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率泰策馬走到隊伍的前面,果然看到一塊三尺長的木板在官道上豎著,上面寫著十幾個大字。
李率泰也是讀過兩年私塾的,當下上前一步,細細觀察那木板上面的字??赐曛髤s是臉色古怪,一言不發(fā)。
“派人向肅親王報告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就說此事有些古怪,本將軍不敢擅自處置?!崩盥侍┏烈髁艘幌?,對著身旁的一名傳訊兵說道。
這個木板上寫的文字讓他也是左右為難,只好讓豪格自己來處置。
沒辦法,李率泰只好先讓大軍停下,等著豪格的主力趕上來。
斥候們也很快的將清軍前鋒的表現(xiàn)報給了蕭毅。蕭毅摸著胡茬子硬硬的下巴笑道:“這個李率泰倒也狡猾,繼續(xù)監(jiān)視韃子的動靜,隨時匯報?!?br/>
豪格接到李率泰的消息后帶了幾十名戈什哈急忙策馬向李率泰的前軍靠攏,大部隊隨后緩行。
“王爺,就是這塊木牌,奴才不敢擅專,所以才請您前來處置?!崩盥侍┲噶酥腹俚乐虚g的木板,對著豪格道。說完后身子卻悄悄的向后退了幾步。
豪格好奇的打量著這木板,仔細一看,一下子臉色變得鐵青,手中的鞭子就往后甩去。
“啪!”的一聲,鞭子甩了個空,因為身后的李率泰早已經(jīng)偷偷的躲開了。
“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如此羞辱本王!”豪格怒火中燒,對著躲在一邊的李率泰破口大罵,一張長臉氣的七竅生煙。
這木板上寫的字其實內(nèi)容很簡單,內(nèi)容是:“豪格,汝乃繼室所出,膽小如鼠之輩。帝位被奪,實乃汝無膽之故,今日焉敢有膽來犯我滁州。若是速速退去,本將軍則會饒汝一命,否則,定讓爾等有來無回。”
豪格為什么會如此生氣,自然是因為這木板上的話揭開了他心底的傷疤,讓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從多爾袞攝政以來這段日子的憋屈和郁悶。
皇太極駕崩后,因未指定繼承人,引起了多爾袞和豪格對于帝位的爭奪。當時豪格親掌正藍旗,而且又有皇太極留下的正黃旗和鑲黃旗以及眾多大臣們的支持,略優(yōu)于有正白、鑲白兩旗以及多鐸支持的多爾袞。但是,豪格在關鍵時刻未能果斷行事,在有大臣提出豪格具備繼位資格并要求其繼位的時候表示自己不行,被多爾袞順水推舟從而未能入承大統(tǒng)。最終由其弟,皇太極九子福臨繼位,多爾袞為攝政王輔政。此后,豪格雖仍頗多戰(zhàn)功,但受多爾袞打壓。
這塊木板上面的“膽小如鼠”四個字深深的刺痛了豪格那顆不甘的心。當時就是因為自己的不夠果斷,才讓多爾袞撿了便宜。事后自己也是后悔不已。如今蕭毅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一次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這種事情就是讓有圣人之稱的孔夫子碰上也免不了暴跳三尺,何況戰(zhàn)場的猛將豪格呢?
“傳本王命令,大軍到了滁州城下之后,將所有城外的漢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焙栏耔F青的馬臉看起來就像地府的馬面一樣陰沉無比,讓身旁的親衛(wèi)也是感覺到膽顫心驚。
“王爺,這個……”一個戈什哈指著那塊讓他們王爺鬧心的木板小聲的說道。
“狗奴才,這還用問嗎?”豪格正在氣頭上,這個戈什哈的話讓他直接將鞭子甩了過去,只聽見“啪”的一聲,那名戈什哈的臉上就是一道血印子。
挨了打的戈什哈自然不敢多話,策馬湊到那塊木板的前面,一刀便劈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響起了。一時間煙霧彌漫,煙霧籠罩住了那名戈什哈和他胯下的戰(zhàn)馬。
待煙霧散去,清軍發(fā)現(xiàn)那名戈什哈和他的戰(zhàn)馬都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身上全部插滿了鐵釘,碎瓷片,渾身的鮮血,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了。而那塊寫著字的木板已經(jīng)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原來這塊木板下面是蕭毅讓人做的土地雷,就是在一個陶罐里邊裝滿了火藥和鐵釘和碎瓷片等東西,然后用那塊木板作為誘餌。只要木板被動,土地雷也就會被觸發(fā)了。
這個創(chuàng)意也是蕭毅從地雷戰(zhàn)的電影中學到的,今天卻用到了韃子身上。
當蕭毅接到斥候的報告時,聽說豪格安然無恙,只是炸死了一個侍衛(wèi),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道:“沒想到豪格這小子命大。那就讓他多活一些時間。他的小命遲早是要被多爾袞給拿走的。死在多爾袞手中還不如死在本將軍的手中,好歹也算是為他們大清盡忠了。”
“看來這豪格還要感謝大人成全他的忠勇之名了?!笔捹F也跟著湊熱鬧。
“那是必須的!哈哈”蕭毅點頭稱是,二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好像豪格已經(jīng)跪在他們面前等著被宰了。
“蕭英,豪格看到侍衛(wèi)被炸死后什么反應?”蕭毅饒有興趣的問道。
“那自然是暴跳如雷,咬牙切齒了。豪格讓李率泰的人馬繼續(xù)擔任前鋒向前搜索行進。只是李率泰這個膽小的家伙被大人的轟天雷給嚇怕了,小心翼翼的行軍,現(xiàn)在離滁州城還有二十里?!笔捰⒒氐?。
“只可惜咱們的火藥不是很多,否則定不會讓他們這么順利的一路走到滁州城下,一定給韃子好好地擺上一場地雷盛宴?!笔捯阌行┩锵У牡馈?br/>
“回稟大人!城南的軍營中的士兵已經(jīng)全部到位,隨時等候大人的命令?!笔捹F過來報告道。
“我知道了。命令那一千弓箭手編入弓箭營,一千連弩兵編入弩兵營,一千輕步兵和一千長矛兵分別變成刀盾營和長槍營,統(tǒng)一接受蕭貴將軍的直接領導,擔負城防任務。兩千的重步兵編入親衛(wèi)營,。三千名鐵甲騎兵則編成鐵騎營,由我直接指揮?!笔捯愠谅暶畹馈偛蓬I主助理已經(jīng)提示過他了。有了這些生力軍,自己這次將豪格留在這滁州城下又多了幾分的把握。
此刻在城南的新軍營中的校場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將近萬人的大軍。長刀雪亮,長矛如林,鐵甲锃亮,一排排的隊伍整齊的如刀削斧劈似的,每個士兵的眼中都是一股子凜然之氣,匯聚在一起讓人感覺到一股可以傲視天地,沖破一切障礙的氣勢。
蕭毅從來沒有這么闊氣過,如今除過在秦嶺中領地里的那一千多的士兵之外,他所有的軍隊都在這滁州了。這不足兩萬人的軍隊則是他扭轉乾坤的基礎。
李率泰率領的清軍前鋒已經(jīng)到了滁州城東十里處。在這里,李率泰扎下了營盤,暫時不敢再往前了。他知道滁州城是有紅衣大炮的,那家伙的射程可是有七八里遠。李率泰覺得自己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大人,你看要不要趁著韃子立足未穩(wěn),給他們來一下子?”蕭貴向蕭毅建議道。兩人此時正在滁州的東城墻上看著正忙著扎營的清軍。
“不急,韃子現(xiàn)在神經(jīng)還是繃緊的,現(xiàn)在去偷襲他們肯定有準備。等到他們的警惕松一點的時候再去,那就收獲大了。還有,若是將韃子的前鋒給收拾了,萬一把后面的韃子嚇跑了可就不好了?!笔捯阈χ鴵u了搖頭解釋道。
“大人考慮的是,而且我軍那些新招募的士兵現(xiàn)在還未完全進入到防守位置,還是謹慎一點好。”蕭貴頜首道。
“你說豪格那小子是不是現(xiàn)在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蕭毅忽然問道。
“那他豪格可得有一副鋼牙鐵齒才行??!”蕭貴笑道。
“其實豪格巴不得我們能和他進行一場野戰(zhàn)。那我們就滿足他這個愿望。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的在滁州城下當著十幾萬滁州百姓的面擊潰韃子這三萬大軍,活捉豪格,讓天下人都好好看看那所謂的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說法純粹就是一個笑話?!笔捯愕氖种冈跉v經(jīng)滄桑的城磚上有節(jié)奏的敲動著,嘴中的話語卻是擲地有聲,分為的堅定。
“擊潰韃子,活捉豪格!擊潰韃子,活捉豪格!……”身后的蕭貴和一眾親衛(wèi)也被自家大人雄心壯志所感染,都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吶喊了起來。
這聲音被城墻上執(zhí)勤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的傳了下去,最后匯成了一片巨大的浪潮,城中的很多百姓也都跟著大聲的喊了起來。尤其是那些一心想?yún)⒓踊皙{軍的青年們更是心頭火熱。
滁州的百姓因為明軍的無能而被迫當了一回韃子的順民,受盡了欺負。這一次火獅軍的到來給了他們新的希望,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希望這次火獅軍能夠重創(chuàng)韃子。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在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的情況下,這城中有一些人卻在醞釀著一個陰謀。
“孫老爺,你若是再猶豫不決那就真的完了。大清軍隊破城就在旦夕之間,到時候若是因為您的遲疑而遷怒于整個孫家,那在下也幫不了你了。你的偌大的家財也都將是成為大清勇士的戰(zhàn)利品,您的妻女也被那些野蠻的士兵欺辱。您老也難逃殺身之禍啊!是生是死,全都在您一念之間啊!”
在城南的一棟宅子的花廳中,一個臉型圓圓,笑容的燦爛的中年文士模樣的人對著坐在旁邊的一個穿著富貴團花絲綢,小腹凸起,面色富貴的老者說道,雖是笑容滿面,口中說出的話卻是陰狠殘毒,充滿了威脅之意。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容老朽再好好的想想。”那富貴老者已經(jīng)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為難過。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再給您老一炷香的時間考慮。希望您不要忘了,肅親王可還是等著在下回信呢!”那個中年文士依舊是笑容燦爛的說道,語氣就跟拉家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