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微地吹拂著,花木扶疏,姿態(tài)搖曳。
這本是一個良宵,我卻是身心疲憊地捏捏眉心,拿著雞毛毯子指指大門:
“冷心山莊的暗衛(wèi)竟然沒有發(fā)現你?看來你身上的傷全好了??!快快從門里走出去,就說我的口諭連滾帶爬地跑得快些!”
譚晚沉卻不依不饒地靠近我:“天雪,我今晚一直跟著你,我都沒有吃醋。你知道為什么么?”
“啥?”我不耐煩地拿著雞毛毯子把椅子彈得“啪啪”作響:“有話便說,說完趕緊走!”
“其實我覺得那個死馬也怪可憐,他畢竟替我保護了你那么久。既然他想跟你告別,我就給他一些時間,我也不是那么小氣的?!?br/>
從譚晚沉的眼睛里,我看不出一絲一毫地開玩笑的意味。
“你以為----我們是在做最后的告別?”我驚訝得眼珠子都不知道怎么轉了。
“所以,我看你跟他告別完了,就急忙追過來了。天雪,我們----也洗洗睡吧?”譚晚沉自自然然,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尷尬。
這下,我倒是很不自在地尷尬起來了。
我之前怎么就沒有發(fā)現譚晚沉這種能氣死個人的幽默呢?
“晚沉吶,你能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跟我說會兒話?我先給你泡壺茶都行?!毙闹幸魂囆『诎?,我愣是抓著一包能讓壯?;杷惶斓?*倒了進去:譚晚沉啊,不是我狠心,實在是我大腿疼臀部痛還沒有好利索?。。ú豢煞裾J,現在依舊腰酸背痛,是因為這些日子一直在趕路的原因……)
譚晚沉聽了,面容倒是溫柔得如同三春活水,眼眸更是燦爛如朗空皓月:“說說話啊,那倒是好。如今大洛國也算是解除一番內憂了,并且我們西山國也絕不會再跟大洛為敵,你我自然是用功夫有心思說話解憂。”
額,那倒是。鳳凰教消停下來,我和司馬無情心間的那一塊巨石都算是放下了。
“現在大洛面臨的最大挑戰(zhàn),莫過于北疆的外族犯邊了。據我所知,咱們的無敵大將軍忠心耿耿,自然是不需要我們去操這個心。來來來,天雪,你我二人趕快行了夫妻之禮,才算是對得起無敵大將軍的忠心守城??!”說著,譚晚沉就要過來從后面抱著我。
此時我心中真是無比地佩服他,他都能從無敵守邊關上,推導出“盡快行了夫妻之禮”的結論來。
但是,天知道我對他的“夫妻之禮”是多么地害怕。心一橫,我趕緊遞過去香茶,他看都沒看,端起來就咕咕唧唧地喝完了。
“小沉沉啊,我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和無情。你容我安靜一些時間哈!我也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放棄無情了,我就是琢磨著吧,也許過一些時日之后,我……”沒等我說完,眼前朗潤似林間泉水的譚晚沉,便已經迷迷糊糊地趴回到桌子上閉上了眼睛。
然后,便是我好不容易把他收拾好放在雕花大床上,拉下帳子。接著我拍了拍雙手,有種終于解決掉一件包袱的感覺。
這時候,屋子的門被叩響了:“主子,有無敵大將軍的親筆信送來,說是請您親啟!”
我驚訝地打開門:“無敵的信?是給我的,還是給司馬無情的?”
進來的暗衛(wèi)一臉凝重:“主子,大將軍說了,就是給您的。大將軍他一直不放心您,一個月前他便托速影專門前往冷心山莊保護您。我是斬風,如今也來拜見主子了?!?br/>
打開一看,的確是歐陽無敵的親筆信。末尾那一枚玉佩印記,我還是認得的。
淡然地看完了信,我凝視著眼前的斬風,若有所思。他謹慎冷靜中夾雜著微微憂心的樣子,讓我不免想試探他一番。我收拾情緒,一臉驚異地望著斬風:“北疆前線有難?撐了多久了?為什么到現在才來匯報?”
斬風有些微微的遲疑,猶豫片刻之后,卻也鼓足勇氣說了起來:“主子,北疆前線戰(zhàn)亂,已經有兩個月了。敵人體格驍勇,經常會有小股兵馬來擾亂一番便跑;由于地域原因,我軍不能出城追擊太遠,不然傷亡必然大于敵軍。這兩月個里,一直呈拉鋸戰(zhàn)狀態(tài),時間拖得久,糧草兵力可是拖不得了?。〈髮④娬f,攝政王也是想盡辦法了,他也是不得已……”
我點點頭:“果然是前線有難了。唉!無敵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斬風納悶兒地看著我,試探著:“主子?”
我把信遞給他看:“你家將軍只是給我拉些家常,說些什么‘注意身體不要餓瘦了’之類不打緊的話。我就是憑感覺猜測,結果還真是前線吃緊了?!?br/>
斬風一臉惶恐的樣子:“主子,大將軍一直沒有告訴您,他自有道理。如今我一不小心……”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要緊張。其實我也都知道,并且早就該想到了,大洛的國庫,不用我說,那早已經是一個空殼。朝廷是耗不起這樣的拉鋸戰(zhàn)了??嗫嘀瘟诉@么久,也真難為了他們了。
神女公主私存底子我也知道,真金白銀根本沒多少。皇宮里那些個稀世珍玩也都是有價無市,一時間還真的換不出有用的東西。并且,若是真的讓朝廷這樣去做,也必然會引起另一種慌亂了。
之前還一直異想天開地開個全國連鎖的布莊什么的,甚至再跟富裕的南面鄰國做個大筆生意賺足銀子之類,現在即便是有機會,我也等不及了。我只有祈禱墨歸在南京有了好的苗頭之后,再繼續(xù)好好開脫南國的市場了。
轉頭看看帳子里沉睡著的譚晚沉,我開始可恥地想:若是他們西山國是個富足強壯的國家,或許還能在物資兵力上資助我一些……想到比棲霞鎮(zhèn)大不了多少的西云城……唉!我還是斷了這個想法吧!
思來想去,唯有在戰(zhàn)術上出奇制勝,盡快降服了那一群善于作戰(zhàn)、體格蠻壯的外族人了……
“斬風,你是大將軍的貼身護衛(wèi)吧?”我看看他一臉愧疚的樣子還沒有緩過來,沒話找話地緩和一下氣氛:“你怎么就舍得離開你家將軍了?”
“回主子,我和速影從小都是在將軍府長大的,一直跟隨著無敵大將軍形影不離。一個多月前,大將軍聽聞您在棲霞鎮(zhèn)受到了歹徒的攻擊,實在是放心不下,便遣了速影到這里暗中保護您。如今戰(zhàn)線不容樂觀,大將軍怕有流寇入境,特意又譴了我過來,留下來跟速影一起保護主子。”
我胸中有些酸澀。歐陽無敵那個大呆子,他就不知道他身邊兒更需要人伴隨嗎……怎么一個個全都遣到我這里,浪費了!
“那你是不是想回到邊疆,回到戰(zhàn)場?”我問??粗鎿吹拿嫒?,我相信,他會給我真實的答案的。
若他的答案真的是那樣,我會跟著他做一個臨時的決定。
因為,如今的狀況下,我實在想不出別的道路去面對那兩個人了。
斬風果然是臉色激動起來,他睜大虎目,滿懷的期待:“主子?”
我點點頭,示意他說出真實的想法。
斬風受到了鼓勵一般:“主子,說實在的,誰不期盼國家安定繁榮,沒有戰(zhàn)爭。但是,如今斬風作為一個士兵,作為一個從小長大在將軍府、和大將軍情同手足的護衛(wèi)來說,斬風是滿心渴望回到前線,去保護將軍、保衛(wèi)大洛的。”
我點點頭,我能理解的??粗业姆磻?,斬風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主子,不瞞您說,當時是大將軍拿劍逼在我的脖子上讓我回來保護您的……如今,看您的意思,您是同意我回去保護將軍了?斬風相信,速影一個就足以保護主子您了!”
呵呵,看來不僅是想要回去,而且還是來的憋屈,急著回去啊!
也好,這樣我也省事兒了。
我點點頭,嘴角噙笑:“我自然同意你重新回到北疆風云城?!闭f著,我示意他靠近,伏在他的耳邊說了一番話。
“什么?!那樣不行吧?!回去大將軍看到了,會直接殺了我的!”斬風一臉錯愕,似乎他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荒誕的事兒。
“我知道你在擔心無敵,但這是你回去保護無敵的大好機會!再說了,我一個小女子,不就是童年時候跟你家將軍關系好點兒,命哪里就有他金貴了?你快去聯系速影準備,一會兒司馬無情回來了就不好走了!”我連哄帶趕的。
斬風還在猶豫著,我著急地一瞪眼:“我告訴你,沒事兒!我會凌波微步,跑起來跟飛似的誰也抓不住我!我還有護體神功,就是歐陽無敵也傷不了我一分一毫的!”
“那……”斬風似乎是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我出了事兒我負責!無敵出了事兒我可就負責不了了!”我反倒是冷靜下來,朝他諷刺一笑。
如今,我打定了主意,也就沒有那么多擔心了。
我也的確該避開司馬無情和譚晚沉兩個人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每天要如何面對他們。更何況,還有那身份特殊的尹白……我相信,司馬無情會比我處理得更好。
如今,就讓我逍遙一次,逞一回英雄吧!
半個時辰之后,我終于和斬風、速影,帶著簡單的包袱,走出了冷心山莊,走上了北上的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