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田陸在宿舍里把各自好好清晰了一遍，才換上干凈衣服去上課了。

    雖然現(xiàn)在是沒有任何心思能聽得進去，但也不想一直在宿舍待著。

    王叔的死引發(fā)了新的校園輿論，很快就蓋過了劉強墜樓的事件。

    劉強的死被傳得很邪性，但很多人還是堅信只是個意外，最多把劉強當(dāng)成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精神病人。

    但王叔是被一把刀插死的，這是兇殺！

    學(xué)校里可能隱藏著一個殺人犯，這件事造成的恐慌比鬧鬼更嚴(yán)重。

    我和田陸一起來打教室，除了在等候我們的陳倩倩之外。沒人敢再靠近我們了。

    昨天宿管員說的也沒錯，我只要半夜去找他，就一定得死人。

    有些人在小聲議論。說一定是田陸殺了人，不然他為啥大半夜的去食堂？

    田陸性格軟弱，聽了幾句風(fēng)言風(fēng)語就跟個娘們一樣趴在桌子上哭，我和陳倩倩還得安慰他。

    最終我們倆這堂課也沒上成，倒不是因為田陸擾亂課堂秩序被趕，而是系主任把我們叫了出去。

    系主任也有意躲避我們。只給傳了句話，說閻副校長要找我們問問話，讓我們自己去校長室找他。

    閆澤剛，主動露面了！

    我先等田陸收拾好情緒，倆人才一起進入了校長室。

    閆澤剛平時兇巴巴的，今天卻出奇的和藹，甚至有了點兒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

    “隨便坐吧，要不要喝茶？我這有茶葉?！?br/>
    如果是平時，一所名牌大學(xué)的副校長對我們倆窮學(xué)生這樣禮待，肯定是讓我們受寵若驚的，但現(xiàn)在我卻只想知道他把我們叫過來的意圖。

    我和田陸趕緊拒絕，閆澤剛對我們說了很多沒營養(yǎng)的話，才說到了正題。

    “你們先休息幾天吧，不用上課了，也不用留在學(xué)校，等這事兒過去了再說?！?br/>
    閆澤剛要停我們的課，田陸這會腦子還很快，趕緊道：“閆校長。我們可都是努力學(xué)習(xí)才考進來的，大一都沒過去，怎么就把我們開除了呢？”

    我跟著附和，閆澤剛擺了擺手：“不是開除，是為了你們好。幾天的功夫，連續(xù)死了兩個人，你們還都牽扯進去了，我擔(dān)心你們心里留下陰影。要是你們覺得沒地方去，我出錢。給你們找個老師做做心理輔導(dǎo)，過上一段時間再回來上課。”

    田陸平時唯唯諾諾的，這會牽扯到前程，難得的硬氣了起來，鼓著腮幫子跟閆澤剛理論。

    “閆校長，我們就是點兒背，但不能因為我們看見有人死在面前，就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又不是殺人犯！”

    閆澤剛苦笑了一下，眼神突然一屏：“那你覺得。老王是怎么死的？”

    田陸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反正不是我！”

    閆澤剛的臉色又很快柔和下去，然后背著手重重的嘆氣。

    “老王他，是自殺的吧？”

    我心里一驚：“自殺？王叔為什么要自殺？”

    閆澤剛終于把視線放在了我身上，盯著我看了半天：“昨天晚上，我去食堂見過老王。我聽說他要請假回老家，特意去看他的?！?br/>
    他居然主動承認(rèn)。在王叔死前的幾個小時還見過他。我感覺閆澤剛的話語里還有更復(fù)雜的信息，但他卻提前開口問我們。

    “老王和你們說過什么嗎？”

    田陸剛想開口，我伸手扯了扯他的后背，搶先道：“說了點兒七號樓的事！”

    閆澤剛雖然想要掩飾，但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哦，他怎么說的？”

    我把昨天白天王叔的話大致復(fù)述了一遍，隱瞞了他的腿被人打斷的事情。

    “其實我覺得挺奇怪的，王叔干嘛要跟我說這個？還有就是，他說的特別詳細(xì)。連那個女學(xué)生脖子被砍了幾刀都記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他親眼看見了一樣！”

    我把話題引到這件事上，觀察著閆澤剛的反應(yīng)。

    但是他卻突然轉(zhuǎn)身背對著我們。站到了窗前看著外面，沉默了好久，才再次開腔。

    “或許是老王早就想好了了吧。他想在死之前，找個人把這事兒說出來。”

    閆澤剛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下去：“罷了，反正我也想好要去找巡捕把這件事說出來，你們早晚也得知道?！?br/>
    我們靜靜等著閆澤剛的下文，他也重新坐到了辦公椅上，眼神迷離的陷入回憶。

    “二十年前，我才剛升校委，那時候還在七號樓辦公。有天晚上，下著小雨，我臨時要去辦公樓那一份文件。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br/>
    “當(dāng)時在樓里。只有一個叫李恬的女學(xué)生在加班，她是大四學(xué)生，想留校任教，人也很努力，晚上經(jīng)常留在七號樓加班。那天晚上我去辦公室的路上，就聽到她在哭著喊著。就趕緊過去，然后親眼看見老王把她摁在桌子上面騎著，把刀扎進了她脖子里，一下一下的捅！”

    “老王奸殺了她！我當(dāng)時也年輕，膽子不大，就被嚇跑了?？墒潞罄贤踹€是查出來我那天晚上去過七號樓，找上了我。先是跪在地上求我別說出去，他上有老下有小之類的。見我不同意，他又開始威脅我，說我要是敢報警，他在被抓之前，一定要先弄死我們?nèi)?，我也或不清是可憐他還是害怕他，就把這事兒瞞了下來?！?br/>
    我被閆澤剛的這個故事驚住了，之前的預(yù)感居然是真的，兇手是王叔！

    “閆校長，那他為什么會死？這種惡人，沒那么容易死才對吧？”

    我的心臟跳得很快，閆澤剛還是嘆氣：“壞人想要偽裝成好人的樣子生活，也沒那么輕松吧。在李恬的事之后，又死了幾個女學(xué)生。我懷疑過老王，但不敢去找他對峙。后來老校區(qū)廢棄了，我故意把新校區(qū)的女生宿舍樓建在離食堂最遠(yuǎn)的位置，就是在提防他。”

    “昨天下午，老王給我打過電話，說有人查上他了，他想出去躲躲，問我要錢，還說一定要最值錢的金子，不給的話就要隨便再殺幾個人。我不想再有人死了，只能去兌了十塊金條給他送去?！?br/>
    閆澤剛說這就是他去和王叔見面的原因，也承認(rèn)了金條和那封打印的信，都是他給王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