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找了塊空地坐下,拿出在城內(nèi)買的包子,江千宇狠狠的啃了一大口。
這傻妞,只是八個月,要不要弄得這么生離死別……本來雄心壯志想出來闖蕩,現(xiàn)在可好,滿腦子英雄氣短!
“江少!”一聲粗豪的聲音響起,鐵塔一般的大漢背著一口九環(huán)大刀,叮當作響的走了過來?!叭绾危辛税胩炻烦蹋蛇€習慣?”
“林鏢頭言重了,叫我小江就好,哪里是什么江少。”江千宇連連擺手。“一切都習慣,承蒙諸位照顧,剛出來半天還新鮮的很呢?!?br/>
“哈哈哈,江少不必擔心,我們貴和鏢局逢人敬三分,卻也不是沒骨氣的。喊一聲江少,那是把你當朋友,路上該怎的還怎的,兄弟們是不是!”
林鏢頭一招手,四處笑聲起哄聲登時不絕于耳。
“你是羅院長介紹的,半天相處下來也對我們的胃口,就當是一家人,有話開口直說,可不能讓貴和鏢局的招牌砸在我的手上?!绷昼S頭虛拍了下江千宇的肩膀,告了個罪離開就去巡視其他鏢師。
好一條漢子!
江千宇不由感嘆。進退有據(jù),豪爽又不失細心,主動融入下屬的圈子里,這樣的鏢頭,這樣的鏢局,沒有理由不強大。
吃過午飯,隊伍再次出發(fā)。
從配置上來看,屬于戰(zhàn)斗護衛(wèi)的鏢師有一百多人,其他側重驅趕馬車等技術活的人員也有四十左右,算得上是很龐大的隊伍了
“這么大的規(guī)模,除了偶爾接一些特別貴重的鏢外,就只有每年的年鏢了?!绷昼S頭將馬匹落在后面,與江千宇并行談話。
在這種空曠安全的地段,鏢頭無需太緊張,又是老部下老江湖了,每個人基本都知道該怎么做。
在出發(fā)前江千宇曾選擇熊霸詢問過武俠世界中的走鏢知識。游戲里熊霸的父親熊浩天,是正道高手里較為突出的,他所掌管的武揚鏢局同樣是同行中的翹首。然而……
“年鏢?”江千宇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每年到了年底,我們鏢局接鏢就會斟酌時間路程。因為在新年假的這十天內(nèi),除非出重金高價,否則鏢局是不走鏢的?!?br/>
林鏢頭自豪的一笑:“兄弟們常年奔波,又是玩命的活計,總鏢頭說了,新年再不放假和家人好好團聚,他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扯遠了,嗯……因為年底不走鏢,所以每年年初堆積起來的申請就很多,出于方便和安全的考量,鏢局就會把多支鏢集中到一起走。這新年第一鏢,也就被我們稱作年鏢。”
“如此多的貨物集中,不會更引起歹人注意么?”江千宇問道,這樣做一票獲得的收益更大,想來也會有人愿意鋌而走險。
林鏢頭很淡定的答道:“這年鏢的路上,途經(jīng)的有頭有臉的地頭蛇,我們都準備好了拜年的東西,都是老交情了,出不了差池。縱然有些例外,我們這一百多號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林鏢頭本身就是黃級武者,隊伍中還有幾個鏢師同樣也有黃級的水平,一百鏢師多是固氣期的水準,這樣的陣容,只要不是哪個大勢力抽了風來找茬,一般的強盜之流是不敢碰的。
“話說回來,看江少你這樣子,應該是今年準備入學府的吧?”
“是,不過也沒太大把握,故而想出來游歷一番,看看能否有些突破。”江千宇謙虛道。
“游歷好,游歷好啊?!绷昼S頭反手拍了拍背后的九環(huán)大刀,說道:“當初我上學院時,什么都不知道,以為武學就跟隔壁班打架一樣。嘿,等真出來了,不怕江少笑話,第一次走鏢,要不是幾個老鏢師照顧,早就死了好幾次!”
“那一趟鏢竟是如此兇險嗎?”
“哪來的兇險?!绷昼S頭不屑的擺了擺手?!白哏S途中遇到些個狀況是再平常不過,在有經(jīng)驗有能力的人看來,根本不是問題,只有我這種當時的菜鳥,才會險象環(huán)生。說起來這趟鏢,也帶了三個新人,希望他們的表現(xiàn)能比我好點,哈哈哈!”
這個新人是包括我么……做人還是自覺點好。
“林鏢頭放心,你們怎么說,我就怎么做,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br/>
乍一聽到這句話,林鏢頭差點沒把馬給勒停下來,目光古怪的盯了江千宇半餉,才喟然一嘆:“江少心里有我們這些粗漢子,我老林很是感激。說實話,像照顧江少你這樣的少年歷練的鏢,我也接過不少,哪有一個聽得進我們的話的,每每闖了禍事,還不都是我們掃尾?!?br/>
“要不是人情、酬勞都足夠,沒人愿意走這樣的鏢。自己實力不濟出了事怨不得別人,帶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實在讓人窩火!”
聽到這里江千宇才聽明白,感情自己就算是肉鏢的一種,只不過被打上了二代游歷的標簽,難怪除了林鏢頭,似乎沒什么人愿意和自己走的太近,一開始還以為是鏢局里各有法度規(guī)矩,如今看來竟是這個原因。
“不過江少,就沖你剛才那句話,這趟鏢上你盡管歷練,誰沒個第一次狼狽不堪的時候?”林鏢頭拍著胸脯保證道。
江千宇剛準備推辭,忽的想起什么,猶豫了下,還是問道:“林鏢頭你剛才說途中遇到狀況很正常,敢問都是些什么狀況?沿路的地頭蛇都不動手,還能有誰敢對貴和鏢局有想法?”
“這個嘛,呵呵……”林鏢頭輕蔑的一笑。“那些地頭蛇都是多年成精的主,真動起手來收益和損失一比較,劃不來不說,鏢局和商隊以后不走他的道,損失更慘!會動手的,都是些得了武藝就不甘平庸的蠢蛋,糾結了些**混混也想占山為王,做些粗淺的陷阱就想吞了我們,實在可笑。”
江千宇皺眉不解:“若是武藝上乘,就算不達黃級,也能找份好差事,何必出來過這種日子?”
林鏢頭看了看江千宇還沒長成的小身板,不懷好意的嘿嘿一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等你這個雛兒真成了男人,嘖嘖,那時候,有多少享受你是想都不敢想!”
似乎發(fā)現(xiàn)自己很有誘騙純情少年的嫌疑,林鏢頭趕緊故作正經(jīng)的直了直身子,正色道:“說到底,我們這些普通人練武賺錢,還不就是圖個享受?除了家里必要的開支,有一文錢就過一文錢的日子??梢膊皇敲總€人都能耐得住**,今天你喝酒吃肉睡……咳咳,抱美人。下一次要等幾個月后,等得起么?”
“所以就自恃武力,做這無本買賣?”
“看似無本,最后的本,就是他們的命!你別不信,干這種事的,黃級武者也不在少數(shù)!”林鏢頭冷笑道。
江千宇默然無語。本以為既然是尚武的世界,武者受人尊崇,又有學院學府這樣的制度,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出自高級武者的恃強凌弱,踐踏規(guī)則。
原來,不論什么等級,人心,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心中放得下,絕世高手也不過垂釣老翁;心中放不下,一介凡人也會為賊為盜。
練武,練的不僅是身體,還要練就一顆心!