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云逍的話,陸嵐歆不由嘆了口氣,一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愁容哀緒。
“只是想找一個能幫我脫離苦海的人,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十殿里,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币惶崞疬@個話題,陸嵐歆就忍不住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難以掩蓋內(nèi)心的傷痛。
“你想找的人叫什么?說不定我認識呢?”楊云逍笑著說道。
事實上,如果陸嵐歆真的想在人凡界找一個人,那么這對于楊云逍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再輕松不過的事情。
在這個世上,但凡是在修煉界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人物,楊云逍基本上都知道個七七八八,畢竟在擎蒼大帝那長達數(shù)萬載的記憶里,整個人凡界的強者,只有是有點實力的,幾乎就沒有擎蒼大帝沒見過的。
然而,在這個時候,陸嵐歆卻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找誰,只要能帶我離開幽冥地府,擺脫我父親的約束,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br/>
聞言,楊云逍笑了笑,說道:“合著鬧了半天,你就是跑到人凡界來賭運氣的啊,只要有能力助你擺脫平等王的束縛,不管是誰,對你來說都可以嗎?”
陸嵐歆點了點頭,說道:“嗯,幽冥地府戰(zhàn)亂不斷,十殿之間拉幫結(jié)派,向來不合,九州大陸的紛爭從未停息過,在這種環(huán)境下,利益永遠是至高無上的,像我這樣的人,在世人眼里是超凡脫俗的十殿圣女,可是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我們不過是十殿之間聯(lián)姻的利益交換品罷了,我們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決定了?!?br/>
“所以,你想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人幫你脫離苦海,你想活出屬于自己的人生,你的命運之路,應該由你自己來書寫?!睏钤棋行χf道。
聽到這話,陸嵐歆點了點頭,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一絲精光。
此時此刻,陸嵐歆忽然覺得和楊云逍聊天,是一件非常輕松愉快的事情,哪怕所談及的話題特別沉重,可是她依然能在楊云逍的身上感受到幾分舒緩。
似乎,楊云逍便是她肚子里的蛔蟲,知她所知,想她所想,念她所念,懂她所懂。
“那你又能拿出什么足以打動人的東西呢?非親非故,就算別人有實力幫你,可是人家又憑什么要幫你呢?你要清楚一點,你心里所想的事情,說好聽點兒是讓別人幫你脫離苦海,說難聽點兒,那就是讓別人與整個平等殿為敵。”
楊云逍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覺得陸嵐歆的想法實在是太過天真。
聽到楊云逍的話,陸嵐歆沉默了,此時,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楊云逍所說的確實都是事實。
先不說她與別人根本就素不相識,別人本就沒理由幫她,單單只是與整個平等殿為敵這一點,就已經(jīng)太過于離譜了。
在猶豫了片刻之后,陸嵐歆似乎狠下了心來,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說道:
“誰要是能幫我,我這輩子愿意為他做牛做馬,就算淪為最卑賤的奴隸我也無怨無悔,至少,我還有選擇當奴隸的權(quán)利?!?br/>
當陸嵐歆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強忍住了內(nèi)心的悲傷,努力不讓淚水留下來。
此時此刻,就連楊云逍都很難想象,陸嵐歆從小到大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她究竟生活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里,才能讓她寧愿去當奴隸,也不愿意成為十殿的交易品?
這一刻,在楊云逍眼里,陸嵐歆的身影變得格外地孤獨,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在她的身后是萬丈深淵,而前方則是未知的迷茫。
在某個瞬間,楊云逍似乎聽到了一聲破碎的聲音,那是陸嵐歆的心靈破碎的聲音,這一刻,陸嵐歆的所有希望和美好的幻想全部破滅,而她的心,也徹底死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何德何能讓一位足以撼動十殿的大能出手幫她?先不說這樣的大能有多么稀少,單單只是從這件事情的本質(zhì)來看,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時,盡管內(nèi)心十分堅強的陸嵐歆盡全力忍住眼淚,可最后還是在原地留下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仿佛在這滴眼淚中,蘊含了她心中的所有悲傷。
“呵呵,那如果是一個奇丑無比的糟老頭子出手幫你,條件是讓你嫁給他當小妾,你會答應嗎?”楊云逍看著悲傷至極的陸嵐歆,不由笑著說道。
聞言,陸嵐歆突然之間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楊云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認識這樣的大能嗎?”這一刻,陸嵐歆下意識地認為楊云逍有可能會認識一些實力登峰造極的大人物,于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嫁還是不嫁?”楊云逍看著陸嵐歆,笑著問道。
“嫁!”陸嵐歆毫不猶豫地說道。
“呵呵,我開玩笑的?!睏钤棋匈v笑地說道。
“你!”
楊云逍的這一下,把陸嵐歆氣得不輕,任誰也想不到,在這種嚴肅的情況下,楊云逍居然還能這么沒心沒肺的開玩笑,這對于陸嵐歆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這個時候,陸嵐歆抹了一把眼淚,秀眉緊皺,直接站起身來,伸出粉拳一下子打在了楊云逍的胸口,氣得直跺腳。
“我當時就應該把你埋了!”陸嵐歆一臉慍怒,此時,她立即從悲傷的情緒中走了出來,轉(zhuǎn)而對楊云逍充滿了不滿和憤怒。
“這就對了,就算是生氣,也要比愁眉不展好得多,我可不想每天都看到一張苦瓜臉,不能讓你笑,那還不如每天多氣氣你?!币姷疥憤轨夤墓牡臉幼樱瑮钤棋兄桓杏X十分有趣,露出了一副非常不是人的笑容。
“你!你就是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的嗎?”陸嵐歆氣憤地說道,悲傷的情緒在這一刻頓時一掃而空,似乎這是自她離開幽冥地府之后,第一次沒有被憂愁哀傷所折磨。
此時,就連陸嵐歆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潛移默化之間就被楊云逍影響到了,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就算是生氣,也不要愁眉苦臉。
路是靠自己走的,命運是由自己改變的,心中就算有萬千愁緒又能如何?最終還不是改變不了自己悲慘的命運?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可即便如此,陸嵐歆如今依舊逃離了幽冥地府,她還是想在最后一刻為自己搏一把,既然已經(jīng)逃了出來,那就不要再怨天尤人,不要在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因為就算有再多的悲傷情感,也改變不了現(xiàn)狀,不如放手一搏,為自己多舛的命運努力一次。
蕓蕓眾生,天道在上,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就是神。
無論最后成功與否,至少自己曾經(jīng)努力過,就算失敗了,也不會留下任何遺憾。
而這,也正是楊云逍想告訴陸嵐歆的道理。
在這個時候,見楊云逍微笑的樣子,陸嵐歆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既然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再這么愁下去也沒有任何用處,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與其盲目地去找一位實力登峰造極的大能,不如先讓自己變強,讓自己先在人凡界站住腳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絲希望之光。
此時,見陸嵐歆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了釋然之色,楊云逍不禁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的悟性不錯,有幾分聰穎,要不然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外表好看、實際上一無是處的花瓶呢?!?br/>
“你!你說話能不能別那么尖酸刻薄,好歹是我救了你命。”陸嵐歆略顯不悅,一直被楊云逍用言語打擊,對于她來說,確實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說你幾句就受不了了?你偷跑出來,就代表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平等殿的圣女了,一個無依無靠、花容月貌的大美人在外面瞎逛蕩,眼睛里還容不得半點沙子,就你這種性格,你覺得你能在外面活多久?”楊云逍輕輕搖了搖頭,咂了咂舌說道。
聽到這話,陸嵐歆不由愣了一下,暗暗震驚了一番,她不得不承認,楊云逍所說的話確實都是實情。
如陸嵐歆一般的絕色女子,在外獨自一人闖蕩,沒有背景靠山,沒有關系人脈,更沒有強大的實力,這樣的情況,無疑讓她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柔弱羔羊。
若是遇上了某些覬覦她美色的歹人,如果她用剛剛對待楊云逍的態(tài)度對待那些人,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說起來,這也不怪你,從小生活在十殿那種地方,對于世態(tài)險惡知之甚少也是可以理解的,等我傷好了,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楊云逍看了看陸嵐歆,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窗戶前,默默欣賞著聚賢城的美麗夜景。
此時,看著楊云逍的背影,陸嵐歆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一種十分可靠的安全感,似乎她在楊云逍的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這種感覺,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感受過,在此之前,陸嵐歆甚至在她父親平等王的身上,都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感覺。
很難想象,楊云逍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才能讓自己心里升起如此奇妙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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