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初的年味兒還很濃。

    走了一圈親戚，楊琛終于空了下來，抽時間陪著曾離母女三人逛了逛京城。

    夜里楊琛厚著臉皮再次留宿，這一次兩人沒有再掩耳盜鈴，而是正大光明地住在了一起。

    曾離坐在梳妝臺敷著面膜，對剛洗完澡裹著浴袍的楊琛道：“我媽這兩天就準備回荊州了?！?br/>
    楊琛走過去給她按著肩膀：“怎么不多玩兩天？”

    “過年親戚朋友總要走動的?！?br/>
    “票買了嗎？”

    “不是很好買，我找了朋友，他幫我聯(lián)系了個黃牛?！?br/>
    楊琛俯下身親了親她的肩窩：“怎么不跟我說？”

    “你能買到？”

    “傻乎乎的。你明天把阿姨她們的身份證給我，我來辦，買機票吧，坐火車太辛苦?！?br/>
    曾離揭掉面膜，咬了咬楊琛的唇：“說誰傻？”

    “我傻?！睏铊”鹪x上了床。

    曾離推著他：“別，我媽她們就在隔壁?！?br/>
    楊琛聞言壓下躁動，把曾離摟在懷里：“《武林外傳》還沒拍完，我過兩天就要進組了?！?br/>
    曾離腦袋貼著楊琛的胸膛，沒去管他扣在自己胸前的手：“還要拍多久？”

    楊琛沉吟了一會兒：“兩個月吧。應(yīng)該差不多能拍完?！?br/>
    兩個人許久沒再說話，享受著難得的溫存。

    曾離忽然想到什么，開口道：“對了，你明天把車開走吧?！?br/>
    “留著你開吧，有車方便很多?！?br/>
    “那你怎么辦？”

    “公司準備再買幾輛車，放在公司名下，可以抵稅?！睏铊∮H了親曾離，“睡吧，我關(guān)燈了?！?br/>
    曾離嗯了一聲。

    熄了燈，窗外月色照進來，兩個人抱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漸漸睡著了。

    ………

    “早知道這么簡單，咱倆還擔心啥呀，早點兒結(jié)了多好，其實剛才在拜天地的時候，我就在想，結(jié)婚啊，也許就是這么簡單，你要的這種生活根本就沒有我想的那么復(fù)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咱倆就真結(jié)了吧！”

    楊琛說著去拉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的手。

    胡婧演的郭芙蓉一把掀開紅蓋頭，“你說什么？”

    楊琛指著她連退三步：“你你你……”

    胡婧從床上跳起來：“你不要點我穴啊，是掌柜的叫我干的?！?br/>
    “咔！”尚競道，“過了！準備準備，下一場。”

    “佟老爹怒嫁不孝女，白展堂誤娶無情人?！焙捍┲簧砑t嫁衣湊到楊琛身邊，嘖了兩聲，“聽說這場戲是你寫的？”

    楊琛瞥了她一眼，沒心思搭理她，因為這場戲，他和車笑剛剛緩和的關(guān)系又變得僵了很多。

    胡婧也不惱，繼續(xù)道：“喂，你是不是見過曾大美家長了？”

    “我不叫喂！你就不能安靜會兒嗎？”

    “喂，沒你這樣的，過年的時候我可是把房間都貢獻出來了。你就這個態(tài)度？”

    楊琛拍拍腦袋：“我謝謝你?！?br/>
    胡婧看了看他的臉色：“怎么了？不開心？”

    “沒有?！睏铊≌{(diào)整了情緒，笑道，“忘了說，你的小熊很可愛?！?br/>
    “嗯？”胡婧狐疑地看著他，“你進了我的房間？”

    “我沒跟你說嗎？”楊琛回憶了下，“好像是沒說，你的房間我借住了兩天?！?br/>
    胡婧臉色紅了起來：“臭流氓！”

    “怎么說話呢？”楊琛不滿道，“咱們的交情也算是拜把子的哥們兒，住兩天怎么了？再說，我又沒對你的小熊怎么樣?！?br/>
    “誰跟你是哥們兒！”胡婧哼了一聲。

    楊琛聞言手托著下巴，打量著她：“你還別說，你穿上這一身兒紅艷艷的新娘服，嬌俏不少?！?br/>
    胡婧得意起來，轉(zhuǎn)了一圈，昂頭挺胸：“漂亮吧！”

    “漂亮！”楊琛點點頭，實話實說，“可惜長了張嘴?！?br/>
    胡婧嬌羞的表情剛浮上臉，立馬又垮了下來，晴轉(zhuǎn)多云：“楊琛你怎么這么討厭？”

    “略略略……”楊琛扮了個鬼臉。

    胡婧噗嗤笑出來：“幼稚鬼！”

    楊琛拿出劇本：“不聊了，我要背臺詞了?！?br/>
    “你過年回家怎么不背？”

    “你放寒假會做作業(yè)嗎？”

    “你就是懶！”

    楊琛跟她斗著嘴，發(fā)現(xiàn)根本背不下來，“喂，胡大美，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呸！你胡說什么呢？”胡婧一下子跳起來，“鬼才會喜歡你！你以為我跟曾離一樣瞎了眼嗎？”

    “那你一直纏著我，你這樣我還怎么背詞兒？”

    “誰纏著你了？”胡婧惱羞成怒，“自戀狂！幼稚鬼！”

    楊琛猛地上身前傾，湊了過去。

    胡婧嚇了一跳，但卻沒有躲開：“你干嘛？”

    楊琛沒有說話，貼得更近了些，兩人的臉都快貼到了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

    胡婧眼睛閉了起來，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喂，背臺詞了?！睏铊∩斐鍪种更c了點她的額頭。

    胡婧聞言睜開眼，見楊琛已經(jīng)坐直了身子，正翻著劇本。她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哼了一聲：“臭流氓！”

    楊琛只當沒聽到，他只是發(fā)現(xiàn)這姑娘最近不太對勁，所以試探了下。

    戲里邊她的郭芙蓉應(yīng)該和老沙的呂輕侯是一對，但是每次下了戲她都往自己身邊湊，盡管她本就是個活潑可愛的性子，和所有人也都處的不錯，但楊琛能感受到她與自己的距離感卻在漸漸變得模糊。

    楊琛心里嘆了口氣，胡婧其實挺漂亮的，一雙杏眼像是時刻都含著一汪水，而且性子也好，嬌憨可愛，兩人雖然一直斗嘴，而且她還老愛罵人，但楊琛對她確實討厭不起來。

    不過兔子不吃窩邊草，楊琛不希望兩人的關(guān)系變質(zhì)，最好還是純粹一些，做朋友最好。

    ………

    專注做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劇組的氛圍很好，尚競請來了很多知名大配。

    楊琛還跟「郭巨俠」王學(xué)褀在這部戲里有了重逢。

    老戲骨就是老戲骨，那一身的戲味兒即便是拍情景喜劇，功力仍然碾壓全場。

    “《天下無賊》懸了！”說到這個項目，王學(xué)褀也有些尷尬。

    楊琛是有些驚訝的：“?。恐安皇钦f投資已經(jīng)快到位了嗎？”

    王學(xué)褀沉默半晌，沒解釋，良久才道：“小琛，這是你的本子，你現(xiàn)在開了影視公司，有沒有興趣投資？”

    楊琛有些無語，這個本子到王學(xué)褀手里三年了，項目流產(chǎn)了兩次。他嘆了口氣，果然，王學(xué)褀老師還是更適合當演員吧。

    沉吟了一會兒，楊琛道：“投資沒問題，不過咱倆的想法差別有點兒大。”

    王學(xué)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說？”

    “您是想拍藝術(shù)片，主視角更多聚焦在人性上，我的想法卻是把這部戲拍得偏商業(yè)化一些?！?br/>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蓖鯇W(xué)褀道，“其實之前馮小鋼找過我，想要這個本子，消息應(yīng)該是你給他的吧？”

    楊琛攤手道：“我可沒說，他之前有問過我這個本子的改編權(quán)，我只說已經(jīng)賣了，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王學(xué)褀點點頭：“圈子就這么大，他稍微一聽就知道。為了這個本子我耗費了不少精力，所以當時他找我的時候我沒松口?！?br/>
    “那您……”楊琛說了兩個字沒往下說，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問，怕戳到王學(xué)褀的痛處。

    “你是想問那怎么這么長時間還還沒開機吧？”王學(xué)褀明白楊琛的意思，接過話，嘆了口氣，“說實話，憑你的這個劇本還有我這張老臉，拉個幾百萬的投資問題不大，不過再多就難了?！?br/>
    楊琛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其實如果拍成文藝片，幾百萬的投資已經(jīng)不少了，問問此時那些第六代的老賈、老王、老婁，他們恐怕就沒這么富裕過：“您想要多少投資？”

    “起碼得一千二百萬?！蓖鯇W(xué)褀報了個數(sh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明他之前確實做過預(yù)算。

    “文藝片？”楊琛又問了一句。

    “嗯?！?br/>
    沉吟半晌，楊琛還是搖搖頭：“風險太大了。”

    王學(xué)褀聞言苦笑：“不止你一個人這樣說。”

    “恐怕您心里也明白，如果真按您的意思來拍，一千二百萬的投資根本收不回來?！?br/>
    王學(xué)褀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點頭：“很難?！?br/>
    “要不然我出錢把這個本子買回來吧?！?br/>
    王學(xué)褀看了他一眼，“怎么？信不過我？”

    “不是這個意思。”楊琛擺擺手，“還是看您的想法，說實話，晨露影視兩年之內(nèi)的重心還是在電視劇上，電影項目可能會等我畢業(yè)才會提上日程。”

    王學(xué)褀點點頭，嘆了口氣：“我再想想吧?！?br/>
    ………

    《武林外傳》拍攝進度很快，四月中旬殺青，歷時四個月。

    而此時曾離主演的《穿明》已經(jīng)開始了正式宣傳，提上了播出日程。

    與此同時，康紅雷經(jīng)過半年的籌備，《寶蓮燈》終于要上馬了。

    這部戲楊琛個人注資一千萬，晨露影視計劃投資兩千萬，合計總制作成本高達三千萬，算是名副其實的大制作，而不是夸張的噱頭。

    殺青宴上，本來所有人都談笑宴宴，楊冪忽然哭起了鼻子：“我舍不得你們?！?br/>
    楊琛很無語：“都是一個公司的，你還怕以后見不到面是咋的？”

    楊冪愣了下，剛提起的情緒瞬間被楊琛打斷了，她掃視了一圈，車笑、沙益、胡婧、鄧朝，好像還真是一個公司的，于是鬧了個紅臉，低著頭嘟囔：“我就是覺得戲拍完了心里空落落的。”

    “《寶蓮燈》馬上就開拍了，到時候給你個女主角?！睏铊柕溃艾F(xiàn)在還覺得空虛嗎？”

    “真的？”楊冪抹了把臉上的眼淚，“你別騙我！”

    “我騙你的，假的！”

    楊冪纏著他撒嬌：“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哪能不算的？我知道你人最好了，我還是你的粉絲呢！”

    “等消息吧?！睏铊±仙裨谠?。

    好好的殺青宴因為楊琛放出的信號所有人都心思浮動起來。

    殺青宴一結(jié)束，楊琛就躥上了車笑的車。

    車笑正系著安全帶，副駕駛忽然躥進一個人嚇了她一跳，見到是楊琛才松了口氣：“你怎么上來了？”

    “載我一程唄，我沒開車?！?br/>
    車笑發(fā)動了車子：“你的車呢？”

    “我準備換輛好的。公司正準備提幾輛寶馬，作為公司高層福利，你是項目策劃部總監(jiān)，也有你一輛?！?br/>
    “副總監(jiān)?！避囆娬{(diào)了一句，這才道，“《寶蓮燈》投資三千萬，幾乎把流動資金抽空了，哪來的錢買車？”

    “都是小問題，車子買回來可以辦抵押貸款。”

    “楊總說了算?！避囆Ｗ⒌乜粗?，這才多久工夫已經(jīng)開得有模有樣了，“你去哪兒？”

    “上你那拿兩件衣服?！睏铊‰S便找了個借口。

    車笑沒吭聲，開著車一路疾行。

    楊琛看著她的側(cè)臉：“以后還拍戲嗎？”

    “等畢業(yè)再說吧?！避囆Φ?，“拍了兩部戲我覺得積累太少，還是要多學(xué)點兒東西。”

    楊琛點點頭：“按你的心意來就好，不過等《武林外傳》播出了，你就紅了?！?br/>
    車笑笑了一聲：“你還挺有信心?！?br/>
    “當然?！?br/>
    車笑沉默半晌：“當初選演員的時候你中意的不是我?！?br/>
    楊琛坦然道：“因為當時我想讓你轉(zhuǎn)幕后，做我的賢內(nèi)助。”

    車笑沒再說話，很快到了家里。

    她去車庫停車，楊琛站在門前等。

    車笑疑惑：“怎么不開門？”

    楊琛聞言一喜：“你沒換鎖？”

    車笑白了他一眼，“明天就換！”

    開了門，車笑道：“你的衣服還在衣帽間，自己去拿吧?！?br/>
    楊琛看著熟悉的一切，屋里沒什么變化。

    “要喝水嗎？”車笑彎腰去拿杯子。

    楊琛從背后抱住了她。

    車笑身形一僵：“別這樣。”

    楊琛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妞妞，我很想你?！?br/>
    “我是你干姐姐?！?br/>
    “你也說了，是干姐姐。”楊琛吻著她的耳廓，嘴巴包裹住她的耳垂，“自欺欺人?！?br/>
    車笑身子軟下來，“別這樣?！?br/>
    “我說過，你會找你的。”楊琛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

    “我會跟干媽告狀?！?br/>
    楊琛把她扛了起來，不顧她拍打自己的后背：“你告吧，不管怎么說，我是她親兒子。”

    拉上了窗簾，楊琛把車笑放在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你就是個無賴！”車笑摟著他的脖子，眼淚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