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不是拽。我是想笑。”
“第二,我沒有看不起你們。我是想說在座的都是垃圾,一個能打的也沒有?!?br/>
“第三,我是有些唏噓啊?!?br/>
林夏感慨著,“禁忌之路,果然是大道爭鋒,難啊。想想你們,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修行千年萬年,一躍龍門,成就禁忌,當真是羨煞無盡眾生。
可到頭來,卻是走到絕路,前路斷絕,難得寸進,想想都讓人覺得唏噓。早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話,如果可以重頭再來,你們還會不會走上這條修行路?
當年故人,怕是早已經是黃土一捧,你們錯過了人間無數,到頭來,卻還是難成大道,后悔嗎?”
“后悔?!”
灰燼大巫師,白眼大巫師,黑炎大巫師三人就頓時怔住了,無邊思緒回蕩,那些早以為隨風飄散的往事就一點點流淌于心中。
多少年前,青春還在,灰燼大巫師,白眼大巫師,黑炎大巫師都還只是個少年,那時候鮮衣怒馬,年少輕狂,自以為走上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他們是天之驕子,是人中龍鳳,一路攀登,俯瞰同輩,自以為見過了同輩人所未曾見過的風景,掌握了同輩人所不能擁有的力量權勢。
但仔細想想,似乎錯過的反而更多。
他們不記得父母的樣子了,不記得讓自己第一次心動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承歡膝下,為愛癡狂,養(yǎng)兒育女……這些凡人們所擁有的人生,他們從未擁有過。
原本他們以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見過了滄海的蝴蝶,又怎么可能會一時花開而觸動。
但現在回過頭仔細想想,妄圖飛過滄海的他們,原來失去的并不比得到的少,最讓人絕望的是,他們看到了滄海的盡頭,卻知道此生永遠都無法飛過這片滄海了。
而想要回頭,卻發(fā)現回頭處,早已經沒有當初那片花海,于是他們只能飄飄蕩蕩的,如無根的浮萍一般,在這片絕望的滄海上游蕩,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氣,沉入大海。
被海浪一翻,就半點漣漪都不會再涌起了。
“我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當時,我沒有選擇一心一意走上巫師的道路,想要成為一個巫師,那么也許我不會殺掉我愛的人,不會殺掉愛我的人?!?br/>
灰燼大巫師喃喃著,記起了自己人生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記憶。
現在的高塔文明還好,畢竟接觸了其他的文明,漸漸還是有了人道主義的觀念,對內的培養(yǎng),不再如以前那么黑暗殘酷。
畢竟有了對比,還想按照以前培養(yǎng)巫師那樣走黑暗殘酷,如同養(yǎng)蠱一般的路子,有了其他選擇的高塔人很可能叛變到其他文明去。
但灰燼大巫師顯然沒有趕上這樣的好時代,像他,像白眼大巫師,黑炎大巫師做巫師學徒的時候,高塔文明正處于用最黑暗殘酷的方法培養(yǎng)巫師的時候。
那時候想要成為巫師,講究的是斷情絕性,天煞孤星,要無親無故,無血脈,無家人,想入巫師之門,就先得從這門內殺出去,逢父母殺父母,逢妻兒殺妻兒,逢親人殺親人……要了無牽掛。
只有這樣才能一心一意,斷絕人性的所有弱點,走向至高。
“不,就算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林夏,想亂我們的心意,休想!”
白眼大巫師忽然大叫一聲,眼中慘白,閃過一抹兇狠,“差一點就中了你的心靈控制,灰燼,黑炎,速速醒來,切勿亂了己心!”
黑炎大巫師和灰燼大巫師被白眼大巫師一吼,頓時從回憶中驚醒,又驚又怒,知道差一點著了林夏的暗算,被林夏以過往迷亂了他們的本心。
“可惡。果然禁忌之爭,不能有半點掉以輕心。林夏,這就是你的道路?心靈領域的規(guī)則?”
灰燼大巫師心有余悸,差一點被悔恨的情緒控制,做下自毀前路的事情來,怒到毫顛,殺機大作。
“這樣就對了嘛。吾輩中人,就該道心不悔,自己選的路,就算是哭著跪著,也要走下去,絕對不能有半點后悔。”
林夏淡淡說著,然后目光一凜,“所以,你們不后悔自己的人生,現在還是初心不改,想要證道末日,登臨至高。很好,很好。這樣的話,我才能贏定了啊。”
林夏說著,然后張開手,“我已經清楚了你們的道途,但顯然你們還不清楚我的道途是什么?那么,現在你們知道了。重新介紹一下,我,林夏,欲望的主宰!”
“什么?欲望!該死,我們被騙了?!?br/>
白眼大巫師愣了一下,隨后大驚失聲,看見林夏伸手一抓,不管是他也好,還是灰燼大巫師和黑炎大巫師,都立刻身不由己,被林夏拉扯著,瞬間墜落,虛空變換,立刻知道,他們糟糕了。
原本以為林夏是想殺人誅心,勾起他們心靈中的破綻,擾亂他們的心靈,但現在看來,林夏要的只是激蕩起他們心中一直以來最深刻,但現在已經漸漸平靜的欲望罷了。
那是對至高之路,對成就末日的執(zhí)著欲望,之前因為這樣那樣的挫折,已經漸漸埋進了心底,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很久沒有再想起過。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經歷了這樣那樣的事情,對于成就末日的渴望雖然還在,但其實已經淡薄了許多。
因為就算是禁忌級的強者,在面對禁忌之后的道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殘酷競爭,也會漸漸絕望冷靜。
因為太難了,難倒讓無數禁忌都覺得沒有看不到半點希望。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他們還保持著對成就末日,登臨至高的欲望,但其實很多時候已經被其他事情給攤薄了。
而現在,林夏再次激蕩起了他們心中最原始,最純粹的對至高力量的欲望,于是,他們便一起被林夏拉入了欲望的洪流之中,將這場戰(zhàn)斗的主動權交到了林夏手中。
激蕩著心中欲望的人,卻要與支配欲望的人作戰(zhàn)。
這場戰(zhàn),不用想,白眼大巫師就知道,他們已經輸了一半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們派出的高塔文明大軍,能夠給力一點,逼迫林夏不得不暫時放棄與他們的戰(zhàn)斗趕回去。
否則,此戰(zhàn),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