>
顏洛冷哼一聲:“不敢那就跟著朕去?!?br/>
李公公趕緊著人備御輦,往中和宮的方向行去。
“皇上駕到——”門口的小太監(jiān)趕緊唱道。
太后此刻還在中和宮內(nèi)陪著顏越,聽見皇帝來了便看向門外,待見到皇帝身后的清歌時(shí)就有些不悅:“皇帝,你怎么來了?”
顏洛給太后請過安后才道:“聽聞阿越身子不舒服,朕不放心,便親自來看看?!?br/>
太后冷笑一聲:“你封的女官倒是有幾分本事,太醫(yī)都診斷不出來的毒,偏她能診斷開方。”
這般可怕的人,怎么能留在皇帝身邊?留著遲早是個(gè)禍害。
顏洛聽太后語氣不善,便道:“清歌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太后冷哼,皇帝倒是對她維護(hù)得緊。“哀家也沒說她什么?!庇挚聪蛞贿叺那甯瑁澳悴皇钦f要配置解藥嗎?怎么?這是沒辦法開方子所以去把皇帝搬過來了嗎?”
清歌趕緊蹲身行禮:“奴婢不敢?!?br/>
顏洛見太后又要責(zé)怪清歌,出言道:“是朕把她叫過來的,母后勿怪。”
太后垂目:“清歌尚義如今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哀家怎么敢怪罪她?”
聞言,顏洛慌忙跪下:“母后息怒。母后如此說,真是折煞兒臣了。”
清歌也慌忙跪下,只是心中在默默吐槽:皇帝啊皇帝,你真是腦子進(jìn)水了么?當(dāng)著太后的面兒維護(hù)她,這不是給她拉仇恨么?太后不會(huì)怪罪你,肯定把我給記恨上了。
太后嘆了口氣,罷了,不過是個(gè)女官而已,封都封了她還能說什么。為了個(gè)小小的女官而跟兒子離心,不值得?!澳闱移饋?,哀家也沒怪你什么。”
話鋒一轉(zhuǎn),目光凌厲的盯著清歌,“只是,一個(gè)女官住在后宮確實(shí)不合適,若你真的有意,封了清歌也沒什么。反正如今后宮人少,封個(gè)嬪妃也不是什么大事?!?br/>
言談之間,便是同意清歌入住玉瑤宮了。
清歌“唰——”的變了臉色,無措的看向顏洛。俞露也是一驚,如水的眸子看著顏洛,生怕兩母子一問一答之間就把清歌的身份給定了。
顏洛笑道:“不過是個(gè)宮殿而已,母后多想了。朕是想著清歌好歹也是朕親封的一品女官,要是再住在原來的地方終究不合適,故選了離御書房最近的一處宮殿,以便當(dāng)值,沒想到倒是讓母后誤會(huì)了?!?br/>
清歌跪下磕頭道:“奴婢原來住的地方就很不錯(cuò),實(shí)在不必如此麻煩,皇上的好意奴婢心領(lǐng)了,只奴婢位卑人微,實(shí)在消受不起。”
顏洛原本沒想到自己圣旨剛下就給清歌招來這么大的禍害,只是圣旨一下,卻是更改不得了:“朕意已決,你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如若以后有了合適的屋子,再遷過去就是?!?br/>
清歌心中腹誹:感情你這是想留我在宮里多久呢?!芭咀裰肌!彼矝]指望自己說兩句話,顏洛就能把發(fā)出去的圣旨給收回來。她如此說,不過是為了在太后面前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而已。
太后淡淡道:“既然她不愿住那玉瑤宮,遂了她的意也無妨。她現(xiàn)在所住的地方雖不甚好,不過尚可修葺。這段時(shí)間她給大皇子醫(yī)治可以就住在中和宮偏殿,就趁著這段時(shí)間修葺下她那屋子好了。至于遷宮,實(shí)在是不必要?!?br/>
清歌沒想到太后會(huì)幫她,遂也行禮謝恩了。
顏洛知道太后說的也在理,想了想便也同意了。反正圣旨是在宮里下的,宮外的人又不知道,出爾反爾也沒什么,反正那些宮人也不敢說三道四。
清歌這下真的是喜出望外了,趕緊謝恩。
顏洛看她一副開心的模樣,不由氣結(jié)。不過是好心送座宮殿給她住而已,至于像要她命一樣嗎?如今聽說不用遷宮了,竟然開心成這樣。
太后見沒什么事了,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顏洛也不欲多呆,跟著太后離開。清歌則是留在中和宮,繼續(xù)研究解藥。
一天后,顏越所中之毒被清歌給解了,又躺在床上休整了一個(gè)月,才漸漸的恢復(fù)了過來。太后大喜,也不再提之前要把清歌杖斃的事。
清歌總算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