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爵是在清晨時分回來的。
鐘諾蜷在被子里,聽到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她故意翻了個身背對著門,然后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緊。
穆爵輕輕帶上門,躡手躡腳的走到她身邊,習(xí)慣性的替她掖了被角,然后彎下腰,湊上前想要親她。
鐘諾往里頭縮了縮。
穆爵滯了一下,怕吵醒她,便收回了動作,轉(zhuǎn)身進(jìn)了浴室,不多時,里頭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鐘諾睡意全無,蓋著厚厚的被褥,卻依然渾身冰涼。
很快水聲停了,然后是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接著他拉開了衣柜的門,似乎在收拾衣服。
"諾諾~"走之前,他還是湊到她耳邊,柔聲叫了一句。
"嗯?"鐘諾的聲音悶悶的從被中傳來,聽上去像是因被吵醒而發(fā)出的不滿的嘟囔。
"歐陽雪演出的事情出了些差錯,我要出差一趟,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有事就打我電話。"
"嗯。"鐘諾繼續(xù)埋在被子中,似乎又睡著了。
穆爵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床頭又坐了一會,看著熟睡中的鐘諾,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她背上,輕輕摩挲了起來,鐘諾大概是被驚動了,又往里縮了一下,這一次穆爵卻沒有收回手,而是像昨日對待歐陽雪那樣,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拍著她的背。
鐘諾整張臉都埋在被子里,冰涼的臉上,慢慢流出了溫?zé)岬臏I水。
或許,一切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在穆爵緩而漫長的安撫下,失眠了一整晚的鐘諾,一下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鐘諾出發(fā)往海南,進(jìn)行最后一場外景的拍攝。
到了機(jī)場才被告知海南天氣生變,他們的航班延誤了,所幸兩個小時后機(jī)場順利開閘,不過郁悶的是幾架小客機(jī)的乘客都被并到了一架大客機(jī),劇組的頭等艙位置也一下少了好幾個。
曼曼等一干助理都被發(fā)配到了商務(wù)艙,鐘諾坐到位置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旁邊是姚菲兒。
她勉強(qiáng)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她讓空姐拿來了薄毯和枕頭,準(zhǔn)備睡覺。
"換個位置吧,我想靠窗坐,太悶了。"姚菲兒不悅的皺了皺眉頭,轉(zhuǎn)頭看她。
悶?窗戶又不能打開,換位子有用嗎?鐘諾白了她一眼,卻見她仰著下巴慢慢撫摸著一點都不顯的肚子。
鐘諾不想惹是非,何況論輩分來說,她還要叫姚菲兒一聲"奶奶",想到這,她壓下心頭的不快,起身跟她換了座。
然后她迅速擺好枕頭,蓋好毯子,閉上眼睛,擺出了"不要再跟我煩"的姿態(tài)。
姚菲兒大概看出了她的念頭,倒也沒再惹麻煩,只問空姐要了杯橙汁,然后拿出一本雜志,嘩啦啦的翻。
鐘諾連續(xù)失眠了幾天,本就有些煩躁,聽著紙張翻動的聲音,更是心煩的睡不著——即使這樣,她也不想招惹姚菲兒,因為后果肯定比現(xiàn)在更麻煩。
只是她剛下定決心屏蔽她,姚菲兒卻湊過身來,伸出細(xì)長的食指,對準(zhǔn)鐘諾的肩膀,戳了一下。
鐘諾假裝睡著了,沒動。
她便又戳了一下。
鐘諾還是沒動。
她"啪"的一下打在鐘諾肩頭:"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
鐘諾忍無可忍,"嘩"的一下掀了毛毯,轉(zhuǎn)過身瞪她:"姚菲兒!"
"干什么?"姚菲兒睜大了雙眼,無辜的看她。
"你想干什么?!"
"怒氣怎么這么大?"姚菲兒一臉同情的樣子,半晌,她頓悟一般開口:"你知道了?"
鐘諾警覺了起來:"什么?"
"遺囑的事情啊。"
"遺囑?"鐘諾好奇的看她。
姚菲兒偏偏賣起了關(guān)子,她綣起雙手,一眼不眨的盯著新做的手指甲,一只一只仔仔細(xì)細(xì)欣賞了一遍,才慢悠悠的開口:"老爺子說了,等他死了,股份全部留給我——和孩子。"
"哼。"鐘諾忍不住嗤笑起來。
"你笑什么?"姚菲兒有些惱羞成怒的看她。
"孩子?你以為穆英這么好糊弄。"她故意不點破,卻也足以讓姚菲兒難堪。
"不怕告訴你,我已經(jīng)做了羊膜穿刺,確認(rèn)了孩子的DNA,和穆英的完全吻合。"說這些的時候,她挑眉看著鐘諾,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鐘諾卻有些惱火:"羊膜穿刺?你才幾周?你都不顧孩子的健康嗎?"
"不用你操心,現(xiàn)在這個時刻,你最好還是先擔(dān)心擔(dān)心你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穆爵吧!"
"他怎么了?"提到穆爵,鐘諾像被人抓住了尾巴一樣,氣勢立刻弱了下來,難道,她也知道了?
"老爺子說了,這次要是個男孩,就要穆爵和穆捷各拿出10%的股份來,作為賀禮送給他們的——小叔叔。"
穆英一定是瘋了!半晌,鐘諾合上了因為驚訝而半張著的嘴巴,頹然的躺了回去。
也罷,自身難保,還去擔(dān)心別人做什么。
只是事情的發(fā)展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到了海南后,去酒店放了行李,第一場戲就直接在底樓的游泳池邊開拍。
這一場戲講的是公司的酒會,鐘諾和姚菲兒終于冰釋前嫌,一起在泳池邊嬉水玩樂的場景。
兩人換上泳裝,由于尺度的問題,都在腰間松松系了一款絲巾,姚菲兒由于懷孕而上圍突增,而肚子卻被絲巾藏的密不透風(fēng),遠(yuǎn)遠(yuǎn)看著,身材仍是十分火辣,很快泳池邊就圍了一大圈的人。
助導(dǎo)試圖疏散人群,哪知這天的圍觀人群只多不少,拍攝時間又緊張,只能找人大概維持一下秩序,硬著頭皮繼續(xù)拍。
開始還算一切順利,鐘諾和姚菲兒手挽著手,在泳池邊散步談心,片刻后,卻有人大喊了一句:"姚菲兒,我愛你!"
片刻的沉寂后,圍觀的人群突然失控,瘋狂的粉絲像潮涌一般撲向她們,鐘諾眼睜睜看著人群涌過來,一時忘了作出反應(yīng),等到回過神,背后卻突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她們本就站的離泳池近,這一下便和姚菲兒一齊,手拉著手的栽到了泳池里!
沉入泳池的瞬間,鐘諾迅速作出反應(yīng),憋了一口氣,再用雙手用力往下一拍,腦袋就浮出了水面,她正想往岸邊游去,卻見一同掉入水中的姚菲兒沒了蹤跡!
"菲兒不會游泳!"岸邊姚菲兒的助理大吼了一聲。
迅速有人跳入水中,鐘諾猶豫了一下,想著姚菲兒離她最近,又懷著身孕,便還是潛了下去。
卻看到了嚇人的一幕!
水池中,分明有人死死摁著姚菲兒的腦袋,讓她無法掙扎,只能一路往下沉!
等到鐘諾潛過去的時候,那人卻已經(jīng)沒了蹤影。
她不再多想,一把拽住姚菲兒,托著她的腦袋浮出了水面,然后和跳下水救援的人一起將她送到了泳池邊。
姚菲兒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很快有人做起了人工呼吸,姚菲兒臉色慘白,斷斷續(xù)續(xù)往外吐著水,最后終于睜開了眼睛。
只是幾秒鐘之后,她的神情突然變的十分古怪,鐘諾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她的下/體,流出了嫣紅的液體。
姚菲兒小產(chǎn)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