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澄倚在門上愣了愣,他知道程亦陽一向走溫柔抒情派,但這人自小就傲,外表看不出骨子里可是帶著三分邪性七分傲慢,可剛剛那句話里明顯示弱討好的意味,真的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么?
轉身,葉澄把手放在門把上扭動手腕,程亦陽就站在距離他不足兩步的地方,神情有些無措甚至于窘迫,一雙極為溫和的眼睛看向他,其中散發(fā)出的暖意足以令寒冬臘月的冰層瞬間消融。
無論前世今生,葉澄都仿佛是被那一雙眼睛所征服,那人的注視對于葉澄為他付出一切都會甘之如飴,心甘情愿被這么雙普普通通,卻仿佛可以攝人心神的眼睛所迷惑……
程亦陽看著葉澄,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柔順的黑色短發(fā)亦如四年前那般讓人愛不釋手,回國后之所以想來這里,是在聽說葉澄把他曾經(jīng)住過的房子買下來后所萌生的想法,他想確定,這人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對他保持那種莫名到前所未有的特殊好感,更想知道這個令多年前的自己所掛心的人,現(xiàn)如今變成了怎樣的人。
程亦陽知道,只要自己稍稍示弱,葉澄一定會乖乖聽他把話說完,這次回國在艷澀第二次見到他,他突然就萌生了想和這人過一輩子的想法,只因他驕縱艷冶外表下那一抹旁人無法比擬的璀璨潔凈的靈魂,以及這人看似無論做什么事,千般算計后實際上從不讓別人吃虧的處事原則,無一不令他感到葉澄的珍貴。
他想把這小鬼攬在自己羽翼下,不想讓他見到這世間最復雜陰暗的一面,想讓他保持最干凈的形態(tài)一直到百年終老。
而且他始終相信,即使他不能牢牢把葉澄圈在身邊一輩子,以他的個性即使見到這個社會那骯臟丑陋一面,也不會隨波逐流迷失自己的方向,就算半路有片刻的迷惘最后也定能走出那一片迷霧似的境地。
他需要這樣的人陪在身邊,他需要葉澄來凈化他那早已千瘡百孔潰爛不堪的靈魂。
他用四年的時間毀掉自己身邊的一切來證明他所存活的價值,一身無分文無所有回到國內,如今看來只是想來看看這個小鬼變成了怎樣一副摸樣。
程亦陽拉著葉澄的手腕將他帶到沙發(fā)上,葉澄任由他抓著,似乎那句話的作用真的挺大,也不反抗,略微低頭看著兩人的手腕,似乎鬧不明為什么程亦陽會有這樣的舉動。
坐好,程亦陽放手,葉澄則莫名覺得失落,趕緊甩甩頭堅定立場,四年前是他匆匆忙忙跑回美國了無音訊!這期間也是他不把自己當回事的!現(xiàn)在聽他說了一句話自己就要服軟了?太吃虧了!
“這幾年發(fā)生了很多事,現(xiàn)在終于告一段落了?!背桃嚓枱o奈的看著葉澄傻氣的動作低聲說,眼神有些散亂,像在回憶那段被塵封已久的畫面。
“我會回來找你,是因為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br/>
葉澄正在腦袋里糾結要不要原諒的問題,聞言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當然!”隨后又想到自己怎么這樣好哄弄?!想說點什么來反駁可是又想不到好的句子,他心底明明就是那樣想的!
程亦陽微愣,他沒想到葉澄會不假思索的說出口,本來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這孩子那年和自己接觸才十幾歲,現(xiàn)在不過十*的年紀,真的懂他的意思?
葉澄在自己家呆著頭一回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到臉上越來越燙,思前想后還是覺得既然程亦陽都這么說了他還是甭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萬一弄巧成拙這家伙跑了他可就再也找不著了,現(xiàn)在這樣的場景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
想罷,有些緊張的強裝鎮(zhèn)定抬頭看程亦陽的表情,腰板繃得很直,見對面的人有些疑惑,于是用很嚴肅很嚴肅的語氣說,“我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我知道你說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程亦陽原本想今晚和他好好談談,連哄帶騙把他收了,沒想到這人會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說“很喜歡自己“這種話,著實他讓驚喜了一把,一種名為喜悅興奮多年未曾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情緒接踵而來。
原來不經(jīng)意間這小鬼對自己的影響已經(jīng)這么大了,還真是……沒有想到。
已經(jīng)有了結果卻不由得生出想要戲弄他的想法,程亦陽細胞內的惡劣分子漸漸活躍起來,開口道:“我們都是男的。”語氣好像包含了千萬種無可奈何的心酸,葉澄聞言立馬皺起眉頭,心說我當然知道咱倆是男的,難不成還是半男不女的?
葉澄想了想,繼續(xù)斟酌語句想表現(xiàn)自己成熟穩(wěn)重讓人信任的一面,他想讓對面這人了解到自己是一個成年男人了,說出的話也是頂天立地一言九鼎的,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很早就知道同性戀這個詞了,也知道他和精神病理不存在任何聯(lián)系,不是一種精神疾病或心理障礙,只是一種不同于大多數(shù)人,特殊的性傾向。是和是異性戀一樣的存在,也是一種普通的性傾向……”
洋洋灑灑說了一通,全都是他前世在了解程亦陽對自己的性向時而表露出困惑時上網(wǎng)查的資料,這些東西全部都牢牢記在他的腦袋里,可惜那時的自己根本沒來得和他說。
“我也知道現(xiàn)在國外已經(jīng)有16個國家承認了同性戀婚煙法,我們以后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地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葉澄趕忙住嘴,一張臉相比之前更紅,像只煮熟的大蝦。
“功課預習的不錯,給你獎勵?!背桃嚓柶鹕碓谌~澄的額頭快速親了一下,像是按了個印章,不含情.欲,也沒有其他的涵義,只為獎勵他剛剛滔滔不絕的一番演講。
葉澄有些呆滯的抬手摸腦門,程亦陽已經(jīng)走到臥室給他拿換洗的衣服了,出來見他還在沙發(fā)上坐著摸著腦門愣神,不由得笑出了聲,讓他去洗澡。
葉澄聽到程亦陽說話異常乖巧的站起來走進浴室,一副傻不愣登還有些鬧不明白的樣子,其實他此刻只是在琢磨,剛剛他們倆親上了?親腦門也算親啊,可是他怎么什么感覺也沒有呢……
直到在浴室把自己扒光,葉澄腦袋里也還是在糾結剛剛的親吻,親吻額頭在西方算是一種禮儀問候,那程亦陽剛剛算是問候還是其他的?他們剛剛說的那番話算是捅破窗戶紙了吧,那為什么不親嘴呢?
打開熱水器的開關,蓮蓬頭冒出細密的水簾,冰藍色的浴室格外干凈,面積不小卻沒有安浴缸和隔斷,只是用簾子把洗澡的地方隔開,不拉塑料簾的話可以直接從淋雨的地方看到門口,葉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門口的方向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唇薄,他記得顏色也還可以,為啥不親嘴呢?
下意識的搓搓脖子,還有些挺納悶,怎么覺得有點涼呢,再一轉頭,好么,調節(jié)溫度的開關被他直接扭到了最低溫度,回神趕忙把溫度調高,葉澄擠了點洗頭液搓著頭發(fā),想起剛才自己那通話就覺得呀現(xiàn)在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啊!那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不過現(xiàn)在這樣其實也挺好,原來他不是對自己沒意思啊……
仰頭對著蓮蓬頭,突然感到一直酸脹的后頸似乎越來越難受了,葉澄上下左右的晃了晃,好疼!
程亦陽在屋外等著相當隨意的在房子里轉悠,這房子和四年前一點也沒變,還是那個冷冰冰的裝潢,只有一間可以住人的臥室,另外那間是書房,里面滿滿當當?shù)臅淼暮芨蓛?,窗臺上放了不少抱枕,一旁還有一本夾著書簽的紅皮書,這書看的出有些年頭,但被主人保存的極好,書外包了一層薄薄的透明書皮,里頭夾的書簽是一片黃色的樹葉。
房內的書桌上擺了一臺筆記本,桌面上有些冷清想必不常被人使用,程亦陽看了看書桌又瞧了瞧窗臺,幻想日后自己用書桌辦公葉澄則抱著抱枕靠在窗臺看書的場景,到那時說不定還有午后微醺的日光打在他的頭發(fā)和肩膀,自己也可以把人擁在懷里頭抵著他的肩膀陪著他,安靜下來的葉澄有一種讓人無論如何都想要靠近的*,讓他難以抗拒。
只是想想忽然覺得未來一片光明的程亦陽此時心里樂呵極了,各種限制級畫面也在腦袋里蹦來蹦去,又覺得自己一早解決自己家族的問題是多么明智而果斷的一件事,無牽無掛好辦事么,他前二十年所有的東西全部貢獻給了家族,后面的人生該是由他自己做主掌控了。
站在書房中央不斷幻想美好生活的程亦陽并未注意身后的動靜,葉澄洗完澡穿著拖鞋托了一地的水痕,見書房開著燈就跑到門口看了一眼,“你干嘛呢?”
程亦陽轉身就見葉澄穿著睡褲上本身圍了條大毛巾正在擦頭發(fā),似乎又回到幾年前的場景,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葉澄濕噠噠的從浴室出來看著自己……
葉澄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伸手遞給程亦陽一貼膏藥,指了指脖子,道:“幫我貼上,脖子疼?!?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